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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遭遇流贼围城(第1/2页)
进了六月，天气更热了。王炸的队伍终于磨蹭到了山西西南边，潞安府地界。
这一带的景象，比北直隶那边还惨。
流民不是一伙一伙，简直是一片一片的，像蝗虫过境后的荒草，没精打采地躺在路边、沟里，或者漫无目的地晃荡。
地里的庄稼早就看不见了，连草都被啃得露出了地皮。路过的好几个村子，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静得吓人。
王炸照旧派出他的宣传小队，一边发所剩不多的硬饼子，一边用已经喊沙哑的嗓子，不厌其烦地告诉那些眼神麻木的流民：
“往南！一直往南！过了黄河就是生路！江南有粮！湖广有田！别再往西了，西边更旱，更没活路！”
大部分流民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接过饼子，塞进嘴里，然后继续朝着士兵手指的南方，慢吞吞地挪动脚步。
但也有小股青壮，眼里闪着凶光，打量着队伍里那些满载的车辆，
只是在看到周围那些持枪警戒、眼神冰冷的老兵后，又悻悻地缩回了阴影里。
这天晌午，队伍正沿着官道往前走，前面探路的赵铁柱带着两个人飞奔回来，脸上带着兴奋又紧张的神情。
“侯爷！团长！前面十里，潞城方向！有大队人马在攻城！”
“攻城？谁攻谁？”赵率教勒住马问。
“看旗号，攻城的像是流贼，人不少，怕不有五六千，乱七八糟什么家伙都有，还裹着好多老百姓。
守城的是官军，旗号看不太清，好像是本地的卫所兵，城头上都快顶不住了，喊杀声老远都能听见！”
王炸和赵率教对视一眼。终于碰上了。
“全队加快速度！靠过去看看！”赵率教下令。
队伍加快行进，小半个时辰后，已经能远远看到潞城县的轮廓。
果然，城外黑压压围了一大片人，像蚂蚁似的，正朝着城墙呐喊冲锋。
简易的云梯搭了好几处，有人正在往上爬。
城头上箭矢零乱地往下射，石头灰瓶也在扔，但明显抵挡得很吃力，好几处垛口已经出现了短兵相接。
攻城的人群服装杂乱，拿什么的都有，锄头、木棍、锈刀，甚至还有削尖的竹竿。
确实有不少人一看就是普通百姓，被裹在中间，哭喊着身不由己地往前涌。
“是流贼。”赵率教眯着眼观察了一下，“看这架势，领头的有点章法，但部下太杂。城快破了。”
“打不打？怎么打？”赵率教转头问王炸。他现在是团长，但大主意还得侯爷拿。
王炸用望远镜看了看，嘴里吐出两个字：“包围。全歼。”
旁边的姜名武听了，脸上露出不忍，犹豫了一下开口：
“侯爷，那里面……有不少是被裹挟的百姓，看衣着就是普通农人，是不是……”
王炸放下望远镜，冷冷地看了姜名武一眼：
“老姜，你可怜他们，谁可怜城里那些快要被砍了脑袋的百姓？
他们为了活命，就能帮着流贼打县城，杀官兵，抢粮食？
一天从了贼，拿着家伙对着自己同胞动了手，那就一辈子是贼！
他们活不下去，不是他们祸害别人的理由！
同样是挣扎求活，老老实实逃荒的，哪怕饿死，也没把刀砍向自己乡亲！
可这些人，选了这条路，就得承担后果。传令！”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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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团长，指挥包围！窦尔敦，带你的人绕到西面，堵住他们往山里跑的退路！
张之极，你带五连从东面包过去！赵老蔫，带四连去北面，把口子扎死！姜名武！”
姜名武浑身一凛，立刻挺直：“末将在！”
“带你的一营，从南面，正面压过去！子弹上膛，手榴弹准备好，老子不要俘虏，不要活口！给老子杀！”
“是！”姜名武不再犹豫，大声应命，转身就朝自己的队伍跑去。
侯爷说得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城里那些无辜的百姓，不该死。
命令飞快传达下去。队伍迅速展开。
赵率教骑在马上，不断发出指令，调整各连队的位置。
窦尔敦兴奋地嗷嗷叫，带着二营的士兵，像一把尖刀，从侧翼快速迂回，直插流贼大队的屁股后面。
张之极和赵老蔫也各自带队，从两翼包抄过去。
姜名武的一营排成散兵线，士兵们平端步枪，稳步向前推进。
对面攻城的流贼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城墙上，直到外围警戒的人发出惊叫，
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一支装备古怪、杀气腾腾的军队给半包围了。
“官兵！是官兵！好多官兵！”流贼后队一阵大乱。
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骑在匹瘦马上，挥着刀想组织抵抗。可还没等他喊出第二声，姜名武这边已经开火了。
“砰！砰！砰！砰！”
炒豆般的枪声骤然响起，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更大的爆炸声——那是扔出去的手榴弹。
冲在最前面的流贼，像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下一片。
子弹打在土里噗噗作响，手榴弹炸起一团团烟尘和碎肉。
“妈呀！是官军的火铳！好厉害！”
“跑啊！”
流贼的队伍瞬间就乱了套，攻城的也不攻了，哭爹喊娘地往后跑，和后面想抵抗的挤作一团。
那骑马的流贼头目还想弹压，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一颗子弹打在肩膀上，惨叫一声栽下马来。
“往西跑！进山！”有人喊。
可西面，窦尔敦早就带着人等着了，一顿排枪打过来，冲过去的流贼又倒下一片。
“东面！东面有空！”
东面，张之极的连队已经展开，子弹嗖嗖地飞过来。
“北面！北面人少！”
北面，赵老蔫指挥着四连，稳稳地守在那里，出来一个打一个。
完了，被包了饺子了。
流贼彻底崩溃了，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越来越小的包围圈里乱撞。
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不断有人中弹倒地。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中间夹杂着连续不断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
王炸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赵率教在他身边，面色沉静，只是偶尔调整一下各连的部署，把试图聚集起来的小股流贼打散。
不到一个时辰，潞城外的荒野渐渐安静下来。
硝烟和尘土慢慢飘散，露出满地狼藉的尸首和丢弃的破烂武器。
只有零星的枪声，还在追剿少数逃出包围圈的溃兵。
潞城的城头上，守军和百姓呆呆地看着城外这突然发生又迅速结束的战斗，
看着那支陌生的军队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让他们绝望的流贼大军，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如同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