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暴过后,他们再进场,心平气和地讨论下一步计划,建立全新的合作模式。
这一切,其实也是一盘棋。
包括比诺托都被算计其中。
然而,比诺托还是老辣,千万不要因为那一副书呆子黑框眼镜而被欺骗,他能够在马拉内罗的刀光剑影里一路攀升到技术总监的位置并且接手阿里瓦贝内离任之后的位置,绝对不是因为他像蓝精灵。
在蛛丝马迹里,比诺托捕捉到信息,现在已经回过神来。
也许,陆之洲说的都是实话,计划偏离轨道、一切陷入混乱,他所做的只是顺水推舟、因势利导罢了。
但在混乱和意外之中,这份临场应变、把握风向、掌控全局的能力,却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比诺托静静地注视陆之洲,许久,许久,「所以今天,你在赛道上推进得如此凶猛?」
毫无疑问,SF90存在诸多问题,但像二十二号赛车在巴林表现出来的如此程度,LiCo
不断,整场比赛的节奏被打乱得支离破碎。
这依旧远远超出想像。
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摔在比诺托的脸上一SF90,正是他作为技术总监领衔开发的作品。
并且,博雷佩勒和陆之洲的无线电对话强势出圈,在社交网络引起热议,铁佛寺们带头跟著起哄。
舆论压力,让比诺托焦头烂额。
所以,比诺托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今天这场比赛,陆之洲是故意的,进一步刺痛技术团队的伤口、进一步挑衅技术团队的敏感神经,以这样的方式把马拉内罗内部的矛盾摊在公众视野里,赢得支持。
空气,一紧。
一直乖乖盘腿坐在旁边的勒克莱尔,可以明显察觉到氧气抽空、气氛紧绷,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比诺托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句话,隐藏其中的硝烟与锋芒却排山倒海地喷薄而出,瞬间包围陆之洲。
然而,陆之洲没有回避视线。
没有回避,同时也没有慌乱没有著急,陆之洲直挺挺地望回去,透过黑框眼镜,直视比诺托的眼睛。
他没有著急回应,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坦荡荡的眼神迎接比诺托的质疑和打量,放任沉默蔓延。
一秒、两秒一一旁的勒克莱尔几乎就要室息,脸颊涨红,此时,陆之洲终于开口打破僵局,不卑不亢地回应到。
「如果我说,我是在为冠军而战呢?」
答非所问。陆之洲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只要站在赛道上,车手就想要一往无前,超越每一位对手,挑战自己的极限,如果想体验原地打转的滋味,那么开碰碰车就好。」
一边说著,陆之洲一边在棋盘上移动棋子。
「将军。」
他,轻声说。
勒克莱尔:???
比诺托注视陆之洲的自光始终不曾动摇,那张一项人畜无害的脸庞在静谧之中流露出一丝猎人的锐利。
如同隐藏在阴影里的狐狸。人们总是因为他可爱温驯的外表而忽略它也是肉食动物的事实。
其实,比诺托一直都知道,陆之洲不是敌人。
他们都是技术派的,和管理派的利益至上相比,他们更加纯粹也更加简单,只是渴望在赛道重返巅峰而已。
所以休赛期,他朝陆之洲伸出橄榄枝,不止是策略选择而已。
眼前,只是对于率领技术派的方式产生一些分歧罢了。
比诺托骨子里依旧是法拉利人,他相信家丑不可外扬,内部矛盾就应该留在马拉内罗,外人不应该窥探,更不应该成为竞争对手的把柄,他可以训斥自己的技术团队,但别人却不能,他需要维护自己的团队。
然而,陆之洲没有这样的顾忌,不仅激进、而且强硬。
这一下,比诺托就陷入焦头烂额的位置,今天技术会议他为什么会迟到,就是被媒体以及奈飞团队狂轰乱炸,四处灭火。
比诺托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他的脾气隐藏在骨子里而已。
不是有句话说,老实人不发火,一旦发火起来才是真正的可怕。
犹豫、摇摆,还有不安;但最后的最后,比诺托还是把全部情绪吞咽下去,他决定,继续相信陆之洲——
「————马蒂亚,你有能力有见识,但没有手腕,你能够掌控大局,却无法杀伐果决。
否则和毛里齐奥相比,你才是率领法拉利的正确选择。」
「马蒂亚,你相信吗?法拉利的未来就在他的身上。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很难理解,但我有这样的预感。」
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判断,而是因为相信马尔乔内的判断。
一个团队里,为什么需要不同的人才?
