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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快速冲澡,换一身衣服,陆之洲已经朝著法拉利基地方向迈开脚步。
尽管还是早晨,马拉内罗当地居民已经早早起床,一个个热情洋溢、兴高采烈地和陆之洲招呼问候。
「嘿,之洲,刚刚结束晨跑吗?上帝,你看起来又瘦了,你应该吃胖一点,你现在一阵风就要吹跑了。」
絮絮叨叨、啰啰嗦嗦,捏捏陆之洲的脸颊、拍拍陆之洲的肩膀,贾斯明,那位胖乎乎梨形身材的女士,总是在担心陆之洲的一日三餐,满脸愁绪都是真心实意,淳朴善良,透露出一种街坊邻居的熟稔。
陆之洲也不好解释,因为身高缘故,他现在必须控制体重,否则赛车平衡就会被打破,但同时他又必须增加体能和耐力,日常训练对饮食的控制必须精细再精细,所以,在外人看来,他确实太瘦了。
陆之洲哑然失笑,给了贾斯明一个大大的拥抱,「请放心,我已经向食堂申请加餐。阿尔弗雷德面包坊里每天都有偷偷留下零食给我。」
贾斯明心满意足地轻轻点头,「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日三餐怎么足够,最少五餐才行。」
「贾斯明,我现在一天七餐。」陆之洲才说,然后就看到贾斯明笑容满面,一副乖孩子的表情。
絮絮叨叨、喋喋不休,那堪比喇叭的聒噪,却隐藏著内心的关切和喜爱,一直到扬长而去的时候依旧在那里自言自语,风声送来贾斯明的声音,「我都忘记把起司带来了,下次带过来,放在义大利面里就好,简单,美味,你需要长身体,补充营养才行。」
吧啦,吧啦。
「谢谢!」陆之洲扬声回应,笑容绽放,转身继续朝著法拉利基地迈开轻盈的脚步。
在马拉内罗当地居民眼里,赛道表现值得庆祝与有荣焉,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们已经将近十年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喜悦和幸福了;但更重要的是,如同看著自己家的孩子一步步长大,从懵懂无知的门外汉成长为今天的车队领袖,那种幸福和骄傲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远远地,尼古拉斯—托德看著这一幕,眼睛里流露出笑容,「每次返回马拉内罗都这样,你就要成为马拉内罗的儿子了。」
刚刚,陆之洲的对话全程使用义大利语,没有任何磕磕绊绊,令人敬佩。
陆之洲能够赢得马拉内罗所有人的支持,绝对不止是赛道表现而已。
陆之洲轻轻耸肩,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如果蒙扎就在这附近的话,那就是真正名副其实的第二主场了。」
尼古拉斯直接笑出声,「没关系。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能够看到这一幕就足够了。」视线余光瞥了一眼法拉利基地的方向,两个人双双默契地展露笑容。
谈判,不是单线也不是单程进行地。
当法拉利和维特尔谈判续约的时候,陆之洲和法拉利的续约谈判因为马尔乔内的突然去世而中断之后,伴随埃尔坎的走马上任,也和维特尔一样,同样在九月重新启动。
今天,法拉利方面发出正式邀请,不止尼古拉斯,还有陆之洲,如果陆之洲认为必要的话,他们甚至愿意连线上海,将陆骋江墨夫妇纳入会议,双方坐下来,开诚布公地展开一次情深意切的直接对话。
这还是法拉利领导层大洗牌之后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本来,尼古拉斯一直是更为积极主动的一方。
毕竟,没有了马尔乔内、领导层全面洗牌、托德残留的人脉也卷入风暴,陆之洲在法拉利的最大依仗已经成为过去,他们需要看法拉利的眼色,特别是牵扯到集团内部权力斗争和利益分配,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想像。
更何况,尼古拉斯综合考虑其他车队的状况,他相信现阶段对陆之洲来说,法拉利依旧是一个出色选择。
所以,他在积极地促成提前续约这件事。
