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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绞盘那高达五吨的绝对机械拉力,把那架纯钢底盘的雪橇,从那些布满竹刺和碎冰的烂路上,极其暴力地丶硬生生地给『拖』过来!」
「那架雪橇的底盘是粗大的镀锌钢管和厚重的铁桶外壳!它不怕磨,不怕扎!在五吨的绞盘拉力面前,哪怕路上有再多的竹茬,这架钢铁雪橇也会像一台无情的压路机一样,极其蛮横地将所有的障碍物全部碾碎丶推平!」
「等雪橇被绞盘拉到了皮卡车尾部。」
「皮卡车再继续空载向前开一百五十米,重新固定当地锚。然后再用绞盘把雪橇拉过来。」
「一百五十米一次。车走一段,停下;绞盘拉雪橇走一段,停下。」
「如此循环往复,就像是青蛙跳跃一样。用这种极其繁琐丶极其枯燥,但却是目前唯一符合绝对物理学法则的方式,把那六百公斤的救命燃料,一寸一寸地,给老子硬拖回主基地!」
听完这套极其严密丶极其无解的「车货分离,绞盘蛙跳」物流战术。
整个院子里的所有后勤兵,都感到了一阵深深的震撼与窒息。
这绝对是一项极其考验人类耐心和机械极限的浩大工程。
三公里的路程。
如果每次蛙跳的极限距离是一百五十米,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在这条零下二十几度的冰冻废墟上,极其机械地丶重复整整二十次这种枯燥到了极点的「开车丶停下丶拉钢缆丶绞盘拖拽」的循环动作!
「干!」
陈虎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极其强烈的生存欲望。
「慢是慢了点,但这绝对是最稳妥的法子!不用人去拼命拉,也不用怕底盘被扎破!」
「大龙,小吴!穿装备!带上撬棍和垫车轮的三角木!今天咱们这几个后勤兵,就算是耗一整天,也得把这套『蛙跳』给跳回主基地去!」
……
上午九点三十分。
前哨站大门外二百米。
那条被皮卡车防滑链切得支离破碎丶到处翻卷着黑色冻泥和尖锐变异青竹茬子的「竹排冰路」上。
一辆极其丑陋丶右后侧车身被切掉了一大块蒙皮的残废皮卡车,正极其小心翼翼地丶以不到两公里的时速,极其艰难地向前爬行。
「嘎吱……咔咔……」
车轮压在碎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停!就这里!距离够了!」
刘工极其果断地一脚踩死刹车,极其用力地拉起了手刹。
「垫轮子!」
早已经等候在两侧的陈虎和大龙,极其迅速地将两块极其粗大的三角木,死死地塞进了皮卡车前轮和后轮的下方,并且用工兵铲将周围的积雪夯实。这辆皮卡车,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锁定在冰面上,化作了一个重达三吨的「钢铁地锚」。
「放钢缆!」
刘工在车厢里按下了绞盘的释放按钮。
大龙和小吴两人,戴着极其厚重的帆布手套,极其艰难地从绞盘上拉过了那根粗大丶冰冷丶且极其僵硬的高强度钢缆。
「呃啊……」
大龙刚走出去十几米,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中,这根一百五十米长的纯钢缆绳,其内部的金属结构被冻得极其僵硬,失去了所有的柔韧性。拖拽着这根犹如一根无限延长的「死铁棍」在布满碎冰和深雪的路面上前行,其产生的恐怖摩擦力,让这两个非战斗人员的肩膀几乎要被勒断。
极其漫长的十分钟。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终于将这根极其沉重的钢缆,拖到了那架停在二百米外丶装载着六百公斤变异红松的纯钢底盘雪橇前。
「咔哒!」
极其沉重的合金锁扣,被死死地挂在了雪橇前端的精钢牵引环上。
「挂好了!刘工!拉!!!」陈虎在远处极其声嘶力竭地挥舞着手臂。
刘工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极其锐利地盯着那个绞盘,极其果断地丶将绞盘的动力操作杆,极其用力地推了下去!
「嗡——————!!!」
三百公斤重的工业级重型绞盘,在接通电源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丶极其狂暴的金属尖啸声!
那根在冰面上拖行了一百五十米丶呈现出松散弧度的粗大钢缆,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内,被极其恐怖的拉力瞬间绷得笔直!
「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弹响,钢缆表面凝结的冰霜被瞬间震成粉末!
