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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寒看了他一眼，嘴角挑起：「行。这次换我配合你。以前你不是怕我被你连累，现在不担心了？」
韩长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酒：「现在不一样。我修为到了不灭。」
顾清寒眨了下眼：「你这十三万年，到底是在睡还是在练？修十三万年，很多人卡在不死都出不去。你直接跨过去？」
韩长生笑：「也不是一直睡。总有些路，是别人没走过的。再加上我命够硬。」
「什么秘诀？」顾清寒盯着他，「我累死累活，才把妖族扛起来，把修为磨到不死。你两句话就把天花板打穿了？」
「以后慢慢说。」韩长生放下杯子，「你忙，我也忙。现在先办事。」
顾清寒哼了一声，却没再追问。她抬起手，冲他竖起大拇指：「行。你牛。那就这么定了。以后妖族可以加入你们天命商盟，但得按我定的规矩走。」
韩长生点头：「听你的安排。妖族先拿一个位置，帐目公开，海陆资源按比例分。你来拍板。」
顾清寒：「可以。不过需要花点时间。四大主脉都要见一面。」
「我跟你去。」韩长生站起身。
顾清寒愣了一下，笑出了声：「你亲自去？」
「省事。」韩长生看向赵阔，「明天各族谈的事，你盯。按顺序来，谁插队，谁滚。」
「稳！」赵阔一拍胸口。
叶浅浅把披风拿来，递给韩长生：「夜里风冷。」
慕婉儿也站起身：「我不去，免得多话。等你们回来。」
顾清寒看了她一眼：「你倒自知。」
慕婉儿点头：「我有分寸。」
韩长生看向叶思念：「外岛阵法再加一层，别给人钻空子。」
「好。」
韩二刚要跟上，被叶浅浅一眼扫回了座位，只能老实坐好。
片刻后，万仙楼外，银白飞舟再次升空。
顾清寒站在舟头，风卷着她的发丝。
韩长生负手站在她侧后，两人一前一后，舟身破云，如银矛穿夜。
顾清寒回头：「先去妖都。狐丶虎丶蛟丶灵猿四脉都在周边设了分殿。我一声招呼，他们都会来。」
「行。」
飞舟一路压低，半个时辰后，夜色下的妖都浮现出来。
黑金相间的城墙像一条沉睡的巨兽，城内妖阵一圈圈亮起。
城中央的天柱树直插天穹，枝叶如云，树身缠绕着古纹，四个方向各有一面巨旗。
狐尾丶虎纹丶蛟鳞丶猿骨，猎猎作响。
议殿开在天柱树下。
石阶直上，一座环形殿堂半开，冷光在地面流动，像一层薄水。
顾清寒落地，开门见山，传令兵很快去各脉通报。
不到一盏茶，四道身影陆续到场。
狐族来的是白发女子，穿雪裘，手里一把短骨扇，眼尾细长，笑意淡，整个人像夜里的月影。
虎族来的是一个披着黑斑披风的壮汉，肩背宽，双目发亮，气息粗猛。
蛟族来的是青袍阴瘦男子，袖口绣着水纹，脚下水汽游走。灵猿族是个灰发老者，背微驼，手持铁棍，气血沉稳。
四人站定，视线落在顾清寒身上。
「清寒，夜里把我们叫来，有何事？」狐裘女子开口，声音发软，却不带温度。
虎族壮汉冷笑：「商盟宴你没去，倒先来叫我们。」
蛟族男子目光微转：「妖族近几年按规矩行事，不必多动。」
灵猿老者敲了敲棍子：「稳。」
顾清寒没有绕：「我准备让妖族加入天命商盟，商路对接，从万仙岛开两道口子进来，帐本独立，规矩我来定。你们有意见现在说。」
四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狐裘女子收起笑：「妖族应该袖手旁观，谁也不帮。你让我们站队？」
虎族壮汉眉头压下去：「这事很糟。商盟今天威风，明天呢？」
蛟族男子眯眼：「危险。」
灵猿老者吐出一个字：「不！」
顾清寒没动：「你们说完了？」
狐裘女子扇子一合：「还没。更糟的是，你还把外人带进了议殿。」
她话音落下，四人的视线一起偏向殿门。韩长生不知何时已经走进来，就站在顾清寒身侧，安静，看着他们。
四人脸色同时一白。
