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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生日礼物
嗡嗡、嗡嗡嗡窸窸窣窣、交头接耳的驿动迫不及待地在围场蔓延，当人们一包括维特尔一的目光全部紧紧盯著赛道上的碰撞死咬不放，一个两个试图挖掘更多劲爆内幕的时候，陆之洲的焦点却已经上升到全新高度。
的确，事情发生了，非常糟糕，甚至可以说是可怕，彻头彻尾的灾难；但这就是赛车，意外和事故总是会发生，没有必要在那里哼哼唧唧地抱怨不断，真正重要的是如何面对如何回应，如何继续战斗下去。
正如1989年铃鹿赛道的塞纳。
也许，塞纳最终被取消资格，拱手让出那一站赛事以及世界冠军的头衔；但三十年过去，人们铭记地确实普罗斯特跳车离开、塞纳拒绝放弃重返赛道的时刻，那份意志那份精神，用血肉之躯挑战物理极限。
今天，也是一样。
当F1越来越安全、方程式赛车培训以及普升体系越来越完善，在确保车手生命安全的层面上毫无疑问迎来长足进步：但同时车手们也渐渐演变为温室里的花朵，丢掉了那份粗和血性，再也没有追逐极限的速度与激情，反而让F1赛车的观赏性急剧削弱。
安全，往往意味著保守，用血肉之躯驾驭机械挑战物理极限在千分之一毫秒的空间里翩翩起舞的魅力也就消失殆尽。
一直到今天。
在陆之洲身上，在这名街头出身、半路闯入围场的门外汉身上，他们再次找到了那种不修边幅原汁原味的粗粝和狂野，在极限边缘狂舞，上演速度的盛宴。
不仅唤醒法拉利的昂扬斗志，而且唤醒F1的激情热血！哪怕是对F1没有任何兴趣的门外汉应该也会喜欢。
这一场胜利，远远不止是一场大奖赛胜利那么简单，除了铁佛寺狂喜之外，FIA也应该看到今天的潜力和价值。
让—托德静静地站在贵宾室窗前，注视眼前那片黄色海洋，马萨退役以后，他们已经许久许久不曾在英特拉格斯见证如此盛况了，正如蒙扎的红色海洋一样。
不由自主地，心脏狠狠撞击胸膛起来。
陆之洲的横空出世，一切源自于托德，关于这件事，在围场里不是什么秘密，真正消息灵通的人士都听说过，但他们都不知道，一切的开始只是一次试验而已。
一步，再一步。
就连托德也没有预料到，陆之洲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但更加难能可贵的地方在于，托德也无法预料陆之洲的未来，他能够达到什么高度、又能够书写多少奇迹，他看不懂，正如同舒马赫一样，正如同塞纳一样——
在他们书写匪夷所思辉煌之前，没有人看到他们的天赋和潜力，舒马赫也好、塞纳也罢，他们都是一直在和围场、和整个体系、和对手和资本一路抗争，他们不是所谓的天之骄子，更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但他们就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地留下辉煌的足迹。
陆之洲，也是一样。
德国的霍根海姆、巴西的英特拉格斯，现在陆之洲已经悄无声息地征服两位传奇车手的主场，所以下一步呢？
托德也忍不住期待起来—
马尔乔内那个家伙，总是喜欢豪赌，没有想到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的最后一次孤注一掷，他依旧赌赢了。
「让，你怎么看？」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平稳而绅士，不疾不徐地带著些许书卷气，却流露些许官方辞令的圆滑，又令人挑不出错误，如同酒会一般，就差一杯威士忌了。
一侧头，托德果然在埃尔坎手里看到了一杯威士忌，嘴角不由轻轻上扬起来，「什么？」
埃尔坎示意一下眼前，浩浩荡荡的黄色海洋里那一缕穿行的红色，两种鲜亮的色彩撞击出难以置信的活力，「人人都说，在他身上能够看到埃尔顿和麦可的影子。」
「呵。」托德轻笑一声，「当事情顺利的时候，一切都是赞扬；但事情开始出错的时候，什么都是不对的。归根结底，我们还是需要关注那些本质的东西。」
埃尔坎，「噢，比如？」
托德轻轻耸肩，「这的确是一场精彩的比赛。我的意思是，又一场。」
埃尔坎是埃尔坎，他不是马尔乔内。
