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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暗流漩涡
勒克莱尔愣愣地张开嘴巴，试图反驳、试图辩解，脑海里冒出不同想法，但转念一想，自己就否决了。
最后，无力地耷拉肩膀。
他深深地意识到，陆之洲是正确的，无聊季节的游戏早就已经拉开序幕，而他们都必须参加这场游戏。
但是，「等等！」勒克莱尔终于反应过来，「策略归策略，在这背后，未必没有真心，对吧？」
「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是策略，托托可以瞄准塞巴斯蒂安，也可以瞄准马克斯，但他没有，他瞄准了你。」
吓！
勒克莱尔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托托真的邀请你前往梅赛德斯奔驰，你会答应吗？」
陆之洲眼睛里满满都是笑容，「你这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希望我去？」
勒克莱尔一脸烦躁，抱住脸颊双手深深地刺入头发之中，整个人前后摇摆著，似乎下一秒就要冒烟了。
陆之洲连忙摁下眼前这个机器人的暂停运行按钮，「不，我没有这样的打算。至少目前没有。」
勒克莱尔终于停下来，抬头看向陆之洲，「真的？」
陆之洲又开起了玩笑，「如果他给我一年一亿美元，我马上签字————」眼看著勒克莱尔翻了一个白眼，「但他们现在暂时没有这样的打算，情况也就不一样了。」
「就目前来看，法拉利的赛车和梅赛德斯奔驰相差无几、各有优劣，我们的确拥有希望冲击世界冠军，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真切感受到了威胁，托托也没有必要玩这些手段。」
「所以，我看不到前往梅赛德斯奔驰的必要。」
至于车队内部问题，陆之洲在法拉利遭遇的困境和阻碍，在梅赛德斯奔驰也是一样，不会因为更换一支车队而有所不同。
尽管沃尔夫说的好听，但想像一下，如果陆之洲真的威胁到汉密尔顿的冠军位置，如同当年罗斯博格一样，那么摆在眼前的问题还是一样的。
勒克莱尔轻轻点头，从去年到今年，法拉利确实非常接近世界冠军，今年的机会甚至还要更大一些。
但是，「我以为你会说为了马尔乔内先生呢。」
陆之洲轻轻扬起的嘴角稍稍平复些许，连带著声音也轻柔了一些，「那是当然，我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
勒克莱尔当时并没有前往米兰，自然无从得知，「什么约定？」
陆之洲正准备开口，一旁手机铃声大作一不是陆之洲的电话。
勒克莱尔站立起来，「手机？我的手机放在哪里来著？」
顺著铃声搜索过去，最后在模拟器旁边的地面上找到，一接通就可以听到诺里斯咋咋唬唬的声音。
「你们两个搞什么！不是说再来一局的吗？结果就把我们两个晾在那里，快点，不然马克斯就要自己去跑单机了。」
里啪啦，如同台风过境，诺里斯自顾自地说完，根本不给勒克莱尔回应机会，电话啪地一下就挂断了。
勒克莱尔挠挠头，一脸挣扎地看向陆之洲，刚刚经历一场围场风暴，他著实不确定现在继续游戏是一个正确选择。
陆之洲则显得坦然多了，大手一挥，「既然他们渴望失败的滋味，我们就确保他们今天晚餐再也吃不下。」
「噗。」勒克莱尔一下没有控制住，看著神色自若、云淡风轻的陆之洲，刹那间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忍不住开始搓手，「他们诚心诚意地提出请求了，我们没有理由拒绝可爱的朋友们，那多么不友善。」
一来一往，配合默契，一场既幼稚又严肃的游戏再次拉开序幕。
当然，陆之洲并没有忘记要事一叮。
正在开会的尼古拉斯手机传来消息提醒，他一心二用，快速瞥了一眼手机屏幕，马上打开手机确认。
「尼克，刚刚托托来电发出非正式邀请，我说不。」
一句话而已，简洁而凝练地总结来龙去脉，但尼古拉斯马上警觉起来，无聊季节的风暴即将来临。
此时，尼古拉斯还是展现自己的专业，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快速判断，第一时间联系法拉利的关键人物—
不是阿里瓦贝内，而是弗兰基佩妮。
