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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
短时间还能承受。
长时间谁也受不了。
各种犯罪就会接踵而至。
陈傅升骑着一辆旧单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缓慢前行。
他微微低着头,眉头紧紧紧锁,目光落在前方模糊不清的路影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老杨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那是他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是跟着他一起在末世里挣扎、一起搭建红川基地的战友,可如今,却永远的留在了那场海盗袭击中。
太过投入的思绪,让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直到单车的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巨石,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他才猛的回过神来,缓缓握住车把,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去。
目光扫过身后的三个人,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这么晚了,你怎么没坐车回基地?夜里温差大,海风又烈,你奔波了一天,也该回去歇一歇了。”
白副司令见状,快步走上前。
轻轻说道:
“你忘了?前几日基地召开防御会议,你反复强调,现在燃油资源极度紧缺,每一滴燃油都关乎着基地的生死存亡,必须用在刀刃上,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随意浪费。
我身为基地的副司令,自然要以身作则,带头遵守规矩,怎么能明知故犯,带头破坏你定下的规矩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拍了拍身边小龙和铁柱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
“他们两个也执意要跟着,说跟着你,心里才踏实,也能多帮你分担一点。”
陈傅升听了这话,嘴唇动了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怎么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只是此刻,看着白副司令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再想起老杨的突然离世,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无力。
白副司令也察觉到了他的低落,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神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他放缓了语速,轻声安慰道:
“傅升,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老杨的事,谁也没有预料到,那是一场意外,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末世里,没有人愿意看到这样的悲剧,可我们,终究无力阻止所有的离别。”
白副司令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那条被路灯串联起来的微光之路,昏黄的光晕虽然微弱,却连绵不断,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条通往基地的清晰轨迹,像是黑暗中的希望之光。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一脸的期许与坚定:
“你看路边的这些路灯,没什么用。但是多起来了,就能照亮一大片。
咱们的红川基地,不也正是这样吗?
“这些年,若不是你在前面冲锋陷阵。
还有内部的管理,咱们这些人,恐怕早就饿死了。
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我们知足了。”
“我太了解你的性子了,你执拗、要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不愿意把压力分给别人,可傅升,你要知道,末世之下,生死本就是常态,没有人能逃得过离别与失去。
老杨的离去,确实让我们所有人都痛心不已,可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们还要面对更多的艰难险阻,还要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你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那样迟早会拖垮自己的。
试着放宽心,还有我们,还有基地里的每一个人,我们都会陪着你,陪着你一起守住红川这片土的,一起扛过所有的难关,一起为了活下去而努力。”
白副司令的话语,像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轻轻照进陈傅升压抑已久的心底,驱散了些许的阴霾与疲惫。
陈傅升沉默了许久,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
他抽出一根,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拿出打火机点燃抽了起来。
烟雾缓缓升起,缠绕着他的脸颊,模糊了他的神情,他深深吸了一口烟。
他缓缓吐出烟圈,缓缓说道:
“你不用特意开导我,老杨的事,我心里都清楚,我从来没有把他的离世归咎于自己,也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人。”
“我在这末世里挣扎了这么多年,见惯了生离死别,早就明白,在这乱世之中,生死从来都由不得自己,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明天地太阳。
我从来没有妄想过要拯救天下苍生,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域外那些势力的明争暗斗、生死存亡,与我无关,我懒得去插手,也不想去插手。
其他基地的兴衰变故、内忧外患,我也无力去顾及,我没有那么大的格局,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管那些与红川无关的事。”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目光望向红川基地地方向:
“我这辈子,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唯一的心愿,就是守住红川这片土的,守住这里的每一个人。
那些跟着我一起出生入死、并肩打拼的兄弟,那些流离失所、前来投奔的幸存者,那些手无寸铁的老人和孩子,他们都是我的家人,都是我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我绝不会让他们再受颠沛流离之苦,绝不会让他们再被人肆意欺凌,绝不会让他们再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我要让红川,成为他们在这末世里最安稳的港湾。”
白副司令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一脸的理解与动容。
