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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肆意挥霍青春的大学生————小小一节车厢如同微观社会,可以看到一群鲜活的生命。
又是一站,有人下车、有人上车。
陆之洲站在角落里,汹涌而来的人群稍稍拥挤过来,他贴墙靠了靠,旁边一个年轻人稍稍挪了过来。
他带著耳塞正在看手机,全神贯注,手机似乎正在播放视频,整张脸孔几乎就要被手机屏幕吸进去。
不经意间,视线余光瞥了一眼,陆之洲差点就要破功一宋博。
那年轻人居然正在观看宋博的视频!
这种感觉,著实特别,尽管陆之洲知道现在国内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F1,宋博的视频号关注人数也在扶摇直上,但陆之洲自己的社交网络帐号几乎全部荒废状态,放在那里长草,所以始终没有实感。
一直到现在。
不再是数据、不再是流量,而是现实生活里真实存在的普通人,实实在在的血肉之躯,正在观看宋博的视频。
有些奇妙。
不由地,陆之洲又多看了一眼。
本来他真心不想看手机也不想理会手机,此时却没有按耐住好奇,视线余光瞥了过去,稍稍看一会就明白过来,原来是宋博全盘解析阿布达比的视频,从战术到执行再到实际比赛转折点全面复盘。
看来,两年时间的磨练和洗礼过后,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现在的轻车熟路,宋博应该已经掌握要领,跟随赛季进程同步更新视频,确保每周都有全新物料,难怪宋博说现在视频号的更新占据他的生活全部。
「————队长能够创造历史,绝非运气,更非偶然————」
陆之洲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起来,现在宋博也开始与时俱进了,「老大」进化到「队长」,老实说陆之洲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大家怎么就跟著嚷嚷起来,虽然说赛车的确是团队运动,但怎么也不需要队长吧?即使真的有队长,估计也轮不到车手担任吧?
然后,陆之洲就看到弹幕大军浩浩荡荡地侵袭而来队长队长队长。
红橙黄绿青蓝紫应有尽有,和阿布达比烟花大会相比也毫不逊色。
一下没有忍住,轻笑出声。
结果,这一下没有忍住惊动了年轻人,他抬起头,眉宇微蹙、略显烦躁,狠狠地瞪了陆之洲一眼。
陆之洲回报一个歉意的笑容,轻轻颌首示意。
终究,年轻人没有多说什么,乖乖闭上嘴巴继续低头看手机屏幕,视频已经接近结束,画面上出现陆之洲摘下头盔之后分别一一拥抱梅基斯、克利尔、博雷佩勒等人的片段,显然宋博也知道这是团队合作的结果,当他们为陆之洲折服的时候,永远不能忘记因为陆之洲而牢牢团结起来的这群人。
队长,不止是一个称呼而已,同时还是一份荣耀一种尊敬。
年轻人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瞥了陆之洲一眼。
陆之洲收回视线,望向前方,故作泰然。
年轻人又低头看看手机屏幕,然后再次抬起头看向陆之洲,眼球忙碌不过来,如同被网球发球机左右轰炸一般,连续在陆之洲和手机画面之间来来回回。
然后,就可以清晰看到年轻人紧紧闭合的嘴巴慢慢地、慢慢地张开,一直到可以塞入一个拳头的程度也依旧没有停下来,眼看著下巴就要脱臼,最后傻乎乎地注视陆之洲,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声响,但眼睛里的错愕和震惊再清晰不过。
他的整个世界似乎停止转头。
「呃——.#%&$——」年轻人喉咙深处试图发出一点声音。
可惜,失败了,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彻底宕机。
陆之洲可以清晰感受到那两道目光,炙热而浓烈,堪比镭射眼,几乎就要在他的脸颊之上烧出两个洞来。
继续无视已经不管用。
