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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剑挑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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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然而,希曼也不愿意缴械投降,拒绝拱手让出领先优势,你来我往的争夺完全白热化,双方纠缠在了一起。
    结果,在十四号弯,希曼明显刹车点过深,错失转向时机,赛车直接冲出赛道,葬送全部领先优势。
    麦尼快速通过,陆之洲紧随其后,甚至博科拉奇和于贝尔也顺利通过,希曼的排名一路垂直下坠。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方程式赛车比赛里瞬息万变的特点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精彩,一波接着一波,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克罗夫特意外发现——
    “陆之洲已经上升到第二名,全速追击麦尼!”
    难以置信!
    一切发生得着实太快,甚至来不及眨眼,陆之洲已经风驰电掣地紧紧跟随麦尼的脚步进入大直道。
    麦尼一惊,他还没有从超越希曼的喜悦里缓过神来,紧接着就在后视镜里看到冲出地平线的红黑光影。
    麦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说多里安正在全力防守他吗?”
    无线电里传来回应,“他已经完成超车。重复,他已经完成超车。阿军,集中注意力,按照我们的节奏跑,现在前面已经没有脏空气,我们一跑到底就可以了。这是我们的比赛。”
    麦尼吞咽一口唾沫,话语说的简单,那家伙从第八位一路追到第二位,简直就是魔鬼,开启全灭模式,现在前方就只剩下一个幸存者了,正如同“终结者2”里不断追击的T1000一样,心理压力完全破表。
    你们知道被魔鬼跟在后面的滋味吗?
    猎人和猎物的心态截然不同,和麦尼的口干舌燥相比,陆之洲始终冷静。
    节奏,注意节奏。
    此刻,前方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标,陆之洲满脑子满眼睛全部都是那辆在视野远端的赛车尾巴残影。
    然而,陆之洲并没有冲昏头脑,正如追击博科拉奇一样,这需要策略需要布局,不能随便浪费机会。
    问题,终究还是出现了——
    左前胎耗损严重。
    从脏侧起步到连续超车再到近距离卷入脏空气,种种因素都在耗损轮胎,左前胎的情况最为糟糕。
    连续超越博科拉奇和希曼之后,陆之洲有条不紊地按照节奏迫近麦尼,但显然,麦尼也意识到了威胁,詹泽车队的赛车调校参数本来就比不上ART,再加上陆之洲堪比终结者追击的声势,他必须提速。
    你追我赶之间,尽管差距缩小到一秒附近,但没有来得及进一步动作,陆之洲的赛车就暴露出了问题。
    博雷佩勒时时刻刻密切关注数据,尽管胎温没有到达临界点,但确实令人担忧,“现在轮胎状态如何?”
    陆之洲的声音沉稳地传来,“正在起泡。”
    博雷佩勒深呼吸一口气,“收到。”短暂停顿一下,“继续保持现有节奏,顺利完赛是目前的第一任务。”
    “噢,皮埃尔,对我如此没有信心?有点伤心呢。”陆之洲半开玩笑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
    博雷佩勒一口气噎住,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如此紧张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连带着他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嘴角轻轻扯了扯,“你准备怎么做?”
    陆之洲,“不确定。接下来两圈看看情况。但是,皮埃尔,不要轻易放弃,没有冲过终点线比赛就没有结束。”
    轻飘飘的一句话,博雷佩勒却忍不住想要相信,微微挺直腰杆,一股信念在胸腔里悄然升起,“收到。”
    此前提到过,每套轮胎都有工作温度,温度太低或者温度太高都影响抓地力效果,并且可能导致轮胎提前衰竭。
    起泡,这是典型轮胎温度过高的表现,影响抓地力以及转向稳定性;另外,颗粒化,这则是轮胎耗损的另一种表现。
    情况可大可小,但毫无疑问,这都是轮胎衰竭的迹象。
    昨天在正赛里,陆之洲一骑绝尘,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跑,轮胎没有出现问题;今天在冲刺赛里却不同,陆之洲被困在车阵里,并且一路追击,轮胎耗损严重,哪怕冲刺赛圈数更少,也还是出现了问题。
    轮胎起泡或者颗粒化,怎么办?