他太了解陈傅升了,这个人看似冷漠寡言、不近人情,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实则内心柔软,重情重义,把情义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这些年,他早已把红川基地的每一个人都当作了自己的亲人,为了守护这片土的,为了让大家能安稳活下去,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没日没夜的操劳,一次次以身犯险,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压力,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红川基地能从一个小小的避难所,一步步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能在这末世之中为幸存者们撑起一片天地,离不开陈傅升的远见卓识与果断决策,离不开他没日没夜的付出,更离不开基地里每一个人的齐心协力、并肩作战。
原本,安稳的日子刚刚步入正轨,大家都以为能就这样慢慢熬下去,能一点点重建家园,能摆脱末世的苦难。
可老杨的突然离世,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彻底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平静,也让陈傅升原本就沉重的肩膀,又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悲痛与压力。
陈傅升将烟蒂摁灭在路边的碎石上,用脚用力碾了碾,直到烟蒂彻底熄灭,才缓缓抬起头。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小龙:
“小龙,你现在立刻去找姜钰,一定要妥善处理好老杨的后事,绝对不能有半点马虎,不能让老杨走得不安心。
等把老杨的遗体火化之后,你安排两个可靠的人,亲自把骨灰送往宁城,交到他家人的手里,一定要确保骨灰能安全送达,不能出任何差错。
另外,你再去通知老乔,让他尽快筹备足量的物资,作为抚恤金交给老杨的家人,务必让他们往后的日子能有个保障,不能让跟着咱们打拼的兄弟,死后还让家人受委屈、受苦难。”
“放心吧,陈哥。”
小龙立刻挺直了身子,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迟疑,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闹与浮躁,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肃穆与沉稳。
他知道,老杨是陈傅升最看重的兄弟,处理好老杨的后事,不仅是对老杨的交代,更是对陈傅升的承诺,也是对所有并肩作战的兄弟的交代,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丝毫差错。
说完,小龙深深看了陈傅升一眼,转身便快步朝着黑暗中走去,脚步匆匆,不敢有片刻耽搁,很快,他的身影就被浓黑的夜色彻底吞没。
看着小龙离去的背影,陈傅升的目光微微柔和了几分,随后又转头看向白副司令,语气缓和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般冰冷:
“你先坐车回码头吧,张副官他们还在那里值守,海边夜里风大,又刚经历过海盗袭击,他们已经身心俱疲,长时间值守肯定撑不住,你回去照看一下他们,也顺便回去休息休息,养足精神,后续还有很多事要麻烦你。”
白副司令看着陈傅升的神色,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叮嘱道:
“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夜里废墟那边不安全,到处都是废弃的残骸和未知的危险,有事一定要随时用对讲机联系我们,别一个人硬扛着,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不远处停着的车辆走去。
白副司令离去后,原地只剩下陈傅升和铁柱两个人。
陈傅升重新骑上单车只说了一句:
“走,跟我去个地方。”
说完,他便脚下用力,骑着单车,朝着荒弃的废墟方向驶去。
铁柱见状,连忙骑上自己的单车,紧紧跟在陈傅升的身后,他知道,陈傅升这个时候出去,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肯定是在谋划着什么,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跟在身后,随时准备听从陈傅升的吩咐,为他分担一些压力。
铁柱骑在后面,紧紧跟着陈傅升的背影,看着他在颠簸的路面上稳稳前行,一脸的敬佩,也非常的担忧。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加快速度,追上陈傅升,一脸的不易掩饰的担忧,轻声问道:
“陈哥,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现在基地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刚经历完海盗袭击,大家都还人心惶惶,你这时候去废墟那边,那边那么危险,会不会太冒险了?要不,咱们先回基地,等天亮了再过来?”
陈傅升缓缓放缓车速。
将自己心中的谋划,一字一句,缓缓道出:
“这次海盗袭击,看似是一次偶然的意外,实则暴露了咱们红川基地太多的防御漏洞,太多的不足。
你也清楚,咱们基地临海,近海海域范围广阔,海面辽阔无垠,没有任何遮挡,那些海盗行踪诡秘,来去无踪,就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根本无法预料他们的动向。
此番来袭的,正是之前咱们在海上遇到过的幽灵船那一伙,他们显然是提前就暗中尾随咱们,悄悄探查咱们码头的防御部署,摸清了咱们的弱点,才敢贸然来袭,这样的敌人,防不胜防。
若是咱们不尽快补齐防御漏洞,不加强海上防御力量,下次他们再来袭击,咱们恐怕会损失惨重,甚至可能会失去红川这片土的,失去咱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园。”
说到这里,陈傅升很坚定:
“我已经想好了,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加强基地的海上防御力量,绝不能再给海盗任何可乘之机。
你回去之后,立刻传达我的命令,让工程部的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加快速度,在四座码头都修建瞭望哨台。
哨台一定要建得高一些,视野一定要开阔,能够清晰的观察到海面的一举一动,然后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值守,轮流换岗,不能有丝毫懈怠。
一旦发现外敌踪迹,立刻发出预警信号,通知基地的防御队伍,不能有丝毫延误,一定要做到早发现、早预警、早应对。”
“除此之外,东南北三处码头,要同步修建停机坪和弹药库房,不能有先后之分,要加快进度,争取尽快完工。
停机坪要修建得足够宽敞、平坦,能够容纳咱们基地现有的所有直升机,方便直升机随时起降,及时支援各个码头的防御工作。
弹药库房要做好防潮、防爆、防盗处理,选用最坚固的材料,妥善存放各类弹药、武器装备,安排专人看管。
确保在遭遇袭击时,能够及时调配物资,为防御队伍提供充足的支援,全力抵御来犯之敌,绝不允许海盗再踏入咱们红川的领的半步。
另外,咱们还要组建一支专门的海上防御队伍,挑选基地里身手好、有作战经验、责任心强的战士,加强日常训练。
提升他们的作战能力和应变能力,让他们随时待命,一旦有海盗来袭,立刻出击,绝不留情,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咱们红川基地。”
铁柱一边骑着单车,一边认真的听着陈傅升的吩咐,生怕遗漏了任何一点,他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项安排一脸严肃与认真。
等陈傅升说完,他连忙开口问道:
“陈哥,那西码头呢?西码头靠近咱们的潜艇基地,的理位置十分特殊,咱们要不要也在西码头修建停机坪和弹药库房?
要不要调整一下潜艇队伍的日常训练和执勤安排,让他们也参与到海上防御中来,加强西码头的防御力量?”
陈傅升缓缓摇了摇头:
“西码头不用调整,我另有规划,暂时不用在那里修建停机坪和弹药库房。
潜艇队伍的日常训练和执勤,依旧按照原来的安排进行,不用做任何改动。
你要记住,西码头的的理位置特殊,靠近深海,是咱们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