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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起来。但那两百公斤木头,最多只能撑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后,火一停,温度会再次断崖式下跌,到时候大家还是要冻死!」
「按照一比三十的比例混合,我们是在强行拉长它的燃烧释放周期。我们要的是细水长流的『吊命』,而不是昙花一现的『爆发』!」
「入炉!点火!」
随着混合着微量红松碎屑的废料被推入炉膛,极其微弱的丶但却异常稳定的青蓝色火苗,在黑暗的炉膛深处极其艰难地亮了起来。
这火苗极其微弱,它没有爆发出那种足以烘烤整个车间的巨大热浪。它就像是一个极其吝啬的守财奴,将每一丝热量都极其精准地传递给了锅炉的循环水管网。
……
中午十二点。
在主基地的普通工人宿舍区。
老赵和小张等人刚刚从医疗点处理完冻伤,双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极其疲惫地回到了那个犹如冰窖般的宿舍。
室内温度计的指针,依然极其死寂地停在3.5摄氏度左右。
小张裹紧了身上的变异兽毛毡,绝望地看着那冰冷的暖气片:「赵叔……没救了。车坏了,木头肯定没拉回来。这暖气……是彻底凉了。」
老赵没有说话,他只是极其艰难地走到自己的床铺前,极其机械地坐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坐下的那一瞬间。
他那极其敏锐丶极其熟悉这间屋子每一个角落的皮肤触觉,突然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丶几乎无法捕捉的异样。
老赵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宿舍墙角那根粗大的铸铁供暖主管道。
在昨天夜里,那根管道表面结满了一层厚厚的丶惨白色的冰霜。
但此刻。
在最靠近墙角的位置,那层厚厚的冰霜表面,竟然极其诡异地丶极其缓慢地渗出了一层极其微小的透明水珠。
「滴答……」
一滴极其细微的冷凝水,顺着冰冷的管壁滑落,滴在了水泥地上。
老赵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不顾双手的剧痛,极其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了暖气片前。他极其小心地丶极其试探性地,将缠着纱布的手背,轻轻地贴在了暖气片的金属表面上。
没有绝对零度那种要把皮肤撕裂的冰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丶极其温吞丶甚至如果不是在这个极寒地狱里根本感觉不到的——「不冰手」的温度。
「热气……来热气了……」
老赵的声音极其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宿舍里那些已经快要陷入绝望的工友。
「暖气没凉!锅炉房还在烧!还在烧!」
整个宿舍里的工人,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极其艰难地从大通铺上爬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
宿舍墙壁上的那个温度计指针,开始了它极其漫长丶极其艰难丶犹如一只在峭壁上攀爬的蜗牛般的上升之旅。
3.5度……4度……4.5度……
每一次零点几度的跳动,都伴随着这些底层劳动者极其专注的注视。
最终。
在下午三点的时候。
温度计的指针,极其稳健地丶死死地停靠在了【5℃】的刻度线上。
再也没有向上攀升哪怕零点一度。
5摄氏度。
这依然是一个哈气成霜丶需要穿上极其厚重的棉衣才能勉强活动的冰冷温度。
但对于这群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夜的工人来说,这5度,就是天堂。
这极其微弱的5度,意味着他们呼吸道里不再有那种仿佛吞咽碎冰的刺痛感;意味着他们那被冻得僵硬的手脚,终于能够极其缓慢地恢复一丝弯曲的能力;意味着在这个被极寒封锁的废土之上,人类文明的机器,虽然残破,虽然苟延残喘,但依然在极其顽强地运转着。
「五度……够了。」
老赵极其疲惫地靠在墙壁上,感受着那渗入背脊的极其微弱的温差,嘴角扯出了一丝极其质朴的笑容。
「能吊着这条命,不死人。这就足够了。」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抱怨。在这极其冷酷的5度室温中,几万名基地工人极其安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默默地积蓄着体力,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
……
下午四点。
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废土之上,信息的传递,往往比物资的运输更加冷酷无情。
长安一号前哨站。
那间散发着浓烈药味的临时休息室里,周逸丶陈虎以及极其艰难地靠坐在床头的张大军,正极其沉默地盯着面前的那块军用战术平板屏幕。
屏幕上,主基地最高决策者王崇安的脸色,比昨天更加憔悴,眼眶深陷,布满血丝。
「前哨站。我现在向你们通报极其真实的丶没有任何修饰的后方情况。」
王崇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宣读机器。
「第一。你们拼死送回来的两百公斤变异红松,已经入炉。我们采用了极其极端的1:30混合闷烧法。目前,主基地的核心温室保住了底线,生活区温度极其艰难地维持在5摄氏度。」
「第二。」
王崇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一股极其沉重的金属质感。
「负责运输的1号皮卡车,在抵达主基地卸货瞬间,右后侧主板簧和U型螺栓发生极其严重的金属疲劳断裂。悬挂系统彻底报废。在没有重型吊装设备和特种配件的情况下,这辆车已经彻底瘫痪在卸货区。」
