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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裴凌简单回应。
江糖听到是裴凌的声音，笑了笑晃悠着站起身来喊道：“大人啊，你这么晚，怎么还没休息。”
推开门的瞬间，寒风袭来，吹散了大半的酒意。
江糖这才缓过神来，看着裴凌端着一盘糕点，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原本是送糕点给你的。”裴凌解释着。
话还没说完，江糖便凑上前去，捏起一块软糯的桂花糕放进了嘴里，腮帮子瞬间被塞的鼓鼓的。
看着裴凌笑的眉眼弯弯，好似一弯明月，闪着光亮。
脸颊因为酒气而染上了一层红晕。
裴凌看着她如此，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进去说吧，别冻坏了。”
江糖闻言，笑了笑说道：“大人来的正好！这酒味道可真是不错呢。”
说着，便转身晃悠着往桌子跟前走去，拿起面前的酒杯，眯了眯眼，倒满了酒水。
转身的瞬间，却跌入了裴凌的怀里。
江糖微微皱了皱眉，嘴里嘟囔着：“糟糕，撒了……”
说着，就用手胡乱的在裴凌的胸口处擦拭着。
裴凌低头看着对方，卷翘的睫毛下，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晶亮饱满的嘴唇，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十分可口。
可口？
这个词从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裴凌下意识以为自己是疯了。
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酒香直入鼻腔，仿佛让他也有些醉了。
裴凌瞬间红了脸，扶着有些瘫软的江糖，清了清嗓子说道：“坐下说。”
“嗯……”江糖耷拉着脑袋，顶在裴凌的胸前。
身子有些站不稳，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
裴凌无奈，只得仔细扶着她，拉着她坐稳在椅子上。
看着她趴好之后，睁开了眼，看着自己的方向。
指着裴凌的脸颊笑着说道：“大人……你的脸，好像……好像……”
“好像？好像什么？”裴凌看着她疑惑的问道。
江糖突然噗嗤笑出了声，骨节泛红的双手捂着嘴巴，眼睛弯弯的看着裴凌。
“好像……好像那个猴屁股。嘻嘻，嘘！不敢乱说，大人可凶了！”江糖说着，像是十分害怕似的，抬起手，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样子。
裴凌无奈的捏了捏眉心，这家伙，自己什么时候凶她了。
无奈，只得坐在了江糖的对面，看着桌子上已经空了的两坛酒。
不由得挑眉道：“怎么喝了这么多？长孙源的案子，已经结束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裴凌试探的看着江糖问道。
江糖摆摆手，又摇了摇头，似乎有话要说，但一时间噎在喉头说不出口。
裴凌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的哀伤，犹豫了片刻问道：“该不会是薛砚大婚，你心里不舒服吧。”
江糖笑了笑，转而又撇了撇嘴。
这一下，倒是让裴凌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只是心提在嗓子眼，不知道她会回答什么。
半晌后，江糖下巴放在桌子上，鼻尖泛红，盯着桂花糕的方向喃喃说道：“薛大哥大婚，应该是祝贺他！是天大的喜事才是，我有什么不舒服的。”
“你不喜欢他么？如今他娶了别人，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难受？”裴凌继续试探着对方。
其实第一句江糖的回应，就已经让他心里松了口气。
果然，下一刻江糖摇着头，如同拨浪鼓一般。
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缓缓开口道：“我喜欢薛大哥。”
裴凌听到这句话，突然心里一沉。
看着江糖许久，眼神黯淡了下来。
可江糖突然再次开口道：“和阿满一样，和秦姥一样，还有宋老，还有……还有温大人，他们都是好人，顶顶好的人，我喜欢他们。”
裴凌听完，突然释怀的笑了笑。
看着江糖闭眼的样子，试探的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才问道：“那你喜欢……”
说到这，裴凌停顿了下来。
许久不敢继续开口，转而问道：“那你喝这么多酒是为什么？”
“我……我难受，大人……我心里难受……”江糖撇撇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裴凌见状忙问道：“怎么了，为什么难受？”
江糖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摸索桌子上的酒壶。
不等裴凌阻拦，下一秒便拿起酒壶灌入喉头。
看着她如此，裴凌皱起了眉头。
江糖这才带着沙哑软糯的嗓音开口道：“我以为，我恨天后，她为了权势，抛弃了我，甚至可以杀死我……”
裴凌听到这些话，警惕的看了眼四周。
立即起身将窗户和门反锁起来。
做完这一切，这才坐回了原地。
江糖并没有察觉到裴凌做的这一切。
而是继续说道：“我以为对一个人最大的恨，就是不理她。我不跟她好了，我不要再理她，她是坏人……”
裴凌听着她幼稚的言论，像是在谈及年幼时与玩伴之间的小矛盾一样。
却听江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可……可……长孙雾青，要杀死她的时候。我还是不想让她死……”
江糖说到这，裴凌突然想起那日，挡在天后身前的，除了太子之外，还有江糖。
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只是在那个瞬间，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替天后挡下那把刀。
那一幕，给裴凌的冲击也很大，只是后来太子的死，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所以江糖挡刀的画面，只有裴凌还记得。
江糖脸颊越发红了几分，醉眼朦胧的看着裴凌。
继续说道：“我看着天后，跪在地上，抱着太子哭。那一刻，她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妇人。我突然联想到，或许当年，在宫里，发现襁褓中的我，没了呼吸的那一刻，她也是这样撕心裂肺的哭过一场。”
说到这，江糖抬起头，一颗泪顺着眼角落下，鼻头发酸。
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清醒还是醉着，喉咙噎的发痛。
看着裴凌，哽咽着说道：“我突然，突然就理解了她，如果痛哭无力回天，那就拥有权力，用权力来保护自己，这样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不会再因为算计而死去……”
江糖说到这，已经哭的不能自已，抽噎着看着裴凌，眼睛模糊，只能看到对方的轮廓。
只觉得一瞬间，自己好累好累。
耳边传来了温柔且熟悉的声音，带着暖意，周身似乎被一双大手拦腰抱起，很快又陷入了柔软当中
“睡吧，有我在，安心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