虎族壮汉脚下杀意浮了一寸，又被他硬压回去：「顾清寒，你做事太过分。妖族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旁听？」
蛟族男子声音低冷：「把他请出去。」
灵猿老者抬眼，盯着韩长生，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声，铁棍稍稍倾斜，像是要落地，又停住了。
顾清寒没打算解释：「我请他来，就是要当面说清楚。你们担心的，就是站队和风险。他来，能解决一半。」
韩长生往前一步：「我不占你们的椅子，也不插手你们的内部。今天我站在这里，只为一句话——妖族要不要拿更大的盘子。」
狐裘女子冷笑：「更大的盘子，换更大的祸？」
韩长生看向她：「你叫？」
「狐白霜。」
「白霜姑娘，你怕，正常。那就把怕的写进规矩里。」韩长生道，「加入商盟，不等于为商盟打仗。契约上写死：妖族不参与任何超出交易的冲突，违者赔付十倍。海路利润按约定分配，帐本每月对一次。谁敢扣你们的帐，我先把他帐砸了。」
虎族壮汉哼了一声：「你说得轻巧。今天你强，明天变了呢？」
韩长生抬眼：「我不灭。你们可以试着等我明天倒下，再做决定。也可以现在拿下第一批海路，对人族和真灵开新口，钱先赚再说。」
四人微微一滞。
顾清寒侧头，嘴角勾着：「他现在不怕连累我，因为他不灭了。」
狐白霜握扇的手顿了一下：「不灭？」
蛟族男子眼神一下锐利：「你刚说什么？」
韩长生没有抬声：「不灭境。」
议殿里的灵光像被风吹了一下，四人没有再开口，呼吸却明显沉了半拍。
半步不死，和不灭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这句话落在他们耳朵里，像铁块砸进水。
灵猿老者第一次正眼打量韩长生，眼里那点锋芒收了：「你来妖族，是谈生意，还是立威？」
「谈生意。」韩长生道，「立威没意义。我要你们赚到钱，守住地盘，压力来了我替你们兜一层。你们要的，是稳，我给你们稳。」
虎族壮汉牙关动了动，杀意彻底压下去，脸色还是不好：「加入商盟，妖族不得被任何势力挟持，妖族独立，战事不参。你能写在契约里？」
「能。」韩长生点头，「我带了契约玉简。今天你们不签也行，我把条款放在这里，三日内给我答覆。三日后，万仙岛的海路给先到者开。」
狐白霜叩了叩扇面：「你给我们三天？」
「三天足够。」韩长生看着他们，「你们的四脉都有半步不死坐镇，又有真灵一族扶持，这几年势头很猛，已经把人族压过去一头。可是你们的海路被人掐着，荒域和海域那边，每年多出来的东西流不到你们手里。商盟现在把口子打开，你们要不要吃第一口？」
蛟族男子喉结滚了滚，眼睛微亮，又很快压下去：「我们要讨论。」
灵猿老者点头：「好。」
顾清寒看向四人：「别装。你们早就等着有人来开路。现在有人来了，别在我面前装高冷。我一句话就能定，但我让你们自己说，因为以后帐要你们自己认。」
狐白霜望向她：「你确定站在这边？」
顾清寒点头：「我的选择很明显了。」
虎族壮汉豁然抬头，看向韩长生：「你刚说你不灭。那我问句，商盟出事，你撑不撑？」
「撑。」韩长生没有拖泥带水，「谁动你们的商路，我打回去。」
蛟族男子盯着韩长生，忽然笑了一下：「爽。」
灵猿老者把棍子往地上一杵：「三天后，我给你答覆。」
狐白霜拿起扇子，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契约玉简留下。」
韩长生抬手一摄，一枚玉简落在石案上，四面同时亮起细小的纹路，条款清清楚楚，没有陷阱，没有暗口。
虎族壮汉看了一眼，咧嘴：「你还真按我们胃口写。」
「你们胃口大，我知道。」韩长生道。
四人陆续离开。殿内一时只剩下韩长生和顾清寒。
顾清寒看着那枚玉简，笑了：「你来一趟，省我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