因为弗兰基佩妮负责宣传和公关事宜，也因为弗兰基佩妮对法拉利百分之百忠诚，她能够保证信息不别扭去，传达到正确的耳朵里。
既然陆之洲已经拒绝沃尔夫表明立场，那么尼古拉斯自然不能一声不吭，白白浪费陆之洲的一腔忠诚，他需要法拉利看到陆之洲的姿态，为陆之洲争取更多利益。
沃尔夫————来得正好。
其实，今年夏休期，尼古拉斯也一直在忙碌，外人不知道陆之洲和法拉利的合同，里面有一项条款：
如果陆之洲赛季前十场比赛没有获得积分，法拉利有权利提前终止合同；但如果陆之洲收获五十个积分或者五次登上领奖台，法拉利将启动续约谈判。
而现在，陆之洲拿下四站大奖赛冠军，和汉密尔顿并驾齐驱，车手积分更是迫近两百，远远超出预期，天赋肉眼可见，并且正在成长为法拉利的未来领袖，情况自然完全不同。
过去三个月时间，尼古拉斯和法拉利已经展开续约谈判，甚至还在马尔乔内准备肩膀手术之前已经开始；但车手合同这样的小事，自然有专业人士负责，马尔乔内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谈判进展缓慢。
归根结底还是在于定位和价值。
目前，法拉利的一号车手依旧是维特尔，阿里瓦贝内不打算改变格局，今年是这样，明年也是一样；那么，陆之洲继续担纲二号车手角色，合同天花板就摆在那里，但显然，尼古拉斯不这样认为。
第一份合同，尼古拉斯运作空间有限；而现在陆之洲已经证明自己，第二份合同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然后，马尔乔内的意外突如其来，法拉利高层卷入利益风暴之中，本来就处于拉锯和博弈的合同谈判更是陷入停滞，双方处于一种僵持状态。
所以，梅赛德斯奔驰来得正好。
不仅能够展现陆之洲的价值，同时还展现陆之洲的忠诚。
尼古拉斯需要法拉利感受到这份重量。不仅仅是天赋而已。
至于梅赛德斯奔驰————真情还是假意，在尼古拉斯看来，并不困难，不要看语言，要看实际行动。
如果一个转身，消息就走漏了，那么沃尔夫就在下棋，试图干扰陆之洲、干扰法拉利的意图占上风。
相反，如果消息严严实实守住了，沃尔夫开始联系尼古拉斯，甚至私底下和陆之洲继续保持联系，那么沃尔夫试图挖角的心思就占据了上风。
当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围场这样巴掌大小的地方，消息迟早会开始流传；但前期守住消息的时间越长，这也意味著梅赛德斯奔驰的诚意越充足，留给尼古拉斯和法拉利周旋的空间也就越宽广。
各怀心思。
当梅赛德斯奔驰试图博弈的时候，置身于暴风眼中心的法拉利也没有坐以待毙，尼古拉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正如棋局，自己和自己下棋不叫对弈，不同棋手一来一往出招才是较量，这也是围场的真实模样。
更何况，下棋的，不止梅赛德斯奔驰和法拉利而已。
「突发新闻：梅赛德斯奔驰正在私下接触陆之洲！根据知情人透露，梅赛德斯奔驰正在审视自己的2019年车手阵容，考虑不同选项，托托—沃尔夫相信陆之洲是一个完美选择。」
「重磅：中国车手陆之洲正在认真考虑自己下赛季的去向，梅赛德斯奔驰给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提案。」
六个小时？还是八个小时？
在沃尔夫联络陆之洲之后的那天晚上，半夜消息开始走漏，用社交网络时代消息更迭的方式进行换算的话这算是————半秒？
尼古拉斯完全不意外，既然陆之洲这位当事人稳如泰山，那么不管事情如何发展，他都可以牢牢把握。
一切，正如尼古拉斯所料。
一滴水，落入一锅热油里，然后轰。
风暴，浩浩荡荡地横扫千军。
社交网络之上担忧陆之洲前途未下席位不保似乎还是上一秒的事情，下一秒梅赛德斯奔驰就抛出一枚重磅。
暂时无从得知汉密尔顿和博塔斯的心情，但毫无疑问，网友全部疯了。
铁佛寺疯了，不敢相信法拉利有史以来最出色最纯正的自家天才居然准备投奔死敌！
梅赛德斯奔驰车迷疯了，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在霍根海姆对陆之洲恨之入骨结果一转身事情就急转直下？说好的不共戴天说好的你死我活呢？
