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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出暗绿色的冰疙瘩。
然后,极其一致地,解开衣衫。
将那足以瞬间冻结灵魂的极寒死物,死死地丶毫无保留地按在了自己最柔软丶最温热的腋窝和胸口之上。
「呃……」
「嘶……」
极其压抑的痛苦闷哼声,在这极其狭小丶逼仄丶散发着浓烈恶臭的雪洞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不仅仅是在融化食物。
这群被废土逼入绝境的人类,是在用自己最原始的肉体丶最滚烫的生命之火,去极其卑微丶极其壮烈地,喂养着一头能够延续他们文明火种的荒野巨兽。
时间,在极其残忍的肉体折磨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足足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那三块冰疙瘩,终于在三人极其微弱的体核温度下,极其缓慢地融化成了那种呈现出暗绿色丶极其粘稠的半流体状态时。
周逸丶张大军和大龙三人,已经彻底变成了三具毫无生气的「冰雕」。他们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极其骇人的死灰色,嘴唇紫得发黑,身体甚至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吴极其小心翼翼地将三人怀里的塑胶袋收集起来,将那些带着人类体温丶甚至混杂着他们伤口渗出血丝的温热糊糊,极其小心地抹在了那头变异驼鹿的嘴唇上。
驼鹿极其微弱地睁开了眼睛。
它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丶温热的丶蕴含着极高能量的食物触感。
它极其缓慢地伸出舌头,将那些糊糊一点一点地卷入腹中。
随着这极其宝贵丶用人类半条命换来的高能食物进入它那庞大的反刍胃中。
极其神奇的生物学反应开始了。
驼鹿体内那极其强悍的变异耐寒菌群瞬间复苏,它们疯狂地分解着这些高能纤维,释放出极其庞大的生物热量。
「呼哧……咕噜噜……」
伴随着极其沉闷丶犹如擂鼓般的肠鸣声。
这头原本体温急剧下降丶濒临死亡的巨兽,其体表极其缓慢地重新散发出一股股温热的气流。它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变成了一个极其稳定丶极其温暖的「生物火炉」。
这股极其庞大的热辐射,极其温柔地包裹住了雪洞里的六个人类。
将周逸丶陈虎等人在失温边缘极其危险游走的灵魂,极其强硬地拉回了人间。
第一场生死危机,在这场极其惨烈丶极其残忍的「生命力等价置换」中,被极其艰难地化解了。
……
次日清晨。
当极其微弱的灰蓝色晨光透过雪洞顶部的通风孔洒进来时,外面的风雪已经彻底停歇。
周逸极其艰难地推开封堵在洞口的雪砖。
入眼的,是一片被极其厚重的新雪覆盖丶极其平坦丶犹如一片死亡之海般的白色荒原。
而在这片雪原的中央。
那段长达十五米的「塌陷区人工冻岩路面」,在经过了一夜的极寒冰冻后,彻底露出了它那极其狰狞丶极其不讲理的物理学真容。
昨天皮卡车陷落留下的深坑丶老赵等人极其匆忙填补的碎石丶以及那些被压碎又重新冻结的变异青竹茬子。
在这十五米的距离内,形成了一片极其凹凸不平丶布满了尖锐冰刺和坚硬石块的「死亡搓衣板」。
如果说昨天的U型冰槽是高速公路。那么这里,就是一片布满了反坦克地雷的绝地。
张大军极其艰难地拖着那条依然僵硬的伤腿,走到这片路面前。他只看了一眼,心就彻底沉到了谷底。
那架装载着一千二百公斤变异红松丶底部是两根纯钢钢管的重型雪橇,此刻正极其死寂地停在这段塌陷区的前方边缘。
「过不去。」
张大军的声音极其乾涩,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工程学绝望。
