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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大小丶通体晶莹剔透丶宛如琉璃铸就的小人,盘膝悬浮在灵台正中。
它的眉眼,与季夜一模一样。
但它的神情,却冷漠如天道,威严如神祗。
它没有血肉,全身由最高密度的先天一炁压缩而成。
它无垢无漏,纯净无暇。
当法身彻底成型的那一刻。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从季夜的眉心传出,响彻整个乱葬岗。
周围的野狗吓得夹起尾巴呜咽逃窜,枯树上的老鸦惊恐地扑棱着翅膀飞向高空。
风雪静止了。
以季夜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雪花悬停在半空,仿佛时间被冻结。
季夜缓缓睁开眼。
他的双瞳之中,那抹血色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万古长夜的幽暗。
在那幽暗的最深处,仿佛有两颗寒星在缓缓转动。
「出来。」
他轻启双唇,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不像是人声,更像是两块万年寒冰在撞击,清脆,冷冽,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敕令。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闷响,毫无徵兆地在乱葬岗的上空炸开。
那不是雷声。
那是空间承受不住某种庞然大物挤压时,发出的痛苦呻吟。
季夜的头顶百会穴,陡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血肉的裂开,而是气机的裂开。
一道近乎透明丶却又真实得让人感到窒息的涟漪,从那缝隙中缓缓升起。
紧接着。
天地失色。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
厚重的云层瞬间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丶缓缓旋转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对着季夜的头顶。
方圆十里之内的光线,仿佛被那道升起的涟漪强行吞噬。
乱葬岗陷入了一种绝对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最中心,一尊三尺高的虚影,缓缓浮现。
它盘坐在季夜头顶三尺处。
通体晶莹,宛如万年玄冰雕琢而成,散发着一种令万物冻结的寒意。
它的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视苍生如刍狗的漠然。
它身披一件由无数细密符文交织而成的青色道袍,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血煞红光。
阳神出窍!
法身显化!
当这尊法身完全显露在天地间的那一刹那。
咔嚓丶咔嚓丶咔嚓。
乱葬岗上,成千上万块残破的墓碑,竟然在同一时间,齐齐断裂!
无数深埋地下的白骨,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风,死了。
雪,停了。
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在靠近法身十丈范围内的瞬间,直接崩解成了最微小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那尊法身,缓缓张开了嘴。
呼——
它吸了一口气。
仅仅是一口气。
天空中的那个巨大云层漩涡,就像是漏斗一样,轰然倒灌而下!
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被这股霸道绝伦的吸力强行掠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柱,疯狂地涌入法身的口中。
天地震荡!
远处的枯树连根拔起,地上的冻土层层崩裂。
这不是吸收,这是吞噬。
这是赤裸裸的掠夺!
法身将那狂暴杂乱的天地气机一口吞下,在体内那座无形的熔炉中转了一圈。
随后。
一滴滴呈现出暗金色的液态真气,从法身的指尖滴落。
滴答。
滴答。
顺着百会穴,滴入季夜乾涸的肉身。
每一滴落下,季夜的身体便发出一声沉闷的雷鸣。
那是枯木逢春的炸裂声。
他断裂的左肩处,肉芽疯狂蠕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虽然没有断肢重生,但那层新生的皮肤却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坚韧得足以崩断利刃。
季夜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头顶那尊法身也随之而动,如影随形。
他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法身同步抬手,虚握。
嗡!
十丈之外,空气猛地塌陷。
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住,瞬间化为了齑粉,连碎石渣都没剩下,直接变成了尘埃。
纯粹的能量碾压。
这已经超越了武道的范畴。
这是……仙。
「这就是……我的道麽?」
季夜看着自己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狂喜,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了漫天风雪,穿透了层层宫墙,直直地投向了天都城最深处的那口枯井。
皇宫深处。
正在井底闭目调息的萧长生,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鬼火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感觉到了。
一股庞大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气息,正在城外苏醒。
那气息就像是一轮刚刚升起的烈日,霸道地灼烧着他的感知。
「这……这是什麽东西?!」
老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铁链哗啦啦作响,想要缩回井底更深处。
乱葬岗上。
季夜一步踏出。
脚下的冻土无声无息地融化,绽开一朵焦黑的莲花。
缩地成寸。
一步,十丈。
那个满头白发丶独臂青衫的身影,就这样在风雪中渐行渐远。
在他身后,那片埋葬了无数冤魂的乱葬岗,彻底陷入了死寂。
连最聒噪的老鸦,此刻都把头深深埋进翅膀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远处,天都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巍峨,庞大,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更鼓声远远传来,敲响了五更天。
那是百官上朝的时辰。
季夜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城。
他的瞳孔深处,那尊琉璃法身缓缓闭上了眼。
「天亮了。」
他轻声说道。
声音被风吹散,没入尘埃。
「该叫他们……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