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审判庭临时指挥部设在治安局三楼。
沈知雪坐在会议桌前,脸色铁青,她面前摆着一杯水,但她没有碰,因为她现在连喝水都觉得喉咙在发痒,像有什麽东西堵在里面。
她的声音还没恢复。
火焰男人和锁链女人坐在她两侧,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
「报告已经写好了。「火焰男人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殡葬师击杀,签约者寿命归还,红包规则暂时稳定,但……「
他顿了顿,看向沈知雪,「关于作家那部分,我不知道怎麽写。「
沈知雪拿过文件,扫了一眼,然后拿起笔,开始在空白处书写。
她写不了太多,但关键信息必须记录。
【作家,身份不明,序列不明,能力疑似「现实改写「,可远程剥夺超凡者能力,可废除契约类技能,可强行添加序列代价。】
【危险等级:暂定S。】
【建议:避免正面冲突,优先调查身份,切勿激怒。】
她写完,把文件递给火焰男人。
火焰男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S级?队长,这是不是太高了?「
沈知雪摇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你没有亲眼看到,他只用了一句话,就剥夺了我的声音。】
火焰男人沉默了。
锁链女人接过文件,看完后深吸一口气:「如果这份报告交上去,上面会怎麽处理?「
沈知雪在纸上写道:【调查,监控,但不会动手,除非他主动挑衅。】
「那我们呢?「火焰男人问。
沈知雪停顿了一下,写道:【继续执行任务,红包规则还没结束,第七天马上到了。】
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第七天的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逼近。
......
第七天。
第九区彻底疯了。
从凌晨开始,殡仪馆门口就挤满了人,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多,多到警戒线被直接踩烂,多到警察只能退到马路对面,多到整条街都被人群淹没。
所有人都在喊。
「让我进去!「
「我只要参加一场葬礼!「
「我给钱!我给一百万!「
「你们不让我进去就是杀我!「
殡仪馆的大门紧闭,铁门上挂着「暂停服务「的牌子,可没有人在乎牌子写什麽,他们只在乎自己手腕上那缕头发。
头发还在。
倒计时还在走。
今天是最后一天。
如果今天之前不能参加一场葬礼,他们就会成为葬礼的主角。
......
城东,某高档小区。
周永昌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一杯威士忌,杯壁上全是他的指纹,他已经攥了一个小时了,一口都没喝。
他是第九区有名的房地产商,身家过亿,在这座城市呼风唤雨,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
可现在,他什麽都得不到。
他的手腕上缠着一缕头发,黑得发亮,勒得发紫。
他花了五百万买殡仪馆的「VIP通道「,被骗了。
他花了三百万雇人找葬礼信息,找到的全是假的。
他甚至派人去医院太平间「蹲点「,可太平间早就被人占满了,他的人根本挤不进去。
「老周,要不……咱们自己办一场?「他的助理站在旁边,声音很低。
周永昌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挣扎。
自己办一场,意思是自己「制造「一场葬礼。
这几天他听说了不少这样的事,有人为了活命,开始杀人,杀流浪汉,杀独居老人,杀任何没人在乎的人,然后快速办一场葬礼,头发就断了。
「那些人……「周永昌声音沙哑,「后来怎麽样了?「
助理脸色变了一下:「听说……当天晚上就出事了,有的被什麽东西找上门,有的直接失踪了。「
周永昌的手一抖,威士忌洒出来,溅在他的真丝睡袍上。
他想起了《人间如狱》里的那些描写,敲门鬼,彘人,专门针对那些「作弊「的人。
规则不允许作弊。
作弊就是死。
「那我怎麽办……「周永昌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他妈怎麽办啊!「
他是富豪,可在规则面前,他的钱一文不值。
......
城西,某政府家属院。
李德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乱成一团的街道,脸色铁青。
他是第九区某局的副局长,平时在这片区域说一不二,可现在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他的手腕上也有头发。
「爸,我联系了几个殡仪馆的人,他们说今天不可能有名额了,太多人了。「他儿子站在门口,声音发颤。
李德海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手腕。
「要不……我们去外区?「儿子继续说,「其他区的殡仪馆应该没这麽挤。「
「没用。「李德海的声音很沉,「规则覆盖的是整个第九区,只有第九区的葬礼才算数。「
他早就研究过了,《人间如狱》里写得很清楚,红包规则的范围是第九区,只有在第九区内参加葬礼才能解除规则。
去外区没用。
「那怎麽办?「儿子的声音带着绝望。
李德海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我认识一个人,他欠我人情,他家老爷子前两天刚走,葬礼还没办……「
他拿起电话,手指颤抖着拨号。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老张,我是德海,那个……你家老爷子的葬礼,能不能让我去参加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冷笑。
「德海,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给我打电话吗?一千多个,都是想参加我爹葬礼的,你觉得我该让谁去?「
李德海的脸色变了:「老张,我们认识这麽多年……「
「认识又怎样?「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冰冷,「我爹的葬礼只能容纳五十个人,现在已经有最少五百多人想来,你让我怎麽选?「
「我给你钱!「李德海急了,「我给你五百万!「
「五百万?「老张笑了,「有人出了一千万,我都没答应,德海,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帮不了你。「
电话挂断。
李德海握着手机,像握着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是副局长,可在今天,他连一个葬礼名额都争不到。
......