其他旁观者也全部没有例外，继法拉利之后又是梅赛德斯奔驰，陆之洲这个进入围场短短半年的婴儿车手是什么魅魔吗？人见人爱、人人渴望，一个两个为7博君一笑不惜粉身碎骨，这是什么愚人节玩笑？
放眼望去，一片喧嚣。
有赞成有反对、有攻击有吐槽、有幸灾乐祸有冷眼旁观，有暴跳如雷有拍手叫好，正如有人攻击陆之洲在马尔乔内尸骨未寒的情况下吃里扒外忘恩负义一样，也有人认为良禽择木而栖赞赏陆之洲应该为自己的未来考量，吃瓜群众热闹不已，各式各样的言论交织在一起，宛若交响乐一般恢弘奏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来就风雨飘摇、前景不明的法拉利更是雪上加霜，进一步卷入暗流漩涡里。
陆之洲，只是一个引子而已，管理层、技术团队、甚至马拉内罗基地普通工作人员也全部被卷入风暴，人心惶惶、摇摇欲坠。
上午传闻谁谁谁被挖角、下午传闻新赛季赛车研发团队内部混乱集体辞职，晚上又传闻阿里瓦贝内将率领自己的亲信集体前往哈斯躺枪的施泰纳：喂！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
显然，群龙无首的法拉利正在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有种大厦将倾之感。
当年，马尔乔内接手菲亚特集团和法拉利，一心一意地试图将法拉利F1车队重新推向赛车世界的巅峰。
可惜，马尔乔内终究没有能够看到这一天的到来；而现在，马尔乔内去世，法拉利是否将再次进入黑暗时代？
种种质疑、种种猜测，乌泱泱地倾轧而下，短短二十四小时，法拉利卷入风暴，陷入十年来最混乱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传闻不绝于耳，不止陆之洲而已，随即就有传闻不是陆之洲准备离开法拉利，而是阿里瓦贝内准备驱逐陆之洲，这位车队领队正在考虑新赛季引进法拉利青训学院根正苗红小王子勒克莱尔的可能，这激怒了陆之洲，所以婴儿车手才转身考虑其他可能。
「我不是。我没有。真的。」勒克莱尔瞠目结舌心有余悸，手机如同烫手山芋一般，一下丢到沙发里。
反而是陆之洲满脸淡定，「手机多么无辜。不要这样吧，砸到花花草草多不好。」
勒克莱尔心脏狂跳不止，「之洲，我和毛里齐奥没有联络，真的，尼克可以作证，那些消息全部都是假的。」
「夏尔，冷静，我知道这只是传闻，无聊季节就是这样。」陆之洲一点都不慌。
勒克莱尔长长吐出一口气，摸了一把额头，结果发现真的出汗了，自己都忍不住，支撑膝盖弯腰大笑起来，「我现在终于明白你的意思了，哇哦，托托，原来他真的在算计。」
「真真假假，虚实难辨，不止是托托，在幕后放烟雾弹的老狐狸绝对不止一个。」陆之洲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更何况，即使是真的，夏尔，如果现在毛里齐奥打电话给你，你必须接听，不能错过机会。」
「你相信吗，不管开什么车，我都有自信击败你。」
勒克莱尔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哈。哈。非常幽默。」抬脚就给了陆之洲小腿一下，「我赢你轻轻松松，好吗？」
一切，正如陆之洲所料，在围场里，没有一个善茬，那些夸张的传闻，有些来自梅赛德斯奔驰或红牛之类的竞争对手，有些则来自法拉利自己放出去的假消息，有些又是哈斯和索伯配合演出的戏码。
明明是夏休期，但社交网络平台却更加热闹了，沸沸扬扬的消息从各个角落里往外冒，完全停不下来，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将赛道上刺刀见红的激烈竞争一路往外延伸，甚至更上一层楼，越演越烈。
然后—
风暴，一波接著一波，根本停不下来。
「突发消息：丹尼尔—里卡多和雷诺正式达成协议，红牛车手下赛季将身披雷诺战袍继续征战。」
短短一句话消息，让社交网络世界出现短暂的空白，集体安静下来。
本来嘛，在夏休期，车手转会和签约著实再正常不过；但传闻只是传闻，真真假假，需要沥干一些水分才行。
正如陆之洲和梅赛德斯奔驰眉来眼去，目前为止依旧止步于传闻，没有任何真正实质性的证据出现。
然而，这次不同，以F1官方为首的权威平台全部给予确认，毫无预警地抛出一枚轰动性的年度重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