虽然托德和法拉利的关系依旧摆在那里，他依旧是FIA主席，埃尔坎似乎准备延续马尔乔内时期的关系；但托德保持清醒，埃尔坎是家族企业从天而降的管理者，他没有脚踏实地地围场经验，也不是白手起家的实干家，他眼睛里的世界和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不一样。
所以，托德不会傻乎乎地告诉埃尔坎应该怎么看怎么做，他依旧保持亲密关系，但同时稍稍拉开距离。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稍稍越界，反而适得其反。
马尔乔内制定了一个蓝图，一切都已经规划布局完毕，为法拉利在无尽黑暗和混沌里指明一个方向，一切已经走上正轨，曙光就在眼前，却没有想到马尔乔内驾鹤西去，事情再次出现变数，法拉利又又又一次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却不知道这次他们将走向何方一看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大干一场的埃尔坎，托德点到为止，却没有越界，希望他能够保持清醒。
埃尔坎似乎察觉到托德的目光，笑容满面地望过来。
托德轻轻颌首示意，嘴角笑容上扬起来，「最幸福的就是巴西车迷了，欣赏一场难以置信的巅峰对决，一整年可能就只有一次机会的比赛，在英特拉格斯上演。」
「不愧是巴西。」埃尔坎也回应了一句。
两个人双双看向前方，顺著那片黄色海洋望过去，在汹涌尽头找到领奖台，博塔斯和汉密尔顿已经登台—
梅赛德斯奔驰再次稳扎稳打地完成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正如沃尔夫的一贯策略，虽然冠军至关重要，但双车完赛拿下积分更加重要，更何况梅赛德斯第二、第四起步，以双双登上领奖台收官，这的确是一场胜利！
然而此时，不管是博塔斯还是汉密尔顿都略显低迷，低垂脑袋，看不清楚脸色，但紧绷的肩膀线条依旧透露出他们的沮丧和失望。
法拉利自爆，梅赛德斯奔驰有机会在英特拉格斯锁定两项世界冠军的，但结果————
真的难以开心起来。
那两抹银色似乎变得黯淡无光。
就在此时，黄色海洋骚动起来，可以明显感受到那股热浪渐渐攀升，因为看到陆之洲登场而欢呼雀跃，狂跳不止的心脏几乎就要冲出喉咙口，目不转睛地注视著陆之洲登场，分别和博塔斯、汉密尔顿握手问候，从后面绕道登上最高领奖台，握拳腾空而起轰！
刹那间，热浪攀升到极致，全面引爆，浩浩荡荡地铺陈开来，整个英特拉格斯陷入狂热，天空完全清朗起来，清澈见底的苍穹再也找不到风雨的痕迹。
雨过天晴，阳光塞满整个世界。
啊！
陆之洲高高举起手里的奖杯，笑容在阳光底下绽放。
啊！
陆之洲再次举起奖杯，整个英特拉格斯的心脏全部跟随他的动作高高飞扬起来，欢呼声一下冲出喉咙。
啊啊啊啊啊！
终于，在第三次演变为一片浩瀚海洋，英特拉格斯正在向人们展示桑巴王国的热忱与激情，不正足球，他们依旧没有忘记赛车，他们依旧在苦苦寻觅塞纳以后的第二次辉煌，他们依旧全心全意地追逐速度。
这一幕，许久许久不曾见证。
即使是在马萨尚未退役的那些年份里也没有，因为F1似乎拥有主场魔咒，主场车手总是在自己的主场遭遇百般磨练，正如佩雷兹在墨西哥、马萨在巴西、勒克莱尔在摩纳哥等等等等，主场车迷一次次经历心碎一次次面临考验，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主场观赛简直就是一场试炼。
一直到今天—
黄色海洋重现围场。
国歌结束之后，汉密尔顿和博塔斯双双打开香槟，瞄准陆之洲狂喷，在赛道上没有完成的包抄夹击，现在也依旧不晚，不一小会儿，陆之洲就演变为落汤鸡，甚至顺著脖子流进赛车服里面，湿答答黏糊糊地。
陆之洲却也不介意，高高举起香槟酒瓶，分别和汉密尔顿、博塔斯碰瓶，端起酒瓶就开始往嘴巴里倒—
「陆之洲！」博雷佩勒在下面人群里没有忍住，呼喊出声。
不同国家的合法饮酒年龄不同，有十七岁、也有二十一岁。在巴西，这一标准是十八岁，陆之洲已经达标；但问题是，平时陆之洲几乎不饮酒，博雷佩勒这是担心小家伙一杯倒，竖著登台横著下来。
克利尔满不在乎地摇摇头，「生日嘛，庆祝一下。」
