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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银。它的表面是光滑的,是平整的,是像镜子一样的,可以倒映出陈默的半张脸。另一半却像是某种极其鲜活的生物肉块——那肉块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是还在跳动的,是带着体温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丶正在收缩和扩张的丶毛孔。那些微型的触须竟然还在极其微弱地抽搐着,仿佛在试图重新寻找宿主的脑神经进行寄生!那些触须的长度不到一毫米,它们的直径不到零点一毫米,它们的数量超过了一千根。它们在这块残片的表面缓慢地丶有节奏地丶像海葵的触手一样丶摆动着。每一次摆动,都会在空气中释放出一股极其微弱的丶高维的信号波,那信号波穿透了颅骨,穿透了脑组织,穿透了皮肉,向着未知的方向丶未知的维度丶未知的坐标,发送着最后的丶绝望的丶求救——「我在这里,我还没有死,来救我」。
这就是那个「最强反派掠夺系统」在被0号粗暴撕裂吞噬后,遗留在宿主体内的最后一块底层逻辑主板碎片!
「找到你了,电子寄生虫……」
陈默极其嫌弃地用刀尖将那块残片挑到半空中。那嫌弃不是对尸体的嫌弃,不是对血腥的嫌弃,而是一个人在看到一只蟑螂爬到他的餐桌上时,那种本能的丶生理性的丶厌恶。他并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而是极其狂暴地催动起自己那只惨白如天宫的右眼。那右眼中的白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刺目,变得灼热,像是有一颗在黑暗中燃烧的丶白色的丶星星。一股极其霸道丶极其蛮横的【因果篡改】精神力,犹如一根无形的探针,狠狠地丶毫不留情地刺入了这块残破的系统主板之中!那探针的尖端是锋利的,是灼热的,是能切开一切防火墙丶加密丶权限的。它在残片中游走,在代码中穿梭,在逻辑中杀伐。它在寻找那个最关键的核心,那个控制一切的心脏,那个定义了这块残片「是谁」的丶神圣的丶不可侵犯的主控晶片。
「轰——!!!」
在精神力侵入的千分之一秒内,一股极其庞大丶极其庞杂丶充满了无尽贪婪与血腥的数据流,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进了陈默的大脑!那数据流不是一条河流,而是一片海,一片无边无际的丶黑色的丶发臭的丶堆满了尸骨和废墟的丶海。海中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无数个画面在闪烁,无数个名字在被遗忘。那些声音中,有林风的,有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有那些被他炼化的人的,有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人的。那些画面中,有他杀人的瞬间,有他炼丹的瞬间,有他站在尸山上狂笑的瞬间,有他跪在系统面板前哀求的瞬间。那些名字,没有一个是他自己取的,全是系统给他的——「宿主」,「掠夺者」,「气运之子」,「工具」。
但在陈默那坚不可摧的【意志壁垒】面前,这些足以将普通人瞬间逼疯的垃圾数据,被极其粗暴地一层层过滤丶碾碎。那【意志壁垒】不是一道墙,不是一道屏障,而是一个巨大的丶看不见的丶高速旋转的丶粉碎机。所有的垃圾数据在冲入他大脑的瞬间,就会被吸入那个粉碎机,被切碎丶被碾碎丶被磨成粉末。那些粉末是灰白色的,是无味的,是无害的,是「无」。最终,那些隐藏在最底层丶用最高级的高维加密算法封锁的核心机密,犹如被剥光了衣服的婊子般,赤裸裸地展现在了陈默的意识深处!
而当陈默看清那些底层代码所代表的真正含义时,他那颗早已经在尸山血海中锤炼得冷硬如铁的心脏,竟然也忍不住产生了一阵极其强烈的丶令人毛骨悚然的彻骨寒意。那寒意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敌人来的,不是从环境中来的,而是从「真相」本身来的,是从「我一直在被利用」这个认知中来的,是从「我以为我逃脱了,其实我只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笼子」这个事实中来的。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给底层穷小子逆天改命的金手指!
这更不是什么为了维护宇宙和平而诞生的正义外挂!
在这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多元宇宙架构中,这些所谓的「最强反派系统」丶「签到打卡系统」丶「无敌战神系统」,它们统统都有一个极其统一丶极其肮脏的内部代号——【牧羊犬】!!!
没错,牧羊犬!