「钢管底盘没有任何弹性,一旦碾上这片凹凸不平的乱石冰面,受力点瞬间会从两条『线』缩减成几个极小的『点』!」
「一吨半的绝对死重压在几个点上,局部的压强会瞬间爆表!」
张大军用工兵铲在前面一块凸起的冻石上狠狠地敲了一下,「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驼鹿如果在这上面发力拉车,雪橇不仅会被这些石头和冰刺死死地卡住,寸步难行。而且由于底盘受力极度不均,雪橇的木质框架会在不到三米内发生灾难性的扭曲丶断裂!」
「到时候木头滚落,砸在这些乱石上,我们这几个人根本没有能力重新装车。这批燃料,就真的死在这里了。」
众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们用命熬过了极寒的黑夜,用体温焐化了巨兽的饲料,好不容易保住了这一人一兽和这车物资。
但此刻,在距离前哨站仅仅只有不到一点五公里的地方。大自然却用这段区区十五米长的破烂地貌,极其冷酷地给他们下达了物理学上的死亡判决。
「那就改变地形。」
周逸极其缓慢地从雪洞里走了出来,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极其纯粹丶极其冰冷的理性计算。
「既然钢管底盘过不去这种乱石滩。那我们就把这乱石滩,彻彻底底地抹平。」
「用什么抹平?」大龙瞪大了眼睛,「周顾问,这可是十五米长丶一米五宽的路段啊!这里的冻土比铁还硬,就算我们几个不受伤,用镐头凿,挖上三天三夜也凿不平啊!」
「不凿。我们铺。」
周逸的目光极其锐利地投向了队伍来时的方向。
那里,是被皮卡车的防滑铁链碾压得支离破碎丶散落着无数变异青竹残骸的「废弃竹排路」。
「大龙,小吴。去后面的冰槽里。」
「用你们手里的工兵铲,去把那些被碾碎丶但依然有两三米长的变异青竹竹条,一根一根地,从冻泥里给我抠出来!」
周逸的声音在清晨极其乾冷的空气中,透着一股极其疯狂丶却又极其合理的废土基建色彩。
「变异青竹的矽质表面极其光滑,且在极寒下极其坚硬。」
「把这些竹条抠出来,首尾相接,极其密集地平铺在这十五米的乱石冰面上!」
「我们要在这里,在这段最恶劣的地形上,人工铺设两条极其简陋丶但摩擦系数极低的——『微型竹制滑轨』!」
「让那两根钢管,脱离乱石,直接在这层极其光滑的竹板上滑过去!」
大龙和小吴瞬间愣住了。
去冰槽里抠那些冻死的竹条?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中,要把那些深嵌在硬冰和黑泥里的变异青竹残骸,用一把小小的工兵铲硬生生地凿出来丶抠出来?
这绝对是一项极其枯燥丶极其痛苦丶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摧残人体腰椎和手腕关节的奴隶般苦役。
但这,是他们目前所能想到的丶唯一符合物理学逻辑的破局之道。
「干活。」
张大军没有任何废话,这位老兵极其艰难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工兵铲。
「这十五米的路,不是走出来的,是用命抠出来的。」
「大龙,小吴,跟我走。今天就算是把手指头抠断,也得把这轨道给老子铺出来!」
清晨惨白的阳光下。
没有热血沸腾的冲锋,也没有神明降临的奇迹。
三个伤痕累累丶极其虚弱的人类,拖着极其僵硬的步伐,极其悲壮地向着后方那条支离破碎的冰槽走去。
「当!当!当!」
极其沉闷丶极其单调的工兵铲凿击冰面的声音,极其孤寂地在这片原始雪林中回荡起来。
这是一场极其漫长丶极其残酷丶且进度以「厘米」来计算的废土微雕工程。而在这条用鲜血丶碎冰和残竹铺就的十五米栈道完全成型之前,这架承载着基地希望的重载雪橇,依然只能极其死寂地停滞在这冰冷的深渊之中,一步也无法向前。
漫长而绝望的白昼,才刚刚拉开它极其残忍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