因为没有人是完美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彼此之间互补,最后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团队。
也许,他应该多相信眼前的年轻人一些。
想到这里,比诺托询问,「你为什么不直接进去会议室?」
「我在等你。」陆之洲展露一个笑容。
上次在马拉内罗也是一样,比诺托歪了歪脑袋,「为什么?数据摆在那里,道理摆在那里,不都是一样的吗?」
陆之洲摇摇头,「不,不一样。」
「人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动物。同样的数据、同样的道理,你说还是我说,他们接受的心态可能截然不同;还有,现在说还是晚点说,等他们把情绪全部宣泄完毕之后再说,沟通的效率也可能完全不同。」
「有时候,我愿意挺身而出扮演领袖;有时候,我应该成为团队的一份子;但有时候,我应该扮演坏人的角色。」
「每个团队里都需要一个坏人,把其他人全部团结起来,对吧?」
比诺托注视著陆之洲,那双眼睛里的自信不张扬不肆意却静静地绽放光芒,不由地,嘴角轻轻上扬起来。
如果不是从法拉利青训学院见证陆之洲一步步成长过来,比诺托完全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才十九岁。
「好警察,坏警察,是这个意思吗?」比诺托问。
陆之洲摇摇头,「好人。」指指比诺托,然后再指指他自己和勒克莱尔,「坏人。」
「事情就是如此简单,我们是车手,和你们不是一个阵营,我们应该划清界限。
C
哈!
比诺托没有控制住笑声。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句话居然会从陆之洲嘴里说出来。工程师们天天念念叨叨,恨不得划出一条鸿沟;但现在听陆之洲说来,一种黑色幽默流露出来。
不安也好、困惑也罢,全部沉淀下来。
比诺托找回了坚定,不止因为马尔乔内的话语而已,他不应该忘记去年夏休期归来斯帕发生的事情。
如果没有陆之洲,技术派早就已经被管理派生吞活剥了。
然后,比诺托重新看向陆之洲,眼神里最后一丝迟疑也消失得干干净净,「所以,我们的第一次升级应该怎么办?」
果然—
陆之洲脑海里已经有了初步腹稿,尽管他知道自己并非专业,但这次,他没有再继续客套谦虚下去。
「目前的SF90,对风向、温度极度敏感;前轴咬地不足,起跑升温慢,入弯根本无法进攻。」
「接下来,我们先调整前翼角度、后悬阻尼变化,尝试不同下压力组合,尝试在正赛里寻找出一条路。」
比诺托轻轻颌首表示赞同。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赛季依旧在进行,比赛不会因为威廉士至今都还没有造好赛车而停下脚步。
所以,在现有赛车基础上,通过不同调校适应不同赛道,依靠两位车手咬住比赛,现阶段的主要任务是不被梅赛德斯奔驰彻底抛开,并且尽可能为梅赛德斯奔驰制造困难;真正的突破,还需要等待赛车升级更新。
「第二步,我们需要一个全新前翼,不追求极限下压力,追求前轴的稳定性。」
「我们还需要重构车底流场,牺牲一些峰值,换取更宽的工作窗口。」
轻飘飘的两句话,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比诺托却明白话语背后的份量,心脏一缩,眉宇紧蹙起来。
比诺托抬头看向陆之洲,「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陆之洲轻轻耸肩,「牺牲排位赛。」
赛车升级,不可能一步到位,整个团队需要不断研究不断调整,而且不是每一次升级都保证能够进步,偶尔还会出现倒退,他们必须在不断试错不断迁回之中追求极限,这才是一级方程式的魅力。
在这样的过程里,他们需要学会取舍。
「马蒂亚,相信我,我也希望我们能够从杆位到冠军,轻轻松松横扫比赛,但显然,这是不切实际的。」
「如果让我选择,我愿意选择去年的情况,我们在排位赛可能压榨不出极限,但正赛长距离表现出色,依靠策略、依靠我们在赛道的努力抢回位置。」
说著,陆之洲转头看向勒克莱尔。
勒克莱尔依旧在盯著棋盘,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陆之洲怎么就将军了。
此时,察觉到目光朝著自己汇聚,勒克莱尔慌慌张张地抬起头来,「哈?」显然,他的反应速度跟不上。
那傻愣傻愣的模样让比诺托眼镜背后的眼睛眯著两条月牙,笑容几乎漫溢出来。
难得地,比诺托还有心思开玩笑,「之洲,你确定这个队友没问题吗?我们要不要夏休期给你换一个?」
勒克莱尔:?