然而,伴随时间推进,事态正在渐渐改变,尼古拉斯反而没有那么著急了,稳坐钓鱼台,开始静观其变,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法拉利的优势已经没有那么明显,现在更加积极更加主动的应该是法拉利才对。
新加坡大奖赛以后,主动被动的位置已经悄然转换,这给予尼古拉斯更多底气,没有心急火燎地推动谈判。
而巴西大奖赛则彻底打破平衡扭转局面。
赛季已经接近尾声,留给法拉利的时间所剩无几,果然,法拉利主动出击。
对外,维特尔和陆之洲双双返回马拉内罗,那是因为法拉利展开内部调查,回顾英特拉格斯的状况,追究责任。
对内,责任确实必须追究,但除此之外,续约谈判、确定下赛季阵容和策略,则是摆在眼前的难题。
法拉利方面希望他们能够坐下来,面对面地,开诚布公地,展开一次情深意切的直接对话,不止经纪人而已,他们需要车手出现在会议室里。
尼古拉斯已经得到消息确认,约翰—埃尔坎以及新任执行长路易斯—卡米勒里都将出席,亲自和陆之洲交谈。
不过—
如果埃尔坎、卡米勒里准备利用阵势和气势压制陆之洲,他们的如意算盘恐怕即将落空,难道他们不曾打探过消息,马尔乔内、托德、阿里瓦贝内、包括ART车队两位老板,全部都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吃瘪过。
尼古拉斯不认为埃尔坎和卡米勒里的联手能够制造出不一样的效果。
事实证明,尼古拉斯是正确的。
会议————非常有趣。
整个会议室里,满满当当坐了二十多个人,不止高层领导,阿里瓦贝内、比诺托、弗兰基佩妮等等车队高层也全部到场,层层叠叠地将尼古拉斯和陆之洲两个人包围,势单力薄的对峙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随后,埃尔坎扮红脸,负责施加压力;卡米勒里负责扮白脸,负责称赞追捧;再加上一个弗兰基佩妮负责缓和气氛,里应外合、双管齐下,费尽心思地展现蓝图,试图让陆之洲感受到法拉利的隆重。
法拉利不止提供一份续约合同而已尽管陆之洲只是一年级生,经验不足,哪怕今年交出现象级的表现,但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竞技体育世界里横空出世却又转瞬即逝的彗星数不胜数,F1尤其如此,毕竟这项赛事需要一辆优秀赛车,如果赛车不行,即使是塞纳和舒马赫也一样束手无策,所以在褒奖陆之洲的同时也必须肯定法拉利整个技术团队,一旦赛车出现问题,陆之洲明年后年的表现可能就无法保证。
不确定性,依旧在那里。
然而,法拉利还是准备和陆之洲提前续约,重新拟定合同,并且围绕陆之洲制定一个全新恢弘蓝图。
商业推广、媒体宣传、形象塑造、市场价值挖掘。等等等等。
法拉利准备将陆之洲当作品牌的一部分,将他纳入法拉利品牌形象宣传的蓝图里,围绕他打造一支车队。
如此待遇,超越现在的梅赛德斯奔驰和汉密尔顿,完完全全就是当年舒马赫在法拉利的待遇。
一个三年五年乃至于十年的恢弘计划,用卡米勒里的原话来说,「实现塞尔吉奥生前的最后一个宏愿」。
当然,年薪也非常具有诱惑力,哪怕现在陆之洲仅仅只是一年级生而已,他们依旧开出一份一年一千万美元的合同,对标红牛去年提前续约维斯塔潘的薪资标准,完全以同等待遇携手陆之洲开创一个全新未来。
并且,暗示这一数字依旧可以讨论,还存在商谈空间;另外,暗示下赛季开始陆之洲将是一号车手。
诚意满满,干货满满。
再加上埃尔坎和卡米勒里的配合双簧,不得不说,法拉利这次确实有备而来,并且真正砸下血本。
难怪他们信心十足,甚至愿意邀请陆之洲的父母加入会议,显然,他们对于这份合同的份量再清楚不过。
不要说陆之洲了,尼古拉斯也隐隐心动——
他看中的是品牌价值。一旦陆之洲成为法拉利品牌形象的一部分,接下来的商业连锁反应才是真正的价值。
然而,尼古拉斯表面依旧波澜不惊,没有显露任何异样。
一方面,他知道法拉利正在考虑其他选项,其中包括维特尔。虽然谈判都是机密,他无从得知维特尔的合同;但至少他能够确定,陆之洲的价值远远不应该只有一千万美元而已。在英特拉格斯之后更不应该如此。
另一方面,他注意到了陆之洲的沉稳,似乎波澜不惊。
连带著,尼古拉斯也是风平浪静,如同听说书故事一般,摆出津津有味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听进心里。
所以,陆之洲是隐藏自己的亢奋摆出一张扑克脸,还是内心存在其他疑虑拒绝在会议上表现出来呢?