陆之洲于脆坦然地迎向那两道目光,困惑地望回去,似乎无法理解对方的眼神,反问回去「怎么回事」。
年轻人:————
愣愣地站在那里,张大的嘴巴大有和河马比较一下的姿态,手指缓缓脱力,手机猛地一下松开往下掉。
陆之洲眼疾手快,下意识伸手一兜,准确无误地抓住手机,重新塞回年轻人的手里,但年轻人依旧是灵魂出窍的样子,这让陆之洲意识到,这次估计无法蒙骗过关了。
于是。
陆之洲咧嘴展露一个笑容,露出一口整整齐齐的牙齿,却抬起右手,在嘴巴位置做了一个拉拢拉链的动作,点点脑袋表示提醒。
年轻人:————
依旧没有回应也没有动静。
陆之洲略显无奈,他只能伸出大拇指,轻轻地划过喉咙,露出一口森白森白的牙齿给予赤裸裸的警告,血腥气息流露出来。
年轻人:咕嘟。
吞咽一口唾沫,但这次的确是回神了,他愣愣地点点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最后又连连用力点头,试图用这样的动作重复强调自己的真心。
正好,到站。
陆之洲拍拍年轻人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压了压帽檐,跟随人群离开车厢,准备在世纪大道站换乘。
站在外面,隔著地铁门的玻璃,陆之洲嘴角笑容无法控制地完全绽放开来,眼睛里闪烁著恶作剧的光芒。
两个人的视线隔著玻璃碰撞在一起,短暂地交换一个眼神。
陆之洲将食指放在嘴巴上再次提醒。
「嘘!」
此时,年轻人终于回过神来,猛地一下捂住嘴巴,眼珠子几乎就要掉出来。
刚刚那是一哐当哐当,地铁离开站点继续前行。
陆之洲转身,脚步没有停留,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现在想来,陆之洲已经有两年左右没有使用大众交通了,他以为记忆渐渐模糊,但真正进入地铁站,那些记忆却轻而易举苏醒,毫不费力地找到回家的路。
此时正值上午,不止江墨,张乔木夫妇也都在上班,宋博应该在上课,思考了一下,陆之洲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前往陆骋的修车厂。
说是修车厂,其实就是一个小小车库而已,两个店面合并成为一个铺子,修车生意不好的时候也提供洗车服务,最高峰的时候厂子里只能留下四辆车而已,再多就塞不下,所以陆骋也提供道路维修服务。
修车厂后面还有一个小操场,附近中学生常常过来这里打篮球踢足球,陆之洲第一次学习开车也是在这里。
毫不夸张地说,陆之洲童年的大半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抵达修车厂的时候,可以看见一辆吉普停在车库里面,门户大开,但视野里暂时没有人影,看不到陆骋。
陆之洲顺手把背包望前台地上一丢,正准备到后面看看,门口就传来引擎声,脚步停下来,转身望过去「欢迎光临陆骋修车行。」
那是一辆浅棕色的菲亚特,匆匆瞥一眼它的行驶和停车就可以看出来,车身左右摇晃得厉害,驾驶起来应该非常不舒服,如同漂浮在半空一半,抓不住重心。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试图停车,但略显费劲。
陆之洲迎了上前,用手势指挥帮忙,总算是在一个空位里停靠下来,但显然,整个方向和重心都不对。
男人打开车门走下来,「我不知道这辆车到底怎么回事————」话语才说了一个开口,看到眼前的年轻脸孔就停下来,「陆师傅呢?」
陆之洲没有回应,而是认真打量起眼前这辆车来,「叔叔,你的风扇带子松了,加速的时候总是有杂音;还有你刹车的时候喜欢踩到底,这意味著刹车油管里混有空气。」
中年男人:————
脸色有些奇怪,翻了一个白眼,「还有其他问题吗?」
这显然是一个反问句,带著浓浓的讽刺意味,语气里写满了「小年轻别不懂装懂」。
然而,陆之洲似乎没有听出来一又或者是听出来但不在乎,他站在原地双手盘在胸口细细回忆刚刚看到和听到的细节。
「不,没有,除了————」
中年男人还以为事情终于结束,结果后面还有一个转折?
白眼翻到脑后门去了,一口气差点就要吐不出来。
陆之洲注意到中年男人的表情了吗?
