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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在那边。」李依桐指了指走廊尽头，
「被子在衣柜里，自己铺。没事别出来，我睡了。」说完转身就要进主卧。
「好好好，都听你的。」李子乐抱着被褥枕头，态度好得不得了，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指的方向，进了客房。
门关上了。
李依桐背靠着主卧的门板，长长地丶无声地舒了口气。
感觉自己像打了一场仗，精疲力尽，还莫名其妙让「敌人」登堂入室了。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快速洗漱，关灯上床。
然而，怎麽可能睡得着？
一墙之隔，躺着那个搅乱了她一池春水丶今晚还唱了那样一首歌丶用了那麽幼稚又执着的方式出现在楼下的男人。
他的气息，仿佛已经弥漫在了这套原本只属于她的小公寓里。
闭上眼睛，就是他唱歌时的眼神，楼下挨冻的样子，还有进门时那双发亮的眼睛……翻来覆去，床垫似乎都长了刺。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客房里的李子乐。
但让他失眠的，绝不是这个。
鼻尖萦绕着被褥上淡淡的丶阳光晒过后的清新气息，还有这房间里若有若无的丶属于她的淡雅香气。
一墙之隔，就是他心心念念丶费尽心思才得以「登堂入室」的人。
计划进展顺利，甚至超预期。
但就这样等到天亮，然后灰溜溜离开？那岂不是白费了这大好机会，白挨了这半宿冻？
「不行。必须拿下。」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丶极其轻微的翻身声响。「嗯，她也睡不着。很好。」
一个「天才」般的丶带着点无赖又让人啼笑皆非的主意，慢慢在他脑海里成形。
他无声地咧开嘴，在黑暗中笑了。
又耐着性子等了约莫一个小时，估计时间快到凌晨三点，人最疲惫丶防线也最松懈的时刻。
他轻轻掀开被子，光着脚，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拧开门把手。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朦胧的路灯光线透进来些许。目标明确——厨房。
打开冰箱，微弱的光照亮了他带着坏笑的脸。
他扫视一圈，很好，有鸡蛋。他拿出两颗鸡蛋，又找到一小盒牛奶。
然后，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先是「不小心」踢到了厨房门口的一个小凳子，发出不大不小「砰」的一声闷响。
果然，主卧里立刻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立刻进入状态，手忙脚乱地去「扶」凳子，又「不慎」碰倒了料理台上的一个空玻璃杯，
杯子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没碎，但声音在寂静中足够清晰。
「哎呀！」他低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懊恼」和「慌乱」。
主卧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李依桐穿着睡衣，头发微乱，一脸睡意朦胧又被吵醒的不爽和警惕，探出头来：
「李子乐！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干什麽？！」声音还带点沙哑。
「对丶对不起！」李子乐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鸡蛋和牛奶，在厨房冰箱透出的微光下，表情是百分百的「无辜」和「歉意」，
「我……我有点饿了，想着冰箱里可能有吃的，就想弄点……没想到笨手笨脚，吵到你了。」
「我这就回去，不弄了不弄了。」说着，他就要把东西放回冰箱，动作带着刻意的「失落」和「小心翼翼」。
李依桐看着他那副样子，又看看他手里的鸡蛋牛奶，眉头蹙起：「饿了？晚上没吃饭？」
「嗯……没怎麽吃。」他含糊道，眼神飘忽了一下。
「你会做什麽？」她没好气地问，走出主卧，按亮了客厅一盏昏暗的壁灯。
「我……」李子乐眨眨眼，表情有点「窘」，
「泡面？或者……煎蛋？不过可能煎不太好……」（对，米其林的厨艺，煎不好一个蛋。）
声音越说越小，充分演绎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星形象。
李依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东西放下，回去睡觉。饿了忍着。」
「哦……」李子乐乖乖放下鸡蛋牛奶，垂头丧气，一步三回头地往客房走，那背影，怎麽看怎麽落寞。
李依桐看着他真的关上客房的门，站在原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饿着？万一他胃疼呢？而且……那委屈巴巴的样子……真是败给他了！」
她在厨房门口站了半分钟，天人交战。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进厨房，重新拿起鸡蛋和牛奶。
开火，热锅，倒油，动作熟练。煎两个荷包蛋还是没问题的。
很快，煎蛋的香气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她想了想，又拿出两片吐司，放进多士炉。热了牛奶。
就在她专注地看着锅里的煎蛋，思考着要不要给他加点酱油还是直接吃时。
一具温热的身体，悄无声息地从后面贴近，手臂松松地环了过来，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好香啊……」带着睡意般沙哑的丶满足的叹息，响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李依桐整个人一僵，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你……你干什麽！放开！」
她耳根瞬间烫了起来，手肘下意识往后顶，却被他早有预料般地收紧手臂，轻易化解。
「别动，小心油。」他的声音含着笑，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腰身，却没用什麽力，更像一个依恋的拥抱，
「我就抱一下，取个暖。厨房有点冷。」
「冷个鬼！明明开着灶火！」李依桐又羞又恼，偏偏被他从后面抱着，
不太敢大幅度挣扎，怕真碰到热锅。「李子乐！你别得寸进尺！蛋要焦了！」
「嗯，那你专心翻面。」他居然真的听话地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
但却没离开，而是就势侧身靠在了旁边的料理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瞬间通红的脸颊和故作镇定的侧脸。
「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拿盘子。」
「不用！你离远点就是帮忙！」李依桐手忙脚乱地把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盛到盘子里，关火。
又把烤好的吐司拿出来，倒好牛奶。全程不敢看他，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