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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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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个更勇敢丶更疯狂丶更有力量的人站出来反抗时,那种混合着钦佩丶担忧和无力感的复杂情绪。「天宫坠落的事件,已经彻底触碰到了联邦最高议会的绝对逆鳞,他们不仅剥夺了你的一切身份,更是将你直接定性为了S级极度危险分子!」
    「全球通缉!不死不休!」
    许砚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铅块上凿下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你知道S级通缉令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整个联邦所有的轨道卫星都已经锁定了第九区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常规出城路线丶所有的地下列车丶甚至是所有的下水道网络,都已经被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彻底封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语速稍微放缓了一些,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最让陈默绝望的部分。他要让陈默清楚地知道,摆在他面前的路,每一条都通向死亡,只有一条——那条他为他指出的丶同样通向死亡但至少还有一丝希望的路。「这意味着只要你敢在任何有监控探头的地方露面,哪怕只是半秒钟,等待你的就是数以百计的高空轨道雷射武器的绝对饱和式轰炸!」
    许砚向前逼近了一步,死死盯着陈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锐利,像是两把出鞘的刀,直直地插进陈默的瞳孔深处。「而且,为了确保能够绝对抹杀你这个打碎了神明滤镜的『弑神者』,审判庭的最高层已经唤醒了那几个沉睡在冰层下的老怪物!」
    「三位序列级别在3以上的半神级裁决者,已经带着他们的行刑队在赶来第九区的路上了!」
    「那些怪物可不是赵青那种半吊子,他们是真正触摸到了世界底层规则丶活了几百年的恐怖存在,在他们面前,你现在的状态甚至撑不过一个照面,你连地心监狱的门朝哪开都找不到,就会被他们轰成肉泥!」
    三位半神!
    这个足以让整个第九区所有地下势力瞬间绝望的恐怖阵容,从许砚的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那不是三个普通的超凡者,那是三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是三个真正触摸到了世界底层规则丶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改写现实的恐怖存在。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拥有毁灭一座城市的力量,都拥有让序列5以下的超凡者瞬间灰飞烟灭的绝对压制力。而现在,三个这样的人,同时出动,只为了追杀一个人——一个三天前还在天宫的反应堆前吐血丶此刻连站着都费力的丶伤痕累累的丶濒临崩溃的男人。
    但陈默听完,不仅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他反而极其诡异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
    陈默笑得肩膀都在剧烈耸动,他那双异色瞳中倒映着周围燃烧的废墟火光,那种癫狂的姿态让对面的那些行刑官都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那不是正常的笑,那是一个人在彻底崩溃之后丶在把所有恐惧和痛苦都烧成了灰烬之后丶在只剩下纯粹的疯狂和杀意之后,才能发出的笑。那笑声沙哑丶刺耳丶断断续续,像是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最后的运转中发出的悲鸣,又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对着猎人的枪口发出的挑衅。
    「半神?来得好啊……」
    陈默舔了舔嘴唇上乾涸的血迹,眼神森寒得犹如极地冰渊。他的舌头划过那些乾裂的丶结痂的伤口,尝到了自己血液的腥甜味道。那味道让他更加清醒,更加疯狂,更加无所畏惧。「我管他是半神还是真神,只要他们敢挡在去地心监狱的路上,我就把他们那高高在上的神格一块一块地敲碎,用他们的血来给我铺路!」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许砚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男人,用力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很长,长到仿佛把他这半辈子所有的疲惫丶所有的无奈丶所有的不甘都压缩了进去。他知道,任何理智的劝说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已经是废话了,当他在天宫的反应堆前看着那个克隆体少女化为灰烬的时候,当他得知真正的妹妹即将被当做祭品消耗的时候,这个叫陈默的男人,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死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为了复仇和执念丶可以焚烧一切的恐怖修罗。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劝什么都没有用了,拦也拦不住了。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给他指一条路,然后看着他,走向那条路的尽头。
    许砚猛地睁开眼,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有钦佩,有无奈,也有一丝极其隐秘的决绝。他突然解开了自己那件象徵着审判庭高级执法官身份的黑色风衣扣子,从内侧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高密度防辐射铅盒死死密封的黑色金属箱。那个铅盒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能够追溯其来源的痕迹。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凹痕,显示着它曾经经历过无数次颠簸和碰撞。它很重,重到许砚从口袋里掏出它时,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它很冷,冷到即使隔着铅盒,都能感觉到一股从内部渗出的丶让人手指发麻的寒意。
    「啪!」
    许砚手腕一抖,将那个沉甸甸的黑色金属箱直接扔到了陈默脚下的焦土上。金属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溅起一片黑色的灰烬。它在焦土上翻滚了半圈,然后稳稳地停在了陈默的脚边,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丶沉默的丶忠诚的老狗。
