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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艘后位重巡的压束阵列先后越过校准线。
三十余万公里的距离，让双方测距回波存在约一秒延迟。
火控母核根据敌舰上一组推进数据补入预测，主屏很快跳出两组抵达倒计时。
第一道压束还剩十七秒，目标是天威七号。
第二道还剩二十三秒，覆盖天威八号与镇渊十二号之间的机动区。
中轴前位重巡已经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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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开的结晶骨架和半流体装甲仍沿原航迹扩散，挡住了部分外层测距回波。
不过，它们离两道主照射轴还有一段距离，暂时不足以影响敌舰锁相。
玄武乙线刚完成三十秒满功率照射，地下供能网正在卸载，主轴已经转入强制冷却。
天威七号和天威八号的舰首主炮同样没有恢复。
此刻，前线还能调用的，
只有动能武器丶干扰载荷，以及八艘战舰剩下的机动余量。
李厥看完敌方锁相曲线，抬手删掉前层云栅投放方案。
「停止使用同型钨箔云栅。」
「上一轮的密度和扩散参数已经被敌军记录，再按原来的方式投放，拖延不了多少时间。」
火控参军接令后，立刻调出战场残骸的质量和速度矢量。
前位重巡解体时，留下了一段二百余米长的中央承力骨架。
那段骨架质量超过一万四千吨，位置正贴近第一道压束的远端测距轴。
只要给它一段横向速度，它在敌方火控中的投影就能压住天威七号。
李厥在骨架后段标出六个擦掠撞击点。
「天威八号，发射低质量弹芯。」
「前三枚提供横向冲量，后三枚压住滚转，按最短碰撞解发射。」
天威八号舰腹下方的发射轨调整角度，六枚弹芯分成两组离舰。
前三枚没有正面撞上骨架。
它们按照火控给出的擦掠角切过残骸后段，
撞击产生的烧蚀物质向外喷散，反向冲量开始推着整段骨架偏离原轨。
后半秒离舰的三枚弹芯，分别切中左右承力面，将刚出现的滚转压回预测范围。
万吨残骸没有偏出太远，但它在敌方方向上的投影已经变了。
第一道压束的锁相曲线随即停顿，倒计时向后跳了四秒。
但是，这四秒仍然不够。
塔纳斯重巡很快放弃被残骸遮住的外层测距基准，舰首阵列转而追踪天威七号右舷的高温轨迹。
锁相曲线短暂停住后，再次开始收束。
「敌舰改锁右舷热迹。」
火控参军将观测结果放大。
天威七号的第二冷却循环管路还破在装甲外侧。
液态钠从断口持续外泄，在舰体后方拉出一条稳定的高温带。
只要这条轨迹还连着舰体，塔纳斯重巡就能顺着温度和速度变化，继续回推天威七号的位置。
受损管段藏在右舷装甲缺口深处，外部维修通道正对敌方照射区。
即使维修组现在出舱，也赶不及完成封堵，再撤回承压隔舱。
李厥没有批准维修申请。
「切断第二循环泵压，排空破损管段。」
「右舷三组反冲工质罐全部释放，按照预设温度分开排放。」
隔离闸依次落下，第二循环的泵压迅速归零。
残余液态钠和冷却介质被推入外部管口，原本连续的高温轨迹随之断开。
三组反冲工质罐也从舰体脱离。
第一组释放金属微粒。
第二组排出冷却废液。
最后一组将预热工质喷向侧后方。
连续矢量场环紧接着调整输出方向。
天威七号保持舰首朝向，整艘战舰向主照射轴下方横移。
万吨残骸丶三团温度不同的质量云，以及天威七号本体，同时进入塔纳斯重巡的远端火控区。
第一道压束的锁相进度再次停住。
不过，第二道压束仍在逼近发射线。
镇渊十四号位于左翼第二线，舰体正卡在照射锥边缘。
上一轮压束扫过时，
它的舰首装甲已经被烧穿，近防阵列失去一半射界，前段人员区也无法继续维持承压。
从十四号退到第二线开始，舰长薛崇就启动了弃舰预案。
舰体中后段的两座战时承压舱已经完成预充。
人员按照受损分区，依次撤入舱内。
前段断电程序必须机械执行，所以最后两名维修兵一直留在原位。
此刻，两人已经穿过内层隔离门。
厚重舱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前段供能支路完成物理断开。
两座承压舱内，九十六名舰员的生命信号全部转为绿色。
分离程序只差舰长授权。
副舰长看着持续下降的倒计时，低声说道：「承压舱一旦分离，十四号就回不来了。」
薛崇没有立刻按下授权。
他先将两座承压舱的人员名单调到主屏上。
九十六个编号从上到下过了一遍。
最后两名维修兵的承压服信号，也已经接入舱内系统。
直到名单末端转绿，他才封住无人航迹的外部修改接口。
「人回来就行。」
「舰骨还能再造。」
分离授权落下。
刚性锁沿舰体中轴逐级解除，两座承压舱向背离照射锥的一侧弹出。
姿控喷口完成短时点火，
将它们送离镇渊十四号的尾流区，随后降到低功率撤离状态。
留在原处的，只剩受损舰骨丶推进段和半套近防阵列。
舰内机械时标接管全部控制权限。
残存推进器开始升功率，无人舰体按照预先写入的航迹，切向第二道压束轴。
镇渊十二号也在同一时刻释放带电箔片。
箔片盖住两座承压舱的局部回波，同时为十四号留下最后一段测距干扰。
第一道压束先一步抵达。
高能束流越过三十余万公里深空，穿过仍在扩散的三团工质云。
塔纳斯重巡在发射前完成了最后一次焦点修正。
但是，它得到的测距样本已经被残骸和热迹打乱。
远端焦点偏开一微弧度。
这点误差落到三十余万公里外，已经被放大到三百余米。
压束从天威七号舰腹下方扫过。
主照射区避开了舰体中轴，外沿却切中右舷一组外挂散热架。
连接结构当场失效。
整组散热架脱离舰体，带着尚未排净的废热翻向侧后方。
天威七号的主梁保住了。
但是，第二循环已经排空，剩余热负荷全部压向备用冷却系统。
备用循环随即升入黄区。
李厥没有让天威七号退出阵位。
连续矢量场环继续工作，舰体沿原速度矢量离开残余照射区。
右舷受损分区自动封闭，未被切断的散热支路重新分配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