在编辑部那些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和高维审核员眼里,这无数个平行宇宙,就是他们用来收割能量和维系自身存在的庞大牧场。那些宇宙中的星云丶星团丶星系,是牧场的草场;那些星系中的恒星丶行星丶卫星,是牧场的围栏;那些行星上的山川丶河流丶海洋丶大气,是牧场的土地。而生存在这些宇宙里的几十亿丶上百亿生灵,不过是一群连自我意识都不配拥有的可悲羔羊!它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没有故事,只有数据;没有命运,只有被设定好的丶从出生到死亡的丶直线。它们不知道自己在被放牧,不知道自己在被圈养,不知道自己在被等待宰杀的那一天。
他们批量制造出这些携带着各种诱惑功能和强制任务的系统残片,将它们犹如空投病毒般随机丶或者有预谋地投放到各个低维宇宙之中,去寻找那些有着强烈欲望丶或者气运特殊的土着作为宿主进行寄生!那些残片在被投放的瞬间,会像流星一样划过那些宇宙的天空,在那些土着的生命中留下一道短暂的丶发光的丶轨迹。那些土着会抬起头,看到那道轨迹,然后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多了一个「系统」。他们会兴奋,会狂喜,会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他们不知道,那道轨迹不是流星,是投放舱的尾迹。那个系统不是礼物,是枷锁。
这些系统附身之后,会用一些在这个宇宙看来极其珍贵丶但在编辑部眼里却犹如垃圾般廉价的功法丶丹药和道具,去不断地诱导丶逼迫宿主去进行杀戮丶去掠夺气运丶去改变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发展线!那些功法是粗制滥造的,那些丹药是有副作用的,那些道具是一次性的。但它们会在宿主眼中闪闪发光,因为宿主不知道什么是「珍贵」。他们从未见过真正的珍宝,就像从未见过宝石的拾荒者,会为一块玻璃碎片拼命。
宿主每一次完成任务丶每一次获得奖励而产生的狂喜,都在极其隐秘地加深着系统对他们灵魂的绑定与控制!那狂喜是毒药,是麻醉剂,是捆住他们双脚的锁链。每一次狂喜,都会在他们与系统之间,多一根看不见的丶银白色的丶发光的丶线。线多了,就缠成了绳;绳粗了,就拧成了链;链重了,就再也解不开了。
宿主以为自己在不断变强,以为自己在逆天改命,以为自己终将成为这个宇宙的最高主宰。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所掠夺来的每一丝世界气运丶每一次改变因果所产生的【世界锚点】,其实全都被这只寄生在脑子里的「牧羊犬」,通过极其隐蔽的数据通道,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了高维的编辑部伺服器!那些气运,那些锚点,那些他们用命换来的「成果」,在他们还在沾沾自喜的时候,已经被那个「系统」悄悄地丶无声地丶一滴不剩地丶吸走了。像一只蚊子,在你睡觉的时候,落在你的皮肤上,将它的口器刺入你的血管,吸走你的血。你感觉不到,因为它的唾液中有麻醉剂。你只知道第二天醒来,你的手臂上多了一个红肿的包。你以为是蚊子咬的,你不知道那只蚊子,不是蚊子。
「当一头猪被养得足够肥的时候,也就是屠宰场开门的时候……」
陈默咬着牙,喉咙里发出极其嘶哑丶极其暴虐的低吼。那声音不是对林风的愤怒,不是对系统的愤怒,而是对这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丶压在所有生命头上的丶吃人的丶体制的愤怒。他无法改变它,他无法推翻它,他无法阻止它。但他可以杀——杀那些执行它的人,杀那些维护它的人,杀那些用它来剥削丶压榨丶玩弄别人的人。他那双异色瞳死死地盯着刀尖上的那块残片,他终于看清了这些气运之子的最终宿命!
当这些宿主在系统的「帮助」下,彻底吸乾了他们所在宇宙的世界本源,成长到所谓的「巅峰」丶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即将飞升神界的时候!那些神界不是神界,那是屠宰场。那些接引使不是接引使,那是屠夫。那些飞升不是飞升,那是进去。
这些一直扮演着「老爷爷」或者「最强外挂」角色的系统,就会立刻卸下伪装,极其冷酷地执行最后的「杀猪」程序!它们会在宿主最毫无防备丶甚至还在做着美梦的那一刻,直接从灵魂层面发起最致命的格式化攻击。那攻击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任何预兆。你只是在闭着眼睛,微笑,做着梦。然后,你醒了,不,你没醒,你死了。你的梦还在继续,你的微笑还挂在脸上,但你已经不在了。
将宿主的灵魂连同这具早已经被高维能量改造得极其完美的碳基躯壳,以及他们辛辛苦苦收割来的全部世界锚点,打包压缩成最纯粹的高维能量晶块,发送回编辑部的核心资料库中!那些晶块不是石头,不是晶体,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质。它们是「被压缩到极限的生命」,是「被凝固成永恒的死亡」,是「被格式化后丶等待着被重新写入的丶空白硬碟」。
而宿主所在的那个被彻底抽乾了气运和底蕴的宇宙,则会因为失去了本源的支撑,在极短的时间内迎来无可逆转的全面崩塌和毁灭,最终化为无限回廊里的一堆毫无价值的废弃代码!!!那不是崩塌,不是毁灭,而是「从未存在过」。所有的星球,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故事,所有的记忆,都在一瞬间,变成「未保存」。
林风,这个在贫民窟里横行霸道丶动辄将人炼化成丹药的嚣张青年,这个自以为是天命之子的蠢货,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个被那些高维资本家蒙在鼓里丶极其可悲的免费打工仔!!!
