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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突然的沉默，让龙炎核心空间瞬间变得寂静了下来。
“哦？看来你并不知道自己到底继承了一条怎样的传承。”
略带讥讽的声音响起，林阳眉头微微皱起，冷哼道：“即便这是真的，药圣师父也绝非有意欺瞒！况且，不过是四海龙宫罢了。”
“不过就是？哈哈哈哈！年轻人，你越来越让我感到有意思了，如此话语你可知道，即便是圣人也不敢将这等言语挂在嘴边。”
“圣人不敢做？我便不能做？”
林阳毫不畏惧地说道，神色冷漠。
“好好好，我的龙炎最后能落到你手里，倒也不算是一种辱没。”
烛九阴的声音突然变得释然起来，本就无力改变紫光与林阳重瞳不断侵蚀、将这股龙炎化为己用的局面，这一刻他似乎已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宿命。
“前辈，家师与龙族的恩怨我知晓，只是对此所谓诅咒确实不得而知。不过，即便知晓，你说我不知天高地厚也好，说我不自量力也罢，当初我也会毫不犹豫接过这份传承。”
药圣传承是林阳改变命运的起点。即便知晓拥有重瞳之力的自己此生注定踏上超凡之路，接过药圣传承依旧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节点，没有之一。
“哼，不过你师父倒也是击杀了龙圣，还能留下传承于世。四海龙宫如今也是大不如前了啊。”
林阳沉默片刻，眨眼问道：“万年前的灵虚界是怎样的？”
“万年前？陆域十三洲一片荒芜，所谓巫族与人皇争夺地脉归属。直到陆域被那位万年不遇的九九人皇统一之前，所谓灵虚界，从来都是水域与天域的所有物。只是没想到那一位人皇，竟会惊动那个存在。从此之后，水域疆域被定格，再不可涉足陆域半分，才有了你们后人所见的陆域模样。”
疆域定格？
林阳听着这熟悉的话语，想到了在药圣空间中，洛水月对那名龙圣的话语，瞬间明悟这段历史最终溯源到了何处。
洛红鱼。
果然，两界之中但凡牵扯到天地大局的事情，几乎都和洛老板脱不开干系。
“小子，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那股特别的气息，你也是重瞳拥有者吧？”
林阳神色一滞，错愕道：“前辈您看出来了？”
“哼，我若活着自然一眼就能看穿，只可惜我残存力量太过薄弱。只是在接下你那一击之后，隐隐有所怀疑罢了。愿意与你说那么多，最重要的自然还是这个原因。”
“多谢前辈。”
“谢个屁！老子要是有得选，宁愿把这息龙炎带到土里，也不会让它成为你的力量！”
烛九阴突然暴起了粗口，彻底没了至圣的模样与架子。
林阳见状开口道：“前辈放心，我得此力绝不会做危害龙渊一族利益之事。前辈所求，晚辈愿伴随龙炎，一并承接过来。”
“哼。”
烛九阴冷哼一声，没有回话，似乎对林阳这番决意毫不在意。
林阳见状也不再继续多说，轻声开口道：“还有一事，望前辈解惑。”
“有屁快放！”
知道自己残念已存留不久的烛九阴不耐烦道。
“前辈在接触这紫光之时，提到了天外之力，不知那到底是何物？”
“哦？你没接触过殒巅六道？”
林阳一愣，然后咽了口唾沫道：“晚辈一路走来，他们几乎如影随形。”
“哼，接触过了，还半点都不知道。你真浪费自己这世间顶级的天赋。”
林阳神色疑惑不解：“晚辈不懂前辈的意思。”
“殒巅六道那帮家伙的强大，从来不在其运作模式，而在于其根基力量的位格远高于两界绝大部分生命。地脉、水运、天泽，这般构成这片天地基准的力量虽能与其匹敌。但对真正的六道而言，这些不过是生来就能无条件接触的力量罢了。他们的修行方式、力量传承远超你的想象。而这些力量的来源，便是天外。”
轰！
烛九阴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林阳脑中炸响！直到这一刻，林阳终于明白，那在自己面前展现近乎无敌于世间之力的洛红鱼，所面对的敌人究竟来自何处。
“天外？您是说灵虚界之外？”
“没错。这便是为何殒巅六道始终无法被彻底覆灭的缘由。即便是能够威胁他们的至圣，也完全无法触及到他们的根基。他们的根基，从来不在这方天地之间。”
林阳瞬间彻底呆住。
他本以为自己成就至圣，便能实现诺言，帮到洛红鱼对抗六道。
完全没想过，即便那一天真正到来，自己也不过是拥有了知晓这一切的资格罢了。
“怎么？这些事情对你冲击太大，接受不了？”
烛九阴冷笑看着林阳开口。林阳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并非接受不了，只是真相远超预期太多，让他此刻脑子实在有些混乱。