五吨的绝对机械拉力,顺着这根笔直的钢缆,极其残暴地丶毫无缓冲地,全部倾泻在了那架总重将近一吨的纯钢雪橇之上!
「嘎啦啦啦——轰!!!」
在所有人极其震撼的目光中。
那架没有了任何「琥珀脂」润滑丶完全依靠两根镀锌钢管作为滑轨的重型雪橇。
在这股极其不可抗拒的机械伟力拖拽下,极其狂暴地动了起来!
它没有去寻找什么顺滑的路径,它也不需要去规避路面上的障碍。
这架纯钢底盘的雪橇,就像是一台被彻底激怒的钢铁粉碎机,极其野蛮丶极其粗暴地在这条破碎的竹排冰路上疯狂地向前推进!
「呲啦——咔嚓!咔嚓!」
那些曾经极其锋利丶极其致命地卡死过木制雪橇底盘的变异青竹茬子。在厚壁镀锌钢管那极其恐怖的碾压和撞击下,发出了极其密集的丶犹如爆竹般清脆的碎裂声。
坚如低碳钢的变异竹刺,被极其无情地生生碾碎丶折断丶压平!
那些凸凹不平的暗冰块,被极其沉重的半圆形铁桶底壳极其残暴地向两侧推开,犹如推土机在推平一座座小山丘。
一吨重的钢铁怪物,在这条布满陷阱的废墟之路上,硬生生地犁出了一道宽达一米五丶深达十几厘米的丶极其平坦且布满碎竹末的「白色战壕」!
「太猛了……这才是真正的废土重工啊……」
大龙和小吴站在雪地旁,看着那架犹如狂奔的犀牛般极其暴力地向着皮卡车方向移动的雪橇,眼中充满了极其狂热的敬畏。
在绝对的物理碾压面前,所有的路面障碍都变成了极其可笑的纸老虎。
短短三分钟。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重的金属碰撞声,那架碾碎了一路障碍的重型雪橇,极其平稳地停在了皮卡车后方不到三米的位置。
第一次「蛙跳」,极其完美地宣告成功!
然而。
还没等众人发出一声庆祝的欢呼。
「呲——嗤……」
站在皮卡车车斗上的刘工,极其迅速地切断了绞盘的电源。
他的脸色极其凝重地看着眼前的那台工业绞盘。
在这零下十五度丶极其寒冷刺骨的冰天雪地里。
那台刚刚完成了极其震撼拖拽的重型电机,其黑色的金属外壳上,此刻竟然正在向外疯狂地散发着极其浓烈的丶带着一股极其刺鼻橡胶和线圈绝缘漆焦糊味的滚滚白烟!
「别高兴得太早。」
刘工极其疲惫地跳下车,抓起一把极其冰冷的积雪,极其粗暴地按在发烫的电机外壳上,瞬间激起一大团白色的水蒸汽。
「这台绞盘本来就不是用来进行这种长时间丶高频率丶极其剧烈的持续牵引作业的。刚才那一百五十米的极端重压破冰,已经让它的内部线圈温度飙升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红线。」
「为了防止电机被彻底烧毁……」
刘工看着那条依然极其漫长丶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三公里残破冰路,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丶对大自然物理法则不可抗拒的无奈。
「我们必须进行强制物理冷却。」
「每拉拽一次。这台绞盘,必须在这冰天雪地里,自然冷却整整二十分钟。」
陈虎丶大龙和小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次一百五十米。冷却二十分钟。再算上车辆极其缓慢的向前移动丶人工拖拽极其沉重的钢缆去挂钩的时间。
这意味着。
他们每一次极其艰难的「蛙跳」,至少需要极其煎熬地耗费将近半个小时!
三公里。
这短短的三公里。在这极其残酷的热力学和机械物理学的双重死锁下,瞬间被无限期地拉长成了一场极其漫长丶极其折磨人意志的岁月熬刑。
「没退路了。」
陈虎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看着远方那灰暗的天际线。
「等吧。等到机器凉下来。然后……继续跳。」
上午十点。
风雪极其微弱地在冰原上掠过。
这支极其奇特丶由一台残破的皮卡车丶一架纯钢的重载雪橇丶以及几个疲惫不堪的后勤兵组成的「机械蠕动大军」。
在这条支离破碎的生命线上。
伴随着极其刺鼻的焦糊味和极其漫长的停滞。
极其残忍丶极其缓慢地,开始了这场仿佛永无止境的丶与时间丶与严寒丶与物理极限死死纠缠的终极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