不,没有。
他的注意力完全在眼前这辆车上,这是一辆好车,但日常保养和维护真是一塌糊涂,简直令人看不下去。
「除了后刹车有些老化,还有前面轮胎有些充气不足,所以车辆重心平衡一直在摇摆,你的停车一直无法保持直线。如果这样上路的话,交警有理由怀疑酒驾。」
中年男人:————
陆之洲终于初步检测完毕,抬起头就看到中年男人郁闷的表情,他展露一个笑容,「抱歉,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交警不会真的把你拦下来了吧?」
中年男人:————「我上周才刚刚对车子进行全面检查,一切都没有问题,但今天车辆就一直左右摇晃。」
陆之洲眉毛轻轻上扬起来,「那检查就是完全失职的。」
中年男人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陆之洲心领神会,眼底流露一抹笑容,「希望没有花费大价钱。」
「赠送的,但那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中年男人胸口堵著一口气,简直郁闷得不行。
陆之洲点点自己的脑子,「眼睛。耳朵。还有大脑。」
中年男人一愣,然后炸了,「你这是在说我没有脑子吗?」
陆之洲报以一个笑容,「我是在说你前来找陆师傅是正确的选择。」
中年男人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前来这里的目的,前后看了看,却没有看到陆骋的身影,最后又再次看向陆之洲。
「等等————你————呃————」
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像有些眼熟!
就在此时,从后面办公室里匆匆跑出来一个身影,不是陆骋是谁,他一眼就看到落落大方站在那里的儿子。
「小洲!」
陆之洲转身,提醒一句,「爸,客人。」
陆骋朝著客人礼貌点头示意,爽快利落地说了一句,「抱歉,儿子刚刚从国外回来,我马上就过来帮忙。」
陆骋不由上下打量陆之洲一番,尽管一周前刚刚在阿布达比见过,一起见证赛季收官之战的跌宕起伏,但此时再见却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陆骋深呼吸一口气,拍拍陆之洲的手臂。
「瘦了。」
千言万语就凝练成为这样短短一句话。
陆之洲哭笑不得,但这次又稍稍不一样—
因为无法反驳,这次父母的感受不是错觉。
陆之洲半开玩笑地调侃了一句,「正好回来养膘一下,先吃胖,然后休赛期训练开始的时候直接进入增肌阶段。」
陆骋也被逗乐了,「行,你想吃啥,把菜名报上来,我和你妈接下来几天好好准备一下,来个七天喂猪计划。」
「爸!」
在陆之洲的抗议声里,陆骋畅快地豪爽大笑起来。
此时,陆骋才迎上前,细细分辨一下,主动打起招呼,「李先生,今天怎么上门了,你准备全面检查一下吗?」
陆骋记得他,上次就在这附近抛锚,就近找了陆骋帮忙。
陆骋建议车辆全面检查,因为毛病不少,但他不相信小修车行,简单解决问题之后,自己前往连锁修车行检查,却没有想到,今天又绕回来了。
中年男人犹豫一下,「那是你学徒吗?他刚刚检查都没有检查就在那里胡说八道。」
陆骋一愣,「那是我儿子,修车这方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陆骋也没有多说什么,「不如我们全面详细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脑海里一直有一个思绪在盘旋,念念不忘,现在听到陆骋的话语没有忍住,一个念头破土而出。
「你儿子,不会正好叫陆之洲吧?」
才说完,中年男人就连连摇头怎么可能!一个小小修车行的老板,居然是全球炙手可热超级新人王的顶级赛车手?这玩笑开的有点大。
陆骋眼睛微微一亮,「对,他就是陆之洲,你也看赛车啊?」
中年男人:————
失魂落魄,如遭雷劈,笑容和大脑一起僵硬冻结在原地,彻底丧失反应能力,理智付之一炬瞬间化作烟尘。
一直到离开的时候,依旧头重脚轻,如同踩在云端一般。
陆骋送走客人,转身就看到正在维修另外一辆车的几子,视线余光注意到陆骋的脚步,顺口打趣了一句。
「那菲亚特几乎就是碰碰车,再继续开下去,不到三十分钟就要抛锚。」
陆骋嘴角上扬起来,「这客人刚刚做了一次里里外外的详细检查,几千大洋就丢出去了,你一上来就揭别人伤疤,这样不好吧?」
「几千大洋?啧啧,这钱真好赚。」陆之洲却完全不在意,「如果服务到位也就算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但收费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