就在这时，烛九阴继续说道：“你也不必如此忧虑。我虽也只是听闻，但据说重瞳本身极为特殊，其存在与地脉、水运、天泽皆有强烈关联。它们只能做到与六道所拥有的那些天外之力持平。而重瞳之力若能完全展现，在这个孕育出它的世界里，是可以压制任何力量的。”
林阳闻言眼前突然一亮，有些明悟地开口：“前辈所言当真？”
“我如何知晓？不是与你说了，听闻罢了。毕竟即便是当初那位人皇，其最终成就，也不过是一统陆域罢了。”
烛九阴不客气的话语，让林阳再度陷入沉默。
虽然烛九阴并未给出准确答案，但如果真是这样，也就足够解释为何洛红鱼会如此关照自己。
从无数重瞳先辈手中接过这一棒起，林阳就是那颗新的希望种子。洛红鱼如此看重自己，只怕也在期待着这颗种子开花结果。
想明白这一点的林阳深吸一口气，看向烛九阴道：“多谢前辈为我解惑。”
“谈不上解惑，不过是临消亡之前，一些无谓的闲聊罢了。”
烛九阴的声音变得越发缥缈。伴随着龙炎不断被林阳吸收，这缕残存的神念终于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林阳见状深吸一口气，严肃道：“前辈放心，晚辈绝不会违背之前所言。您所留下的龙渊族，不管他们如何待我，我都会为前辈，留下其血脉传承。”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
烛九阴冷声开口。他虽从未回应林阳提议，但此刻言及这些，又怎可能未受那些话语影响。
“龙渊族是他们诞生此地之后的氏族。若未来有一日能离开寒渊极洲，重返灵虚之内，让他们别忘了，自己乃是龙祖麾下，烛龙一脉……”
最后的话语已变得难以听清，但林阳仍清楚感受到了烛九阴最后的嘱托。他恭敬地对这位曾经的至圣鞠躬，沉声道：“晚辈记住了。”
轰！
话音落下，最后一丝龙炎彻底流入林阳体内！
那庞大的至圣能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至阳至阴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林阳身体之中同时爆发！
从内部升腾的力量，仿佛要将林阳的身体彻底撕裂！
“啊——！”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林阳下意识惨叫出声。这痛彻灵魂的感觉，甚至让他的意识在这一刻都试图脱离这副痛苦的躯壳！
寒玉的声音也在此刻瞬间响起：
“主人，坚持住！这是至圣之力在为您洗筋伐髓！完成这一步后，您的境界不仅会提升，还能拥有不逊于龙帝的强大体魄！”
“我……难道……不知道吗？！但……它……真的……太痛了啊！”
林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字眼！
即便历经生死、感受过无数煎熬，这一刻的林阳，依旧难以承受这直逼灵魂深处的恐怖痛楚！
最让他绝望的是，他深刻地明白，在这过程中，自己绝不能因疼痛而失去意识！否则远不止失败那么简单，他的身体都会被这狂暴的圣境龙炎完全吞噬、焚灭！
此时此刻，林阳只能咬牙强撑这无边的剧痛，度秒如年地感受着龙炎之力冲刷身体的每一处！
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筋骨血肉！乃至灵魂深处！
由外至内！由浅及深！林阳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承受这狂暴龙炎的肆虐焚烧！
筋骨仿佛在扭曲变形，血肉仿佛在烈火中重生！
当龙炎涌向林阳识海深处，整片识海瞬间燃起滔天黑焰！
那本就触及灵魂的痛楚，这一次直接灼烧到了林阳魂魄的最核心！
几乎只是一瞬，林阳的意识便濒临溃散，眼看就要彻底湮灭！
千钧一发之际！
长生武道的翠绿光芒骤然绽放！
然真正而作用在林阳体内的，并非他那仅是神君层次的长生武道之力，而是承接药圣传承后，遗留在其中的那一丝丝长生圣道之力！
它们如有灵性般，汹涌汇聚向林阳识海！
不仅抚慰了大部分灵魂撕裂般的剧痛，更是将狂暴的龙炎包裹、缓冲，极大地放缓了其灼烧炼化的过程。
药圣师父？！
林阳愕然抬头！没有任何缘由，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此刻，药圣师父正在注视着自己！
眼下这股圣道之力，正是由他所牵引而来！
“不必理会我，安心炼化龙炎。有为师在，一切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