    陈默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地上的金属箱,又抬头看向许砚。
    「这里面,是一张最高权限的特殊通行证,它使用的是审判庭早年间废弃的一套独立密钥系统,可以让你在不触发任何联邦主网警报的情况下,通过第九区边缘那些被废弃的旧时代隔离墙。」
    许砚没有理会身后那些行刑官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自己一旦把箱子扔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却极快,像是要在被任何人打断之前,把所有该说的话全部说完。「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笔足够你买下一支小型雇佣兵军团的无记名联邦不记名债券和高纯度黄金。」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里有叮嘱,有期望,也有一丝隐隐的丶不愿说出口的担忧。「拿着这些东西,立刻,马上,趁着那三个老怪物还没有完成最终的合围之前,滚出第九区!」
    陈默没有去看地上的箱子,他的目光犹如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许砚的脸上,似乎想要看穿这个男人的灵魂:「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你这可是公然包庇S级通缉犯,这罪名一旦被查实,最高议会会把你送上绞刑架的。」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许砚猛地拔高了音量,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悲凉,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丶终于找到机会爆发的丶火山喷发般的情绪。「我不仅仅是个审判庭的执行官,我他妈还是个人!」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震得那些行刑官的耳朵嗡嗡作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长官这个样子——那个一向冷静丶理智丶从不表露情绪的许砚,此刻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对着整个世界咆哮。「你以为审判庭里所有人都是那群高高在上丶把底层人当猪狗的瞎子吗?!」
    「极乐宴上的那些监控画面,赵家在地下做的那些灭绝人性的勾当,你以为我们真的全都不知情吗?!有很多人,很多穿着这身黑色风衣的兄弟,看着那些资料都在私底下把胃都吐酸了!」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开始颤抖,但他的话却没有停,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可是那又怎样?体制就是体制,那是一台庞大到碾压一切的冰冷机器,个人的良知在最高议会的利益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许砚指着周围那片燃烧的天宫残骸,眼眶微红,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丶悲伤和羞愧的红色。他恨自己没有勇气像陈默一样站出来,恨自己只能穿着这身黑色风衣丶带着这几十号人丶来追捕一个他内心深处敬佩的人。「你今天干了一件我们这些人做梦都想干,却永远不敢干的事,你把那座虚伪的丶吃人的天宫给砸了,你扒下了那群权贵最虚伪的皮!」
    「审判庭内部现在已经吵翻天了,有人想要把你切片研究,有人想要将你挫骨扬灰,但也有极少数像我这样的人,认为你……是一把能够刺穿这腐朽联邦心脏的利刃!」
    许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激荡,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执法官的冷酷与威严。他知道自己说得太多了,多到这些话说出去,他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但他不后悔,因为这些话,他憋了太久了。「我今天站在这里,给你这条生路,不是因为我同情你,也不是因为我认同你的手段。」
    「我只是代表着这腐朽联邦里,那仅存的一点点丶还没有完全烂透的良知,给你一个去掀翻那盘死局的机会!」
    「常规的地下通道已经被全部封死,你想要去地心监狱,唯一的办法,就是穿过隔离墙,进入那片被辐射和变异生物彻底占领的『荒野』!」
    「那是整个联邦唯一无法进行全面监控的法外之地,也是通往这个世界最深处暗面的唯一路径!」
    许砚看着陈默,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将陈默的影子牢牢地刻在脑海里。
    「但是陈默,你要记住。」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次帮助,也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以这种方式站在这里对话。」
    「一旦你今天拿着这个箱子跨出了第九区的隔离墙,你就不再是那个在治安局里解剖尸体的法医,你将彻底成为联邦历史上最恐怖的梦魇,最凶恶的暴徒!」
    「而我……」
    许砚缓缓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握枪的姿势,遥遥对准了陈默的眉心,声音冷得犹如西伯利亚的寒风。「我依然是审判庭的执法官,我依然要维护这表面的秩序。」
    「从此以后,兵贼殊途。」
    「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在荒野,或者在其他任何地方相遇……」
    「下一次,我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打爆你的脑袋。」
    风,在这片焦黑的废墟上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灰烬。
    两人隔着五米的距离,隔着身份丶立场与注定的宿命,久久地对视着。
    没有愤怒,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属于男人之间丶在极端乱世中才能产生的惨烈默契。
    陈默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弯下腰,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抓住了那个黑色金属箱的提手,将它拎了起来。
    这箱子的重量并不大,但在陈默的手里,却仿佛重逾千斤,因为它承载的,是他彻底与过去告别丶彻底走向那条无尽杀戮之路的契约。
    「谢谢。」
    陈默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
    他直起身,那双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随后,陈默缓缓地将手伸进了自己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风衣口袋里。
    看到他这个动作,站在许砚身后的那几十名行刑官瞬间紧张了起来,灵能步枪的充能声再次响起,枪口的幽蓝色光芒大盛!