    如果车手控制节奏、胎温逐渐平衡,这些情况可以得到有效控制,俗称“挺过去”。
    但如果胎温持续不平衡或遭遇气温变化,那就可能导致无法恢复的局部损坏,轮胎很快就会彻底衰竭。
    此时,一来考验车手的控制能力,二来也要看对手、看赛道和天气的眼色,不确定因素着实非常多。
    显然,这和街头赛车截然不同,和模拟器、训练赛也不同,只有投入真正刺刀见红的实战才会遇见。
    陆之洲没有慌乱,反而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一边控制节奏、一边观察对手,如果赛车自身出现问题,此时才是真正考验车手的时候。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陆之洲意识到,麦尼应该也同样面临轮胎问题——
    前半段,麦尼一直试图追击希曼;超车之后,麦尼又试图提升节奏甩开陆之洲,他的轮胎耗损一样严重。
    所以,当陆之洲开始控制节奏的时候,麦尼试图继续拉开差距,但詹泽车队却下指令要求他控制节奏。
    这是好消息,他们面临一样的问题,也许问题严峻程度不同,但这意味着车手依旧有操作的空间。
    没有多久,布伦德尔马上注意到变化。
    “陆之洲……正在进入排位赛飞驰圈模式。不是说他开始全速推进,而是行车线、刹车点控制非常精准。”
    “可以看得出来,陆之洲倾向于转向不足的调校,避免尾翼不稳,避免轮胎耗损,而是依靠自己的操作寻找精准的行车线,行云流水地在弯道里飞驰,宛若在刀尖上翩翩起舞,多一分少一分可能就是鲜血淋漓,再偏离一些可能就是万刃穿心。”
    “但偏偏,他控制住了,完美地在极限边缘游走。”
    “他没有全速推进,显然,他的轮胎正在承受巨大压力。然而,同样的情况下,他正在缩短和麦尼的差距。”
    “过去这三圈,平均每圈,陆之洲都比麦尼快0.2秒左右,两个人的差距不仅没有拉开,而且还在持续缩短。”
    布伦德尔不愧是专业人士,一眼识破真相。
    陆之洲现在就是在刀尖狂舞!
    左前胎的气泡影响抓地力,导致四个轮胎的抓地力分布失衡,导致整车动态不稳定;同时这一个轮胎抓地力的下降造成入弯时负载不均衡,赛车在入弯阶段出现轻微震动,甚至滑移,控制难度上升。
    所以,陆之洲必须全面专注,所有末梢神经全部紧绷,持续不断调整重心、持续不断控制赛车平衡,似乎正在控制牵线木偶,但重点在于,他必须在台风影响之中完成木偶控制,全身所有感知神经都被调动起来,时刻在维持平衡边缘的临界点。
    并且,还是在赛车高速行驶的状态下,任何一点点偏差,就可能演变为灾难,甚至葬送整场比赛。
    然而,恰恰是在这种极限状态下,陆之洲正在挑战自己的极致,整个人似乎进入一种空灵的境界。
    他不仅需要和对手较量,而且需要和赛车、和赛道、和自己较量,他对速度的理解演变为细腻入微的驾驶操作,在刺刀见红的强强碰撞里绽放万丈光芒——
    天赋!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赋!
    轮胎,没有继续恶化,气泡得到有效控制,胎温也没有超出警戒线,比赛在摇摇欲坠的边缘勉强控制住,不止陆之洲,博雷佩勒也同样全面紧绷,整个人持续冒汗,却没有时间擦拭。
    糟糕的是,尽管陆之洲勉强悬崖勒马控制局面,但留给他反击的时间和空间都正在一点一点收缩。
    第十四圈。第十五圈。
    距离冲刺赛的终点,越来越靠近。
    博雷佩勒全神贯注,密切注视数据,“之洲,推进模式。推进!推进!推进!”