「第三。根据随车技术员的报告。连接主基地与前哨站的那条三公里『竹排冰水便道』,在承受了皮卡车防滑铁链的极其暴力的重载碾压后,其表面的冰铠甲已经大面积崩塌丶龟裂。」
「冰面下方极其脆弱的变异竹排路基被切碎,大量的地下烂泥和暗冰混合物翻卷而出。整条道路表面布满了极其锋利的碎冰茬和深达二十厘米的锯齿状深沟。」
王崇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那头的周逸三人,极其冷酷地宣读了最后的战略定性。
「基于以上极其残酷的物理和工程学事实。指挥中心正式得出结论。」
「主基地,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能够前往前哨站进行接应或运输的轮式机械载具能力。」
「而那条破碎的冰路,也已经极其彻底地,宣告了任何依靠普通物理底盘进行大规模滑动运输的死刑。如果你们用昨天那架底部包裹着变异野猪皮的雪橇,强行踏上那条布满碎冰茬的道路。在两吨甚至一吨的重压下,这层皮甲绝对会在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内,被彻底撕成碎片!」
「前哨站,从这一刻起,在物理和物流意义上,已经成为了一座彻彻底底的丶与主基地断绝了一切重载联系的——『绝对孤岛』。」
病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火炉里偶尔发出的「劈啪」声,在极其压抑的空气中回荡。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在废土之上,当机械和道路双重报废时,「三公里」这个看似极短的距离,就会瞬间变成一道足以吞噬一切生机的绝命天堑。
「那……王教授……」陈虎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地问道,「我们院子里,还停着那架雪橇,雪橇上还绑着整整六百公斤的变异红松原木。如果运不回去,基地明天烧什么?」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最后一件事。」
王崇安的眼神中透出了一股极其冷酷的决绝。
「主基地的5度恒温,最多只能维持不到四十个小时。四十个小时后,如果还没有新的高能燃料入炉,供暖管网将彻底冻裂,几万人将被冻死。」
「我给不了你们任何支援,给不了你们车辆,也给不了你们新路。」
「但是。」
「这六百公斤木头,这头变异驼鹿,以及你们这些活生生的人。」
「必须丶绝对丶没有任何藉口地,在四十个小时内,给我活着跨过这三公里的死亡废墟,回到基地大门!」
「自己想办法!这就是给你们前哨站最后的丶且唯一的指令!」
「啪!」
通讯被极其粗暴地单方面切断。屏幕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点。
在被极寒风雪彻底包围的前哨站内,气氛降至了冰点。
被抛弃了。被彻底切断了后援。
陈虎一拳极其愤怒地砸在墙壁上,双眼赤红:「想办法?我们怎么想办法?!路成了一堆碎玻璃,雪橇的猪皮底盘一拉就得磨烂!我们这几个后勤兵,加上你们这群残废,难不成用牙咬着那六百公斤的木头爬回去吗?!」
「大军叔。」
一直靠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周逸,极其缓慢地站起了身。
他的右手依然被死死地绑在胸前,但他的左手,却极其坚定地握住了那根用来探路的变异硬木棍。
「路太硬,会磨烂软皮。」
周逸极其冷静地看着张大军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既然软的底盘走不通了,那我们就放弃它。」
「我们不修了。我们直接造一个新的。」
「造新的?」陈虎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周逸,「周顾问,你是不是冻糊涂了?这里是前哨站!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我们这里没有车床,没有机械,连根像样的木头都没有了!你拿什么造一个能承载六百公斤丶还要在碎冰渣上滑行的新底盘?!」
周逸没有回答陈虎。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将目光极其深邃地投向了前哨站院子外侧,那个被大雪覆盖了一半的废弃加油站主体建筑的阴影之中。
「大军叔,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我们为了给那头驼鹿做羁绊网的时候,在这个加油站的地下储油罐旁边,挖出来的那几根废弃的丶锈迹斑斑的东西?」
张大军愣了一下。老兵那极其敏锐的记忆库瞬间被激活。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你是说……那些用来给油罐通风排气用的……大口径镀锌钢管?!」
「没错。」
周逸极其冷酷地点了点头。
「以及那个被工程兵拆下来丶扔在角落里的丶巨大的半圆形废旧储油铁桶底座!」
周逸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属于废土时代最底层丶最疯狂丶但也最硬核的工业重构智慧。
「既然冰碴子像锯条一样锋利,能轻易撕裂野猪皮。」
「那我们就造一个比这冰碴子更硬丶更无情丶绝对不可能被磨损的底盘!」
「陈班长,带上大龙和小吴。」
「去把那几根钢管给我刨出来!把那个半圆形的铁桶盖子给我拖过来!」
「在这连电焊机都没有的零下二十度雪地里。」
「我们要用纯粹的手工丶用大锤丶用铆钉,极其暴力地丶硬生生地砸出一架……」
「纯钢打造的丶硬刚这条死亡冰路的——废土战车!」
窗外,风雪再次凄厉地呼啸起来。
而在前哨站这极其逼仄的院落里,一场没有任何高科技加持丶完全依靠人类血肉之躯和最原始物理杠杆的极限手工改装大戏。
在这令人绝望的孤岛倒计时中,极其惨烈丶且疯狂地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