然而，洛伦佐还是一脸担心地冲过去，老实说，他也不清楚陆之洲的酒量。
这一幕落在性格豪爽热情的巴西车迷眼睛里，集体哄笑一没有想到，在赛道上杀伐果决胆大包天的陆之洲，私底下还有这样的一面，一下拉近距离，变得平易近人起来。
欢声笑语、口口相传，巴西车迷的欢快和幸福持续井喷，然后，一小撮声音开始冒头。
那是葡萄牙语。但听不懂葡萄牙语也没有关系，因为这段旋律著实耳熟能详，全世界通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亲爱的————陆之洲/二十二号/法拉利车手/冠军/小狗狗/婴儿车手，祝你生日快乐！」
画面，有一点点好笑。
因为现场的巴西车迷一个个云里雾里，他们甚至不知道陆之洲的名字应该如何发音，匆匆忙忙地赶鸭子上架，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寻找替换关键词，以至于节奏、旋律全部打乱，大家都忍不住爆笑出声。
但是，这股歌声依旧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一点，一点，积少成多，涓流汇聚成为海洋，眼前浩浩荡荡的十万人团团相聚，演变为汪洋大海，从凌乱、散漫、毫无秩序的声音渐渐演变为万众一致的尽情高歌，最后凝聚成为一股惊人的能量。
万人空巷，集体大合唱。
站在领奖台之上，陆之洲静静地看著眼前这片汹涌沸腾的黄色海洋，这就是他人生里最特别的一次生日。
因为比赛，因为刺刀见红的世界冠军争夺，也因为眼前这片生涩、混乱却真诚、热情的高歌海洋。
听，英特拉格斯清澈见底万里无云的苍穹底下激荡著震耳欲聋的歌声一—
「————亲爱的冠军，祝你生日快乐！」
甚至不需要等到第二天，圣保罗当地傍晚，社交网络之上的头版头条已经被陆之洲洗版，强势刷屏。
「巴西大奖赛冠军：陆之洲！率领法拉利剑指赛季世界冠军！」
「一场内讧！一场混乱！一场史诗！菜鸟新秀上演奇迹回归登顶夺冠！」
「典型的英特拉格斯，频频降雨打乱节奏，危机和混乱之中，陆之洲依靠冷静和魄力杀出一条血路，将赛季冠军的悬念延续到阿布达比！」
「当人人在讨论摩纳哥和新加坡的时候，英特拉格斯悄然加入赛季最精彩赛事的竞争行列，横空出世。」
「跌宕起伏峰回路转的最后，二十二号婴儿车手创作奇迹！再一次！」
「英特拉格斯不愧是英特拉格斯——2007年赛季以来再次奉献经典，而这次，陆之洲击败汉密尔顿。」
「梅赛德斯奔驰依旧没有犯错，但这次他们的谨慎和稳健却成为法拉利颠覆局面的软肋。车队世界冠军和车手世界冠军依旧悬而未决！」
「决战紫禁之巅，赛季终极对决即将在阿布达比上演！」
震撼，冲击，赞叹，感慨全面井喷。
没有人能够例外，不管是因为巴西大奖赛的跌宕起伏而亢奋，还是因为赛季终极悬念全部延续到最后一站，亦或者是因为围场内部的刀光剑影，这一场比赛拥有太多太多看点，一只手根本数不过来。
而颁奖仪式上，全场巴西车迷集体高唱生日快乐歌的画面，不仅重现英特拉格斯群起狂欢的盛况，而且以实际行动提醒千千万万的赛车迷，年仅十九岁的陆之洲正在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打破一切记录。
英特拉格斯，这是陆之洲赛季第八座大奖赛冠军，彻底抛开汉密尔顿的六座，单独领跑，在赛季只剩下最后一站赛事的情况下，陆之洲毫无疑问地成为2018赛季大奖赛冠军数量最多的车手，一骑绝尘。
2007年，汉密尔顿横空出世，以一分之差屈居车手年度亚军，但那一年，他只拿下四座大奖赛冠军而已。
现在，陆之洲一鼓作气打破一系列年龄和新秀的记录，新秀赛季最多大奖赛冠军、新秀赛季积分最高等等等等，不仅让汉密尔顿的新秀赛季变得不再独特，十九岁的年龄更是让维斯塔潘此前创造的无数辉煌黯然失色，书写一个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的新秀赛季。
然而，创造如此奇迹、书写如此传奇，陆之洲在车手积分榜上依旧落后汉密尔顿三分。
事实证明，稳定性和爆发力在争夺世界冠军的道路上一样重要，巴库和巴塞隆纳的连续退赛的确是致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