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叶兰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又问了一遍:“孩子方便带吗?”
“爷爷……”秦湛霆开口,声音没有刚才那么轻快,“我正想跟您说这件事。”
叶兰青“嗯”了一声,没有催他。
秦湛霆垂下眼,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叔叔发来的定位,我看了。
在昆市附近的一座山里,地图上连公路都没有直达,最近的车站还要走半天山路。
花季是漂亮,可那地方说到底就是山村,穷乡僻壤。
挽挽怀孕了,我可以非常注意,入口的东西我都自己先过一遍,喝的水、吃的饭、用的碗筷,我都能盯着。
可两个孩子毕竟太小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小挽皓和挽月才六个月。
他们的免疫力不比大人,蚊虫叮咬、灰尘、水质、温度变化,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变成大问题。
我也想带着他们,可我不敢带,因为我太在乎他们俩了。”
叶兰青没有立刻说话。
秦湛霆又说:“如果那边医疗条件好,哪怕只是个县级医院,我也能安心一点。
可江叔叔说,蛊师住在山里,万一孩子发热感冒,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连及时就医都做不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湛霆,”叶兰青的声音沙哑,却依旧稳,“你考虑得对。孩子太小,不能跟着你们去冒险。”
秦湛霆心里一紧:“可挽挽的病也不能拖。”
“我知道。”叶兰青说,“所以我刚才想了个办法,你先听听。”
叶兰青道:“孩子放在京市,放在叶氏园林老宅。我让院子里的管家特地布置好一个婴儿房。
不是临时腾个屋子出来,是把东跨院那间朝阳的暖阁改出来,地暖、恒温、空气净化、消毒柜、独立小厨房,全都重新弄。
我派人带加上叫钧褚一起来带着。
你们的保姆、我们这边的保姆,两班并一班,再加上二十四小时监控记录仪。
卧室、婴儿床、活动区、喂奶区,一个死角都不留。”
秦湛霆的眉头拧了起来。
“叶爷爷,”他低声说,“您老身体都还没恢复好,哪里能再替我们操这个心?
您现在还在医院里,移植后的观察期都没过,我怎么能把两个孩子塞到您那儿去?”
叶兰青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笑声里有几分虚弱,也有几分不容置疑的硬气:“湛霆,我还没老到连孙子孙女都护不住。”
“不是护不住。”秦湛霆连忙说,“是我于心不忍。”
“你于心不忍,我理解。”叶兰青缓缓道,
“可你和挽挽两边的大人都不在人世了。
你那边没人可以帮你,挽挽这边,除了我,除了钧褚,还有谁能让你们放心?”
秦湛霆沉默了。
叶兰青说得没错。
孟挽的父母不在了,秦湛霆的父母也不在了。
秦家那边,只剩下两条毒蛇。
“这件事,”秦湛霆终于开口,“还得挽挽回来,我们商议一下。”
叶兰青听完,点点头:“好。你们好好商议。但湛霆,我把话放在这儿——老宅那边,我今天就让管家动工。
不管你们最后带不带孩子去,婴儿房先备着。
挽挽的身体最重要,孩子也最重要。两头都不能出事。”
“爷爷,谢谢您。”秦湛霆郑重道。
“谢什么。”叶兰青淡声道,“挽挽是我的孙女,她的孩子就是我的重孙。
我这条命能捡回来,已经是赚了。能替你们守几天孩子,我高兴。”
挂了电话,秦湛霆站在窗前许久没有动。
他想起孟挽那片弹片的危险性。
他不能再拖了。
可孩子……他只要一想到要把两个软绵绵的小东西留在京市,心口就像被人挖走一块。
秦湛霆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湛霆!”
孟挽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她刚从楼下上来,去医院看了叶兰青。
她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像春天化开的湖水。
“爷爷今天各项指标都很好,临床表现很稳定,没有出现新的变化。”
她一口气说完,才注意到秦湛霆站在窗边,神色不对。
她脚步慢下来,歪了歪头:“怎么了?”