    第十六圈,此时再不推进,就没有机会了。
    然而,詹泽车队抢先一步,麦尼抢先进入推进节奏,前一圈还在防守的他,此刻忽然加快出弯节奏,连续两个弯角精准度极高,暂时重新稳定住了领先优势,赢得喘息空间。
    0.4到0.6秒的差距,一直在摇晃在变动,但陆之洲始终无法完成超越,麦尼已经把赛车推向了极致。
    第十七圈,2017年GP3揭幕战巴塞罗那站的赛事进入最后一圈,但冠军争夺战依旧没有能够分出胜负。
    冷静,耐心,亦步亦趋,陆之洲已经开启全面推进模式,但麦尼的行车线严严实实地卡住所有位置,始终没有漏洞,经过八号弯的DRS区域,麦尼距离终点已经越来越近,严丝合缝地守住每一条行车线,不给任何超车空间。
    陆之洲始终保持专注,心无杂念,死死咬住麦尼的尾巴。
    十四号弯。十五号弯。
    麦尼行云流水,依旧没有任何破绽,眼看着十六号弯近在咫尺,他没有忘记这里还有一个DRS区间。
    于是,麦尼一直延迟、一直延迟,极限刹车,把整个弯道运用到极致,却马上发现,心脏瞬间一凉——
    糟糕,轮胎锁死。
    刹那间,一切,悬于一线,时间和空间都在这一刻停顿下来。
    难以置信的是,悬念一直延续到最后一刻,终点线旁边观众看台之上所有噪音所有呼声已经全部掐灭。
    屏息凝视。
    博雷佩勒只觉得心脏濒临爆炸,狂跳不止的轰鸣声响狠狠撞击耳膜;然而,陆之洲却完全不为所动。
    没有紧张,没有焦虑,没有分神。
    陆之洲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最后一组弯道,他瞄准的不是第二段DRS,而是出弯后的直线加速。
    计划蓝图,就在脑海里,所以不需要其他杂念,完完全全集中在比赛里。
    不管结果如何,他会全力以赴、战斗到底,把自己的所有汗水所有能量全部留在赛道上,不留遗憾。
    然后,昂首挺胸、挺直腰杆地,坦然面对一切胜负输赢——
    在赛车时间里,一切以毫厘计算,机会往往在不经意间出现,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当机会出现的时候牢牢抓住。
    陆之洲把弯道运用到极致,千丝万缕的神经紧紧控制住赛车,脱掉“袜子”,完全赤脚地在赛道上狂奔,细细感受轮胎抓地力传来的每一缕震动和每一次咆哮,身体和赛车完全融为一体,感知时时刻刻摇摆的平衡,在惊涛骇浪里辗转腾挪全速狂奔,甚至来不及眨眼,油门已经卷着车尾猛地扎进十六号弯。
    没有冒然从麦尼的尾流里脱离出来开启DRS,而是一头扎进脏空气里,冒着前翼下压力骤降的危险,在刹车之前,身体已经控制赛车动态平衡往右侧倾向,完全把整个弯道的弧度榨干压尽,为出弯后的加速积蓄能量。
    刹车、换挡、油门、方向,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根本没有留下喘息空间,油门瞬间到底,高速旋转的涡轮爆发一片轰鸣,扬长而去。
    猎豹,挣脱而出。
    稳稳吃住尾流,速度推向极致——
    但是!
    就在此时,前方一直严防死守的麦尼,匪夷所思地偏离位置,严严实实的那一扇门似乎推开一跳缝隙。
    陆之洲第一时间注意到麦尼左前胎的锁死,一阵白烟滚滚。
    机会。
    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当机立断,陆之洲往右抽出,强行摆脱尾流的气流影响,油门到底,掀起滚滚气浪,狂暴的引擎轰鸣瞬间将观众看台淹没,一双双眼睛注视着那一抹红黑光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超越麦尼。
    麦尼:见鬼。
    麦尼根本来不及思考,一种本能控制住赛车,返回正轨,此时已经顾不上轮胎状况,同样油门到底,亦步亦趋地跟着右侧的二号赛车,两辆赛车齐头并进不分轩轾。
    麦尼试图离开脏侧回到行车线上,但显然陆之洲拒绝。
    陆之洲死死卡住行车线,在大直道上把速度全部释放出来。
    砰!
    克罗夫特发出惊呼,“接触!”
    布伦德尔完全忘记呼吸,死死盯着直播镜头,麦尼和陆之洲的赛车在直道上发生碰撞。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看不清楚到底是谁碰撞谁!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两个人都在争夺行车线,麦尼非常激进、陆之洲格外强硬,在绝对速度之中,来不及反应,碰撞已经发生。
    视线里可以清晰看见,麦尼往右偏离出去,尽管依旧在坚持走直线,但这次偏头却让他丢掉先机。
    陆之洲展现难以置信的强硬,以速度压制住撞击,不仅没有偏离,而且速度还在持续提升,化作一道残影,脱离眼睛的动态捕捉,浩浩荡荡、轰轰烈烈地卷着红黑气浪全速狂奔。
    空气,在轰鸣。
    引擎,在咆哮。
    眼睛里只剩下色彩和线条,“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整个世界演变为一团奔腾的洪流。
    一前一后,差之毫厘,但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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