城中,某老旧小区。
张勇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把刀。
刀是从厨房拿的,菜刀,刀刃上还沾着锈迹。
他是个普通人,开计程车的,没有钱,没有权,没有关系,这几天他跑遍了整个第九区,没有找到任何一场能让他参加的葬礼。
殡仪馆挤不进去,死者家属不认识,黄牛要价太高他出不起。
他只剩最后一条路。
自己办一场。
他盯着对面那扇门,门里住着一个独居老人,七十多岁,没有家人,平时就靠捡废品为生。
没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张勇站起来,腿在发抖,他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咚,咚。
门开了,老人探出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警惕:「谁啊?「
张勇没说话,他抬起刀。
......
一个小时后。
张勇站在一个简陋的灵堂前,灵堂是他用白布和纸钱临时搭的,棺材是他花三千块从黑市买的,里面躺着那个老人。
他完成了「随礼「。
他磕了头,烧了纸,走完了整个流程。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头发断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断了……断了!我活了!「
他跪在地上,抱着头笑,笑得像疯子。
可他没注意到,身后的阴影里,有什麽东西在移动。
咚。
敲门声响起。
张勇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转头看向门口。
门是关着的,可敲门声就是从门外传来的。
咚,咚。
两下。
张勇的脸色变了,他想起了《人间如狱》里的描写,关于敲门鬼,关于那些「作弊者「的下场。
「不……不是我……我只是……「他的声音在发抖。
咚,咚,咚。
三下。
门开了。
张勇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身湿冷的黑,袖口在滴水,水滴落地的声音像纸钱飘落。
「不要!「张勇尖叫,转身想跑。
可他刚转身,就看见窗外有一团黑影,黑影很大,肩背隆起,鼻子往前突,像猪一样的獠牙在月光下反着光。
彘人。
张勇的尖叫被堵在喉咙里,他的身体在发抖,可他动不了,像被什麽东西钉住了。
敲门声还在响。
咚,咚,咚。
......
这样的场景,在第九区各处上演。
有人杀了邻居办葬礼,当晚被敲门鬼找上门。
有人杀了流浪汉办葬礼,当晚被彘人拖进暗巷。
有人杀了独居老人办葬礼,当晚整栋楼都听到了惨叫声。
规则不允许作弊。
作弊就是死。
而那些没有找到葬礼的人,他们的命运更加悲惨。
......
傍晚时分,唢呐声再次响起。
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整座城市都在共鸣。
红白新娘回来了。
她踏着血红的绣鞋,从夕阳的方向走来,身后是送亲的队伍,纸人抬轿,纸钱飘飞,唢呐声声声入骨。
队伍比上一次更长了。
队伍里多了很多新面孔,都是这七天里被「请「进来的宾客,他们低着头,脸上贴着白纸,步伐整齐得像木偶。
队伍的前列,有两个身影格外显眼。
一个穿着新郎装,红袍黑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他曾经是第九区最嚣张的欺诈师,代号K。
另一个穿着宾客服,身形高大,独臂,身上隐隐有电弧闪烁,可那电弧不再凌厉,而是死气沉沉,像被什麽东西压制住了。
雷鬼。
审判庭第三小队队长。
他们都成了送亲队伍的一部分,成了红白新娘永远的「宾客「。
......
审判庭和救赎会的人同时出动。
一方想阻拦鬼新娘,拯救更多无辜的人。
一方则是想救回序列7的k。
沈知雪站在街口,手里握着黑刀,她的声音还没恢复,但这不影响她战斗。
她身后是火焰男人和锁链女人,还有救赎会派来的几个超凡者。
「拦住她!「火焰男人喊道,「不能让她继续收人!「
他们冲上去,想要阻止送亲队伍。
可红白新娘只是抬了抬头。
三十八张脸轮流浮现,三十八个声音叠成一句话。
「客人……真多……「
下一秒,血红的光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像一张巨网,罩向所有敢于靠近的人。
沈知雪的黑刀劈出,却像劈在棉花上,力量被卸掉,刀锋留不下任何痕迹。
火焰男人的火焰被血红的光压灭,他闷哼一声,倒退几步。
锁链女人的铁锁缠上红白新娘的手臂,却在下一秒融化,像被酸液腐蚀。
救赎会的超凡者们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的能力在红白新娘面前像儿戏,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太强了……「有人绝望地喊道,「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红白新娘没有理会他们,她只是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就有人从街边被「请「出来,加入队伍。
那些人手腕上的头发还在,那些人没有在七日内参加葬礼,那些人成了规则的「违约者「。
他们的身上开始出现葬衣,白色的寿衣凭空缠绕在身上,像有人在给他们穿衣服,穿死人的衣服。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想逃。
可没有人能逃掉。
红白新娘的手轻轻一挥,血红的光像触手一样伸出,把那些人拽进队伍里。
他们的脸上被贴上白纸,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他们成了送亲队伍的一部分。
沈知雪咬着牙,想要再次冲上去,可她的身体突然一僵。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脚下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圆圈,圆圈里刻着扭曲的符文,符文在发光。
鬼蜮。
红白新娘正在把她拉进鬼蜮。
「不——「沈知雪想喊,可她发不出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血红的光把自己吞没,把她拽进一个看不见的深渊。
其他队员见状想去救她,却也被血红的光缠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