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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伸手碰了碰铜板边缘，指尖传来微温。法力还在，但弱了。铜板嵌进门缝的方式本来应该死死卡着，现在松了。有人从外面撬开过，又推回去了，但没嵌严实。
“有人动过。”
陆青凑过来，拂尘铁柄碰了碰铜板，点点头：“封印解了一半。剩下的还在转，但不稳了。像一条腿的桌子。”
门开着两指宽的缝，一丝气息从里面透出来，脚下传来微弱的震动。
宋渊低头细看。地面在抖，频率很低，像一面大鼓被远远地敲了一下，天命珠的力量正沿地脉往这个方向推进。
“走，进去。”
他把铜板从门缝里抽出来，双手抵在石门上一推，门缓缓滑开。
三人走进去才发现，后殿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天花板四五丈，四面石壁光滑如镜，没有窗户。地面铺着方砖，每一块都刻着莲花纹。
正中央，一座石佛盘坐莲花台上，三丈多高，面容端庄，双手结着降魔印。表面泛着一层金光，几百年了法力还在运转。
石佛底座四周的地砖缺了几块，方方正正的缺口，撬掉的地砖靠在墙根下码得整整齐齐。
宋渊快步走过去蹲下。缺口下面露出泥土，泥土里露出一面铜镜，拳头大小，正面朝下扣着。
铜镜旁边的地上扔着一张纸条。
“来晚了。”
陆青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他蹲到铜镜旁边，伸手试了试。
“玉牌被拿走了。铜镜是副封印的核心组件，锁定地脉节点用的。但铜镜和玉牌配套——铜镜管定位，玉牌管激活。拿走了玉牌，铜镜就是一面死镜子。”
话刚说完，脚下又震了一下，鞋底硌得脚心发麻，碎石从废墟上簌簌往下掉，后殿石门在门框里嘎嘎响了两声。
地脉爆发了，天命珠的力量冲到了五台山。
“先撑着，想办法稳住！”宋渊跑到石佛正面，抬头看向佛像的眼睛，左眼正在睁开。
石雕的眼皮，一点一点掀起来。露出来的不是石头，却是一只眼睛。黄色眼珠，竖瞳，和猫科动物相似但更扁更邪。
宋渊还没想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石佛背后的墙壁突然“咔啦！”一声。
石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一道黑雾升起，带着烧焦的硫磺味。黑雾碰到石佛的金光嘶嘶冒烟，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灰黑色的皮肤，比正常人手掌大两倍。四根手指，每个关节凸起处长着短短的硬刺。指甲像铁片，尖端弯曲。
手掌撑在裂缝两侧，往外掰。石壁咔拉咔拉地响，裂缝在扩大。
一颗怪物挤了出来。
头部扁形，两侧长着尖耳。灰黑色粗糙皮肤，没有鼻子，鼻孔直接开在脸中央两个黑洞。嘴从左耳裂到右耳，嘴角上翻，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
三只眼睛，两只在正常位置，第三只竖在额头中央。全是暗红色，像没有凉透的炭火。
“山魈！是山魈！“陆青一眼认了出来。
山魈半个身子卡在墙里，肩膀宽得像门板，胸腔起伏着。三只红眼扫过后殿里的三个人，最后定在宋渊身上。
它张开了嘴，大吼一声。整个后殿跟着颤，莲花纹砖一块块往下掉，碎片在地上弹跳。
宋渊的反应比声音快。
诛邪剑出鞘，九道纹路同时亮起。没等山魈完全挤出来，一剑刺向那只掰裂缝的左手。
山魈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半个身子还卡在墙里，左手居然能缩回去。剑气劈在裂缝边缘的石壁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飞溅砸在它脸上，连眨都没眨。
它额头正中的竖眼突然亮了。从暗红变成炽红，一道碗口粗的红光照过来。
