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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禾沉默不语，看着眼前漂浮着代表着圣王传承的令牌，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换做世间任何人，文禾都不相信有谁会将一名圣王的传承就这么拱手让给他人。
但林阳不一样。
本就拥有药圣传承的他，有立场也有理由这么做。
可即便如此，文禾也明白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哪怕在登门造访之前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准备，真正面对林阳的给予，文禾内心依旧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足足花费了数十秒才缓过神来的文禾，缓缓伸出手摸在了那枚令牌之上道：“其实即便你什么都不给，我也早就没有回头的路。”
“我知道，不管对错。如今的扶摇宗早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但我与文宗主毕竟是初见，这枚令牌既是我这次回来积蓄力量做的第一件事，更重要是代表着我的诚意。我要文宗主知道，更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愿意站在我这边的人，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亏待！”
文禾一愣，抬头看向林阳道：“你已经开始考虑之后的事情了？”
林阳轻笑道：“不然呢？提早给自己准备后事？”
他很清楚这一次，成则一鸣惊人！败则万般皆空！
文禾脸上总算是露出一抹笑意道：“如此看来，我的目光还不如阁下长远。”
“文宗主谦虚了，能够撑到这个时候，已经足够说明文宗主的远见比外面的那些人多得多。”
文禾闻言，终于伸手收下了那枚令牌，然后开口道：“既然已经到这个份上，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之所以愿意强行保下风丫头，也不全是因为你的缘故。”
林阳瞳孔微动，抬头道：“谁找过宗主了吗？”
“很多。”文禾陷入追思道：“最先一个找到我的是洛水月，那名幻仙虽然只是神帝，但她的存在对于荒洲人而言，已经比五内洲一些圣人还要更有分量。毕竟圣人跨洲几乎不可能做到掩人耳目，而幻仙洛水月神出鬼没，即便以整个灵虚界来衡量，也是其中佼佼者的存在。不过眼下看来，那位神秘的砂鸣荒洲洲主，便是这洛水月的分身之一吧？”
林阳微笑不语，不置可否。
虽然他心底是信任眼前这位扶摇宗宗主的，但不是自己的事情，他也不方便直接明说出来。
文禾见状也不追问，继续道：“随后便是风清月和苏玲珑，分别带来了好几个与药圣有旧的势力。苏玲珑负责寂照荒洲内，风清月则是前往了五内洲。大大小小十余个势力，分别为扶摇宗带来了诸多人力物力上的支撑，也就是依靠这些，扶摇宗才能在这内忧外患的局面之下，支撑到了现在。”
林阳神色略微错愕，文禾当下说的这些，林阳多少猜到了一些。
但却没想到，背后将这些人串联在一起的，竟然是风清月和苏玲珑。
等等……
“苏师娘她是怎么从仙医门内解放出来的？”
“你不知道？这不是你的安排吗？”
文禾有些意外地开口，而林阳则是一脸茫然地摇头。
“罢了，即便我不说，你迟早也会从他人口中知晓的，我也就不帮苏玲珑遮掩什么了。她将三重斩神禁，交给了仙医门。作为交换，获得了自由的同时，仙医门也承诺绝对不会对风沧铃等人有任何其他念想。”
林阳神色错愕，没想到宁死也不愿交出斩神禁的苏玲珑，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妥协。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苏玲珑不是为了自己，她是为了风沧铃，更是为了风沧铃肚子里的孩子。
“这些，就是这段时间帮助了我扶摇宗的宗门，宗门的详情与帮助了多少都写在了上面，你收着吧，记得不要轻易外传就是。”
“明白。”
林阳暗自点头，接过了那份名单。
这些人都是念在当年与药圣的恩情，才会选择暗中帮助扶摇宗一把。
但既是暗中，必然也都有所顾虑。
毕竟扶摇宗一旦覆灭，他们的存在若是被得知，必然也会受到牵连。
他们帮扶摇宗是情，但林阳若是主动将他们的名字爆出来，那就是过河拆桥，彻底将他们架了起来。
文禾主动交出名单，也就是想要看一下林阳的态度。若林阳为了求活，不惜将所有人与自己捆绑在一起的话，文禾就要重新考虑一下扶摇宗的立场，最起码要重新为扶摇宗准备一条最坏情况下的后路。
然而在林阳的身上，文禾没有看到丝毫的破绽。