他以为自己在玩弄整个世界,却不知道自己一直都是一头被绑在流水线上的年猪。那头猪在被拖进屠宰场之前,还在哼着歌,还在以为自己是去参加宴会。甚至连他死的时候,那个系统都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的留恋,直接就破开他的脑壳试图逃离。像你扔掉一个用过的丶已经空了的丶易拉罐。你没有回头看它一眼。你甚至不记得你喝过那罐饮料的味道。
「好一个编辑部……好一群高高在上的吸血鬼……把整个多元宇宙当成养猪场,把所有的生命当成饲料……」
陈默缓缓地站起身,他那削瘦的脊背在这一刻挺得犹如一杆要刺破苍穹的长枪。那枪的枪杆是黑色的,是冰凉的,是带着铁锈味的。它的枪尖被他握在手中,还没有刺出,因为敌人还在远方。但他的眼睛已经锁定了那个方向,他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的灵魂已经燃烧到了最炽热的温度。他那张苍白冰冷的脸庞上,没有丝毫因为得知真相而产生的恐惧,反而弥漫起了一层极其厚重丶极其疯狂丶犹如实质般的黑色杀意!那杀意不是愤怒的杀意,不是仇恨的杀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纯粹的丶更加不可名状的杀意——是死神在收割生命时的杀意,是审判官在宣判死刑时的杀意,是造物主在被造物反叛时的杀意。
他也是一个作家,但他写的书,是为了宣泄底层的愤怒,是为了让那些罪有应得的渣滓下地狱。他的故事中有敲门鬼,有彘人,有极乐天宫的权贵被变成猪,有下城区的暴民烧毁上城区的街道。他的故事是血写的,是泪写的,是命写的。而这群编辑部的杂碎,却是在把无数个鲜活的宇宙拿来当做榨汁机里的水果!他们不会在水果上写字,不会在水果上画画,不会在水果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们只需要把水果扔进榨汁机,按下开关,等汁液流出来,然后倒进杯子,喝掉。果渣扔掉。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投放外挂,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弄规则……」
陈默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狠厉丶极其决绝的疯狂幽光。那幽光不是愤怒的光,不是仇恨的光,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绝对的丶更加不可名状的光——是毁灭的光,是终结的光,是死亡的光。他那只深邃犹如深渊的左眼中,属于【序列1】的本源力量在这一刻轰然沸腾。那力量在他的眼球中燃烧,在他的血液中奔涌,在他的灵魂中震荡。他的左眼在那一瞬间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一团正在燃烧的丶黑色的丶火。
他不打算仅仅只是摧毁这块系统主板。摧毁太温柔了,太便宜它们了。他要让它们疼,让它们后悔,让它们在死之前尝一尝它们喂给别人的东西。他不仅仅要破坏规则,他还要极其粗暴丶极其不讲道理地去利用敌人的武器!敌人的武器是刀,他就夺过那把刀;敌人的武器是毒,他就喝下那毒,然后用中毒的身体去撞击敌人。他要让它们知道,它们制造的东西,可以杀别人,也可以杀它们自己。
在无限回廊那个无面幽灵老板的口中,编辑部会派出无数的「抄袭猎犬」和「黑名单执行官」来进行跨维度的无休止追杀。陈默很清楚,单凭自己现在这刚刚突破10%的锚点权限,想要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多元宇宙里护住陈曦,想要一路杀到编辑部的大本营去掀翻桌子,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他需要更多的底牌,他需要能够在这个陌生的炼金宇宙里迅速站稳脚跟丶甚至反向去掠夺那些原本属于编辑部的能量的超级手段!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伴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