宋渊侧身一让，红光从肩膀旁掠过，照在身后石壁上，“嗞”一声白烟，出现一个半尺深的焦黑凹坑，边缘的石头还在冒泡。
融化了？石头被融化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道红光已经来了。这次山魈的脑袋转了个角度，红光像探照灯一样横扫，从左到右。宋渊往下一矮，红光从头顶掠过，但光柱扫向了身后。
陆青在那边，他整个人往后一仰，上身几乎贴到地面，红光从胸口两寸的地方扫过去，道袍前襟瞬间焦黄。
他左手按地一撑，弹起来朝铜镜方向滚了两圈，一只手死死按在绿玉石上，另一只举着拂尘。
山魈第三只眼又亮了，第三道红光照向铜镜。
周雪晴拔出辟邪刃，横在铜镜上方，刃面朝上，像一面小镜子。
红光照到刀刃面，
“叮！”一声，红光没被吸收也没穿透，偏折了，照到宫殿顶上，炸开一个洞，碎石往下掉。
山魈挤出了大半个身子，两条腿还卡着，两只手撑在裂缝两侧使劲往外拱，石壁一块块碎裂。
宋渊冲上去，诛邪剑横斩，目标是右肩——它两只手在掰墙，没法格挡。
“铛！”一声，像砍在铁板上。
剑气在山魈灰黑色皮肤上溅出一圈金色火星，皮肤下面的肌肉纹丝不动。但被劈中的位置渗出了几滴黑色液体，镇石之力通过剑气渗了进去，留下一道极浅的灼痕。
山魈低头看了一眼肩上那道痕。三只红眼全转向宋渊，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三只眼同时亮起三道红光。
宋渊往后一退，诛邪剑横在面前，用镇石之力撑起一面光盾。
三道红光同时劈上来，“轰！”光盾碎了。
余劲砸在剑身上，他连人带剑往后飞出五六步。双臂发麻，虎口又裂了，血沿着剑柄往下淌。
宋渊的丹田立马变烫了，原始之力猛然炸开。他攥着剑柄斩出第二剑，一道扇面冲击波散开，不分敌我。
扇面右侧击中山魈右眼，“噗”一声闷响，红色眼球表面裂开一道纹，暗红的光熄了大半。山魈惨嚎一声，脑袋猛地偏向一边。
扇面左侧扫过石佛。
“喀！”石佛右手臂断裂，三尺长的石臂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宋渊愣了半秒，镇压山魈的法器，被他砍断了一块。
山魈又吼了。这次没用红光，直接一掌拍在墙上，半截身子从裂缝挤出来，瓦砾碎石四溅。
它站到了地面上。两丈多高，比宋渊想的更大。右眼瞎了，裂开的眼球渗着黑色液体，歪在眼眶里。剩下两只还亮着，额头竖眼和左眼同时锁定宋渊。
宋渊攥着剑，手在抖。原始之力冲出来没缩回去，还在经脉里乱窜。下一剑出去，他不知道会劈到哪儿。
正想着，“嗞”一声，一根铁柄点在了他丹田的位置。
陆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铜镜旁边冲过来的，单膝跪在宋渊身侧，拂尘铁柄精准抵在丹田穴上，原始之力被按住了。
宋渊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山魈，两只红眼瞪着他。
诛邪剑九道纹路全部亮到极限，一剑挥出。金色光芒从剑尖飞出，穿过黑雾，贯穿了山魈额头上的竖眼。
山魈的竖眼炸了。红色碎片四溅，一股金色的光从竖眼位置往两侧蔓延，像裂纹扩散。山魈的头顶出现了数不清的金色细线，每一条都在发光。
它张开嘴想嚎，但没声音了，整个身体从头到脚都被金色裂纹覆盖了。
“砰。”
山魈像一座失去支撑的雕塑，从内部崩解。灰黑色碎片落地，在后殿扬起一片灰尘。
后殿安静下来，石佛还坐在原位，右臂断了，降魔印残缺，金色光芒又暗了几分。但左手还在，左眼还闭着，还能撑。
宋渊靠在一根残存的石柱上喘气，浑身像散了架，镇石之力消耗了一大半，丹田空荡荡的，虎口裂了，衣服前襟被红光灼出几个焦洞。
陆青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灰色道袍前襟焦了一大片，眉毛被烤焦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