眼前的年轻人，除了修为境界还有所欠缺，其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几乎无可指摘，这无疑给走在了绝路之上的文禾打了一针强心针。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人吗？”
林阳在扫过名单，将其直接毁掉之后，继续对着文禾开口道。
“的确还有一些，有大概那么两三个势力，直接找到了我，给予我扶摇宗的帮助，丝毫不亚于你两位师娘招来的那些人。只不过它们并未留下自己的名字，只是留下了一批缄口不言的死士与物资之后，就再没联系过我们。”
“不想留名？”
林阳微微皱眉。
他到灵虚界的时间不长，虽说也有顾云曦、段天辰这样的人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但按照文禾的说辞，这一批人提供的帮助绝非小事，所以林阳更倾向于对方也是因为药圣师父的缘故而选择帮助扶摇宗的势力。
“那群死士还在吗？方便带来让我见一面吗？”
文禾有些疑惑，她也尝试过从这些死士入手调查幕后之人的背景，但始终无果，实在不明白林阳能够有什么办法从他们口中知道有用的消息。
但林阳都这么说了，文禾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表示之后会让闻人瞬将人给林阳带过来。
“行了，该说的事情都与你说了，扶摇宗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不管有多少敌人，我扶摇宗都会死战到底。”
交代完一切的文禾突然开口，显然是已经打算离开。
“接下来我会闭关一段时间，尽可能尝试冲击神帝之境。这段时间……就让闻人代行宗主之职，也方便你在宗内行事。另外，这枚玉令你收着。”
伴随着一枚刻有“扶摇”二字的玉令落入林阳手中，林阳抬头疑惑道：“这是……”
“宗主令，若有突发情况，见此令如见我。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你的身份就很难继续遮掩了。”
林阳点头，明白这枚令牌的含义。
丢下这句话后，文禾转身就朝外走去，等到身形彻底消失之后，空中最后传来文禾的话语：“扶摇宗兴灭，我就全押在你身上了，别让我输得一败涂地。”
“前辈放心，即便我死，也一定会保全一切！”
林阳重重地开口，神色坚决。
若这扶摇宗发生的一切，便是洛红鱼口中自己命中注定的第二场大败，林阳明白如同之前一样，当下的自己必然无法改变那命中注定的结局。
但即便自己的落败已是定局，他也一样会让扶摇宗、风沧铃等人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灵虚界活下去！
“林阳，宗主和你说什么了？为什么突然将宗门事宜全部交给了我？”
刚刚收到接任代理宗主消息的闻人瞬，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林阳住处，询问当下的情况。
林阳微笑道：“别想太多，文宗主眼下正在抓紧时间突破神帝境。至于为什么是你，自然是因为信任。当下扶摇宗，其他人或许不会背叛扶摇宗，但未必不会背叛我。”
闻人瞬一愣，立刻明白了林阳的意思，点头道：“你放心吧，我很清楚我比宗主更加没有退路。”
药圣一脉与扶摇宗的联系，可以说是闻人瞬一脉一手牵线达成的，一旦势态反转，闻人瞬必然是第一个脱不开干系的人。
“对了，当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闻人瞬来找林阳，一来是询问宗主的情况，二来就是为林阳带来太行山最近的消息。
“好消息吧，最近坏消息听太多，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天丹阁的人到了，点名要见你。我暂时压下去了，没有暴露你如今就在扶摇宗的事情。”
林阳点头，这的确算是一个好消息，天丹阁的人到了，自己治疗神魂的事情也就有着落了。
“坏消息呢？”
“八大宗门的其他人，已经察觉到了太行秘境被地脉封禁的事情，眼下已经同仇敌忾在了一起，对我们扶摇宗施压。”
林阳轻笑一下道：“凭什么说是我们干的？太行秘境之中，扶摇宗这次进入的人是最少的吧？”
闻人瞬苦笑道：“你明白的，这些都不过是由头而已，他们本身就想要对扶摇宗发难。”
“先晾着吧，没有足够的把握他们也不敢乱来，就麻烦闻人长老顶住压力了。”
闻人瞬苦笑着点头，然后继续道：“另外还有一个我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的消息。”
“说。”
“寂照洲府来人了，明面上说是为了调停八大宗门的内乱。但……”
“想见我对吧？”
“准确的说，是想见杨林。”
“来人是谁？”
“斗字营统帅，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