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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然听着对方名字神色大变，林阳有所察觉，转头询问道：“你听说过海巫一族？”
沈天然惊疑未定道：“你有所不知，五内洲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并未完全分割的，它们被并称为神州大陆。而当时能够统领神州大陆的一族，则被称之为人皇一族。而巫族便是当年人皇一族最有力的竞争者，只是最后惜败给了轩辕一族，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而一直便有传言，巫族当年并未死尽，而是有那么一小批人，逃入了海域之中，改名海巫一族，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是真的。”
水下老者轻笑一下道：“想不到你这荒洲娃娃还能知道这等往事，不过有一点你弄错了，我们先祖投身大海，可不是求苟活而已，只是为了寻找另一条出路罢了。”
沈天然没有说话，但心里明显并不相信这番说辞，毕竟当年巫族落败的事情，人尽皆知，怎么看老者这番话都是在为自己先祖开脱。
而林阳听着这番话，却是想到了什么，道：“我记得没错的话，如今被称为人皇一族的是姬族吧？”
沈天然点头解释道：“后来经过好几次巨大的历史变革，神州分裂成了五内洲。轩辕一族覆灭，姬族兴起。人皇一族也因为诸多事情，影响力锐减。如今姬族虽然依旧是一流势力，但其也只能算作禹疆洲内最顶尖的势力之一，连唯一都称不上。若不是有幸得到了兵圣留下的一件最终兵器镇守族内，只怕如今就连姬族都不复存在了。因此姬族，也被称为最后的人皇一族。”
“什么狗屁最后的人皇！神州分裂，地脉变迁。真正的人皇一族早就不复存在，姬家那帮人，不过是守着棺材本一群庸碌之辈罢了！不过倒是听说前些年姬族出了一个想要变革的家伙加入了殒巅六道，也不知道其结果如何了。”
“殒巅六道”四个字，瞬间让林阳眉头一皱，他看向海面之下道：“前辈，对殒巅六道似乎并无什么敌意？”
“敌意？为何要有敌意？六道本就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只要不去触犯他们的利益，他们压根就不会理会你做了些什么。而我巫族所走的偏偏是一条颇为极致的道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他们注意到的。”
“肉身成圣？”
林阳不确定地开口。
黎闻言，略微错愕道：“呵，你个小娃娃知道的东西果然不少，不枉老夫花费那么多心思，主动找到你身上来了。不过有一点要说明一下，不是寻常肉身成圣，我巫族所追求的，是世间最极致的肉身成圣！”
天下武者，可以说都是行走在肉身成圣的道路之上。
但只有进入圣境，才能算是真正摸到了这条路的门槛。
但巫族显然不一样，在对方主动提醒之下，林阳这才意识到了对方身上气息的特殊之处。
那是已经踏在了肉身成圣之路上的模样，也就是说对于巫族而言，寻常武者最难突破的那道圣境，对于巫族而言也不过是寻常的瓶颈而已！
难怪当年巫族能够成为人皇一族的有力竞争者，光是这份优势，就注定巫族必然会有圣境强者存在，而且不止一个。
只是眼下……
“那你为何只是个神尊？”
“老夫是神尊，巫族就都是神尊吗？”
林阳冷笑一下道：“未必不可能。”
一旁沈天然神情有些疑惑，但看着信誓旦旦的林阳，还是选择了沉默静观其变。
在一阵沉默之后，黎终于开口道：“你何时如此笃定的？”
“在你愿意和我废话那么多，却始终不动手的时候。”
“哦？”
“你的确成功证明了自己不是为了祖龙之血来的。一个有着悠久历史、有着自身骄傲、有着独特武道的种族，的确不会去觊觎那化龙的便利手段——毕竟化龙后天生便被境界更高的龙族所压制。但同样的，你的行为也证明了巫族如今的处境之糟糕。”
“为何？”
“若不是走投无路，阁下又怎么会找到我这个只是神君的家伙身上来以求合作呢？”
主动上门寻找合作，对方虽然始终保持着神秘，隐藏在暗处。
但关键事情本身，就代表了对方早已走投无路。
而其越是表达自己种族当年的辉煌，也越是代表此刻的状况有多糟糕。
否则谁又愿意放下那份自豪，来到此地呢？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黎总算再度开口，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先前的傲慢，而是沉声道：“你比我想的要聪明。我巫族如今的确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不过你也应该明白，我未必只能找你合作。”
“我知道。你想要一个公平。你我可以平等相待，互惠互利，说白了我本来也没有奴役别人的习惯。”
有着如此优势的巫族沦落至今，正是因为他们低不下自己的头颅。
有着重瞳存在，林阳虽然无法完全洞悉神尊境的黎内心所想，但多少能感觉到对方的态度与情绪。
这一直以来，都是林阳与他人谈判最大的优势，也是此刻他掌握局势的关键原因。
“呼，希望老夫这次没有选错吧。”
水下之人长舒一口气，接着，林阳面前的海水开始剧烈变化。海水汹涌翻腾，迅速凝聚、塑形，最终一个由水构成的人形轮廓清晰地出现在林阳面前。