误,这都是什么事儿嘛!
勒克莱尔马上挺直腰杆,上半身笔直笔直地挺起来,瞪圆眼睛看向比诺托,同时偷偷摸摸地用手肘撞了撞陆之洲,提醒好友不要乱说话,结果手肘在空气里鼓捣了半天也没有顶到什么,慌张地转头。
然后勒克莱尔就看到陆之洲整个人上半身后仰,让出位置,躺在那里看戏,眼睛里嘴角上都是满满笑意。
「哈。哈。」勒克莱尔生无可恋地瞪了陆之洲一眼。
其实,刚刚走神归走神,但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离开,陆之洲和比诺托的对话悄悄隐藏在记忆里。
勒克莱尔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反应过来,「嗯。我赞同,我和之洲的意见一样。」
「去年在索伯,我们的排位赛也面临诸多问题,但正赛还是不一样。我相信我们的能力,我和某位世界冠军不一样,我对我们充满了信心,我相信我们能够在正赛扭转局面。
我们才是围场里的最强车手组合。」
一边说著,一边再次看向陆之洲。
陆之洲终于坐直起来,满脸认真,「对对对,夏尔说的都对。」
勒克莱尔,保持微笑。
此时,陆之洲重新看向比诺托,「我知道,如果我们排位赛表现不好,又或者一直拿不到杆位,那些媒体肯定不会安分守己;但我们现在需要关心的,不是那些纷纷扰扰的废话,而是积分,真正能够拿到手的积分。」
「我也相信铁佛寺,他们会不离不弃站在我们身后的。」
「所以。」
深呼吸一口气。
「先从正赛入手,再来考虑排位赛的事情,空气动力学的更新是一个大问题,也是我们的当务之急。」
杀伐果决、懂得取舍不能既要又要。
当然,如果可以两全,自然再好不过,正如梅赛德斯奔驰一样;但不能的话,他们就应该展现出决断。
如何在一团乱麻里判断轻重缓急并且确立方向、确立秩序,这也是成就伟业的一种必备素质。
比诺托看著眼前的陆之洲,云淡风轻、信手拈来,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果决,是坚韧的也是强硬的。
马尔乔内的话语,又在脑海里再次一点一点清晰起来,陆之洲一直清楚自己的位置,他终究不是工程师,他只是负责反馈数据给予意见,点明方向,真正的落地执行和具体操作依旧交给技术团队负责。
进退得当,恰到好处。没有自以为是,也没有得寸进尺,在暖昧的警戒线上,找到一个完美的落脚点。
闭上眼睛,比诺托深深呼吸一口气,细细地重新梳理一下思绪,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找回了安定。
「我先进去。你们看著时间进来。」比诺托站起来,拍拍勒克莱尔的肩膀,没有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向会议室。
打开大门——
哗啦啦!
滚滚热浪张牙舞爪地流淌出来,滚烫且炙热,即使看不到屋子里的情况,听觉、触觉和嗅觉也可以感受到空气里激荡的剑拔弩张。
比诺托没有迟疑地走了进去,却没有咆哮也没有怒吼,只是轻轻地关上大门,那温柔的动作甚至比平时更加轻盈:但那些汹涌翻滚的热浪还是被阻隔在门板后面,只剩下些许躁动残留在耳膜上汹涌。
勒克莱尔略显不安,压低声音询问,「之洲,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文文弱弱的比诺托真的能够控制住这场风暴吗?
然而,这次勒克莱尔没有等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