    「稳住!」许砚再次厉喝,但他自己的肌肉也已经本能地绷紧。
    陈默没有理会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他从口袋里掏出的,不是什么致命的武器,而是一块表面被烧得漆黑残破丶边缘甚至还带着熔化痕迹的黑色晶片。
    正是他在反应堆大坑里,也就是0号消散的地方,找到的那块记录着「原初素体」绝密坐标的高维晶片!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催动体内刚刚恢复了一丝的【作家】本源力量,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幽光。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清,但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改写规则的丶至高无上的力量。在那股规则之力的强行侵入下,那块高维晶片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表面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像是在做着最后的丶徒劳的抵抗。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晶片的加密系统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层薄纸,被轻易地撕碎丶穿透丶瓦解。紧接着,陈默直接用蛮力,将那块晶片的核心数据模块,硬生生地掰成了两半!
    「啪!」
    一声脆响,陈默将其中那半块复制了所有核心数据的残片,用大拇指轻轻一弹。
    那半块黑色的晶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抛物线,穿过了充满辐射与毒气的空气,精准无比地落向了许砚所在的位置。它在空中翻滚着,表面残留的蓝色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流星,在坠入黑暗前最后的闪烁。
    许砚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将那半块晶片抓在了掌心。
    晶片表面还残留着陈默指尖那滚烫的温度,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高维能量波动。那温度烫得许砚的掌心一阵灼痛,但他没有松手,因为他知道,这块小小的丶残破的晶片,可能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这是什么东西?」许砚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残片,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向陈默。
    陈默转过了身。
    他没有再去留恋这片刚刚经历了毁灭与重生的废土,也没有去看那些指向他后背的几十把致命枪口。
    他将那个黑色的金属箱提在手里,那件被鲜血和硝烟染成暗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犹如一面残破的战旗般猎猎作响。
    他迈开了脚步,向着第九区边缘那片被无尽黑暗和沙尘暴笼罩的荒野走去。
    「那是这座天空之城为什么会掉下来的原因。」
    陈默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顺着狂风,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许砚的耳朵里。
    「那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藏在地心深处最肮脏丶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陈默的脚步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脚印,他的背影在漫天飞舞的灰烬中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如此不可阻挡。
    「许砚。」
    陈默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森寒丶无比决绝,那是一种真正将灵魂卖给了魔鬼丶只为了换取复仇烈焰的终极宣告:
    「如果我死在了地心监狱,如果我没能把她带回来……」
    「把这块晶片里的东西,公之于众。」
    「我要你把这所谓的遮羞布彻底撕烂,我要让这全联邦丶全世界所有的活人,都好好看看……」
    「他们顶礼膜拜的,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那片代表着死亡与未知的沙尘暴中,再也看不见分毫。
    许砚死死地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半块残破的晶片,感觉那东西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知道这块晶片里装的是什么了。
    那是一颗足以将整个联邦的信仰体系丶将那高高在上的最高议会彻底炸成粉末的超级核弹!
    「全体都有,收队。」
    许砚将那半块晶片死死地握紧,塞进了风衣最贴身的口袋里,他的声音恢复了极致的冰冷与无情,转身走向了那架正在轰鸣的武装运输机。
    「长官,那个人……我们就这么放他走了?」一名行刑官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许砚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默消失的那片荒野。
    在那片黑暗的尽头,似乎正酝酿着一场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恐怖风暴。
    「放他走?」
    许砚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宿命感,「你错了。」
    「我们不是放走了一个通缉犯。」
    「我们是亲手……放出了这世间最恐怖的一头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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