“刚才试探花费了不少时间，接下来我便长话短说。你离开飞舟的确很隐匿，除开我之外，并无其他水族察觉到你的位置。不过，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即便是那些神尊，也终究只是他人用来试探你的棋子吧？”
林阳点头。能够忤逆龙宫命令的存在，其境界最少也是帝境。
这些神尊，不过是明面上派出来锁定林阳等人的棋子，或者说是弃子。
“而你离开飞舟的举动，无疑给了他们很好的动手机会。毕竟毁掉一座飞舟想要掩人耳目太难，但在这大海之上悄无声息地将你杀死，在很多人眼中都并非什么难事。即便日后龙宫知晓此事，想要查明真相也需要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说白了，离开飞舟的那一刻，你在这大海之上，几乎就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有这么严重吗？”
林阳失笑说道。
“废话！你压根不明白，祖龙之血对水族而言意味着什么！那帮愚昧的水族，早就视化龙为自己唯一的出路！而对于即便是已化龙的那些强者而言，拥有祖龙之血，更是有可能让他们拥有冲击圣境的可能！”
“已经有帝境在路上了？”
林阳眯眼问道。
黎重重地点了点头：“不过即便是帝境，也不敢轻易和龙宫作对，大概率会让手底下那些神尊先动手，如果能解决你自然是最好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本身是不会出手的。”
林阳若是死在神尊手里，交出神尊便是了，和祖龙之血比起来，几名神尊的性命压根不值一提。
“听起来，倒是个好消息。”
“好个屁！你以为进入了大海之中，你需要面对的还只是那几名神尊那么简单吗？”
林阳哑然道：“难不成还能有几百名？”
黎轻哼一声：“几百？你也太小看水族了吧？”
“什么意思？”
林阳皱眉，第一次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你知道龙三千为何有一人可抵三千神尊的名号？”
林阳心有所感，但还是摇了摇头。
“因为她曾的确在这海中，做到过类似的事情！也就是那一战，才成就了她如今噬渊海龙宫之主的地位！”
林阳咽了一口口水：“上千神尊？”
“嗯。”
黎的回答，让一旁沈天然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即便是她也没想过，林阳招来的麻烦能够如此之大。
上千神尊，即便是穷极砂鸣荒洲之力，也未必能有如此规模。
她从未想过，只因林阳一人，就能引发如此众多的神尊倾巢而动！
而林阳此刻虽然也感到了沉重的危机，但还能保持相对的冷静，思索了一番后开口道：“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牵线。”
林阳抬头看向水凝聚的黎，眼中怀疑毫不掩饰。
黎却也不在意道：“老夫若是要帮他们，你在下飞舟那一刻，就被围攻了。就你身边跟着的两人，压根护不住你。不过你猜得没错，你的事情的确早就在海中传开了。有关你的情报，堕渊城那边一直在持续跟进，明显有人在暗中不断将你的消息泄露出来。”
“堕渊城吗？”
林阳眯眼，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根结所在。
他这还未登上寂照荒洲，堕渊城那边就已经有人盯上了自己。
“总之，这场围杀对当下的你而言几乎是死局。毕竟龙三千这一次不可能再出来为你解围了。”
林阳瞬间了然，对方如此费尽心机，必然也想到了拖住龙三千的办法。拖到现在才动手，想必就是已经确定了，龙三千短时间内不可能将心思放在他这边。
轰！
远处海域猛然爆开一股强横的神尊气息，如同无形的冲击波般扩散开来，瞬间撕裂了海面的平静。紧接着，另一道不遑多让的气息悍然迎上，两者狠狠碰撞！剧烈的能量震荡搅动风云，海水为之沸腾、炸裂，掀起的巨浪直冲天际。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波动，瞬间吸引了林阳三人的全部注意。好在对方气息并非直接冲着他们而来，仅是两名神尊在附近海域遭遇并爆发了摩擦。
黎见状，声音低沉道：“看来，人都已经聚集到这凌渊海域之内了。你当下虽然还未被发觉，但被找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林阳重瞳幽光闪烁，朝着深邃的海面之下扫视。果然如同黎所言的那般，整片幽暗的深海之中，遍布着无数强弱不一、属性各异的水族神尊气息。此刻数量虽还未达到黎所言的数千之巨，但他清楚感知到，必然还有更多的神尊正源源不断地朝着这片海域蜂拥而来。
林阳看向由水凝聚的黎，沉声问道：“阁下既然主动找我，想来是有助我脱困的办法？”
“办法老夫没有，不过我知道一个地方，能保住你的安全，而且也能让你以另一种方式前往寂照荒洲。只是需要冒不小的风险，就看你小子敢不敢尝试了。”
“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主动将自己的气息暴露在这些人的面前。”
“嗯？”
林阳眉头骤然锁紧，不解地看向黎道：“你要我独自去面对上千的神尊？”
“对。”
黎的脸色异常严肃，看不出丝毫玩笑的意思。
而林阳听着这番话，迅速思索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看向黎道：“你说的那个地方，不会是寒渊极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