「————我们相信法拉利拥有一个明朗的未来,我们正在迎来全面复兴,并且,你就是我们的绝对核心。我们密切合作,一起探索未知,书写属于我们的故事。你准备好了,我们也已经准备好了。」
洋洋洒洒,慷慨激昂—
眼睛明亮、双颊微微泛红,甚至可以看到额头和人中些许汗水的反光,不断起伏的胸口更是泄漏情绪的汹涌沸腾,卡米勒里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目光灼灼地看向陆之洲,满怀期待地等待积极回应。
可以看得出来,卡米勒里是真心实意相信这番话的,一心一意地想要把马尔乔内的蓝图演变为现实。
那雀跃、那激动,恨不得将心脏从胸膛里挖出来,展现自己的一片赤诚。
老实说,陆之洲没有想到法拉利新任执行长是这样一种类型,所以————这算是一位理想主义者吗?
思绪,在脑海短暂停留,陆之洲带头为卡米勒里送上掌声,眼睛里也流露出笑容。
卡米勒里嘿嘿地挠挠头,年过半百了,却依旧露出老顽童般的表情。
陆之洲非常意外,不由看向尼古拉斯,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困惑。
尼古拉斯轻轻抬起下颌示意,压低声音说道,「书呆子。铁佛寺。」
简简单单两个关键词,却一下让卡米勒里的形象跃然于纸上,眼前正在发生的情况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会议结束,埃尔坎和卡米勒里再次迎了过来但没有继续讨论合同的时候,他们需要留下空间,允许尼古拉斯和陆之洲回去商议思考,此时他们分享巴西大奖赛周末的感想,跌宕起伏峰回路转的比赛著实有太多事情可讲,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
简短客套寒暄过后,尼古拉斯和陆之洲终于告辞。
离开会议室,前往卫生间的路上,尼古拉斯用眼神询问,他可以察觉到陆之洲有所保留。
陆之洲轻轻摇头,压低声音回答,「我需要一些时间。」
信息量庞大,一切花团锦簇、五光十色,看起来堪称完美,但陆之洲始终保持清醒,隐隐察觉不对劲。
尽管暂时没有理清思绪,但至少陆之洲明白一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一份合同完美到不可思议,反而意味著陷阱和猫腻,围场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世界,不追求利益只谈梦想,那是不可信的。
现在不是深入展开的最佳时机,还是需要沉住气。
看到陆之洲的模样,尼古拉斯不由再次暗暗点头,合作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明白当初父亲那番话的意思。
在赛车天赋之外,成就一名超级巨星的特质还有很多很多。即使是在自前围场第一人汉密尔顿身上,尼古拉斯也暂时没有看到这份特质一一边,新秀赛季就拥有冲击冠军创造历史的机会;一边,法拉利郑重其事地给予一份超乎想像的合同。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光怪陆离,即使全神贯注保持警惕也难免迷失,但陆之洲没有,依旧保持清醒头脑。
这份特质,才是在利益和资本冲撞之中寻找到正确方向的关键。所以,这就是江墨一直在坚持的事情吗?
陆之洲正在洗手,卫生间又有人推门进来,赫然是车队技术总监,比诺托。
比诺托点头示意一下,摘下眼镜,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洗脸,一边擦拭眼镜一边擦脸,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里面温度太高,我几乎就要睡著了,谁知道开会也如此消耗体力呢?」
陆之洲眼睛里流露出笑容,「我以为你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比诺托说话不紧不慢温声细语,如同树懒一般,「习惯?」停顿一下,「什么?会议吗?哦,亲爱的之洲,义大利人永远不可能习惯会议,你以为我们是德国人吗?」
「哈哈。」陆之洲直接笑出声。
比诺托,「但现在看来,你倒是适应得比我好。那些技术会议,一开就是三四个小时,你居然也不在意。」
陆之洲微微眯起眼睛——
比诺托自己就是一个技术宅,如果说合同谈判这样的会议,两个小时坐不住,情有可原;但技术会议,不要说三四个小时了,哪怕八个小时,比诺托也是甘之如饴。
显然,比诺托在说反话。
比诺托似乎完全没有察觉陆之洲的反应一样,依旧在认认真真擦眼睛,「所以,如何,现在已经完全适应马拉内罗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