秦湛霆张开手臂。
孟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扑进他怀里,一蹦一跳的余韵还没散,整个人被他稳稳抱住。
秦湛霆收拢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了闭眼。
“老婆。”他低声喊。
孟挽被他抱得有些紧,却没有推开。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出什么事了?你不是说叔叔那边有消息了吗?蛊师能治,这是好事啊。”
秦湛霆松开一点,低头看她。
“你在担心孩子。”她轻声说。
秦湛霆没有否认。
他拉着孟挽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把刚才和叶兰青的通话一句一句复述给她听。
说到定位在昆市附近的山村,说到没有公路直达,说到蚊虫、水质、发热感冒无法及时就医,说到叶兰青提议把孩子放在叶氏老宅,说到他于心不忍。
孟挽安静地听着。
“湛霆,”她等他说完,才慢慢开口,“我们的爸爸妈妈都已经过世了。最直接的亲属,只能往上面延升。你之前说过,你的奶奶不是善茬,你名义上的哥哥也不是好人。我这边……唯一能依托的,确实只有爷爷和钧褚哥。”
秦湛霆抿紧唇。
孟挽看着他:“爷爷说的没错,他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叶老爷子没生病,当然是。”秦湛霆抬起眼,目光沉沉,“可现在他老人家都还没出院。移植后的排异期、感染期,哪一个不是鬼门关?让他还抽出精神来照顾我们的孩子,我于心不忍。”
孟挽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刚才探视通话,叶兰青笑着问她:“孩子今天乖不乖?小挽皓有没有踢被子?挽月是不是又比哥哥能吃?”
他明明自己都还躺在病床上,却把两个重孙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那你觉得……”孟挽轻声问,“爷爷这个人怎么样?”
秦湛霆看着她,认真道:“老爷子护着你的心很强。
他无论是手腕还是处事缜密细致,都比我们年轻人更强。”
这不是恭维。
叶倾城被赶出叶家后,叶兰青就立即通过电话,抹掉了叶倾城的遗产,也杜绝了她再回叶家的可能。
叶倾城来医院闹过,跪在住院部楼下,哭得声嘶力竭,不停祈求,试图见老爷子一面。
她说自己知道错了,说愿意照顾叶兰青,说到底是叶家的女儿。
叶兰青只让人传了一句话:“从她扔下清髓后的至亲逃跑那天起,她就不是叶家的人。”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疾控中心突然派人过来,说叶倾城很可能接触了刚发现的一例狂犬病病犬。
她当场尖叫,说自己没被狗咬,说有人害她。
可疾控的人穿着防护服,把她带走了。
说在潜伏期一至三个月,都要隔离观察。
就算她不被关起来,老爷子也不可能让她踏入老宅一步。
而且老爷子离婚后,就把所有狄梅那边的人全都辞退了。
家里全是信得过的、几十年的老人。
管家是老管家,厨娘是老厨娘,花匠、司机、保安,都是跟了叶老半辈子的人。
叶氏园林老宅,表面上是座古色古香的大宅子,实际上被叶兰青经营得像一座铁桶。
“所以老爷子说的,在叶氏园林老宅安排一个婴儿房照顾孩子,也不失为一个安全的办法。”孟挽说。
秦湛霆看着她。
孟挽回望他,目光温柔却坚定:“湛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可我们这次去,是去治病的。
山里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蛊师怎么练蛊、要多久、会不会有反复,我们都不知道。
带着两个六个月的孩子,万一出事,我们顾哪头?”
秦湛霆喉结滚了滚。
“而且,”孟挽伸手覆上他的手背,“钧褚哥会帮我们看着。”
秦湛霆的手指微微一僵。
孟挽察觉到了,轻声说:“而且还有钧褚哥,他人很好的。”
孟挽又道:“叔叔捐献骨髓,医生说骨髓质量很不错,从目前来看,爷爷没有出现任何不适,这就是非常好的现象。
钧褚哥一直想感谢叔叔,可江颜兰叔叔走得太急了。现在我们如果提出让他帮一下忙,他一定会答应。”
秦湛霆垂下眼。
“我不是不信任。”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只是……怕,你知道了,这两个孩子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孟挽心里一酸。
她知道秦湛霆舍不得孩子,自从孩子出生,他就一个安稳觉没睡过,夜晚孩子闹总是他来哄,他太爱孩子了。
“那我们就不急着决定。”孟挽说,“先回去,和钧褚哥当面谈。爷爷那边,我也去说。如果要把孩子放在老宅,我们就花几天时间,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安排到位。如果不能,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秦湛霆终于点头:“好。”
两人赶往叶氏老宅,婴儿房已经开始布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