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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曦的出现是林阳意料之外的事情，可这也就能够说明杜明为何突然就要与自己不死不休了。
与明若曦直接接触过，他很清楚自己绝无可能是对方的对手，而如此绝境之下，拿下林阳就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法，只可惜……
“从一开始就没有破局之法了。”
嗡！
紫光暴起，直刺林阳！千钧一发之际，挡在林阳面前的，是怒目圆睁的小黑。
地脉之力在林阳掌控下倾巢而出，毁灭劫光亦于其双眸中凝聚。
杜明察觉不妙意图闪避，却被那黑龙死死缠住！他刚生退意，黑龙便如影随形，瞬间阻断其去路！
林阳身后龙象法相轰然显现于天地，怒目锁定杜明，同时，黑色的劫光悍然爆发，斩神禁一并开启！
轰！
巨响声中，黑光如电，瞬间洞穿杜明心脏！
那引以为傲的护体法器顷刻崩碎，伴随一面残破古币坠地，其防御已被毁灭劫光彻底撕裂。
“怎么可能……”
杜明不可思议地开口，看着自己胸口的大洞，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猜到林阳还有底牌未出，却从未想过展露真实战力的林阳竟会恐怖到如此地步。
这哪里是越境那么简单的事情？
此刻毫无保留的林阳，虽然只是二品神君，但他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然不逊色任何五品神君！
“这就是药圣的力量吗？”
“不只是。”
林阳平静地开口，犹如看着死人一般看着杜明。
杜明此刻也是心如死灰，他并未彻底失去反抗之力，但刚才发生的一切已让其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与林阳之间的巨大差距。
他深知此刻的自己别说是对敌，就连活下去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知道林阳身份的那一刻起，林阳就不可能给他活着的机会了。
见杜明已有觉悟，林阳没有着急下手道：“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杜明回忆自己与林阳的过往，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抬头问道：“从始至终，在你眼里我都是一个小丑吗？”
林阳摇头：“那倒不至于。你若是安于一方，不将从殒巅六道手中得来的炼制之法用在她人身上，我们或许未必会是敌人。只是……”
“只是什么？”
杜明抬头追问道。
“在我看到你将钟瑶带在身边，准备用作炼药素材的时候，我便几乎确定，你我不可能会是一路人了。”
杜明闻言释然地笑了出来，这才明白自己是被林阳视作异己。
他未为自己辩解什么，作为毒魔传人，他心底就算再怎么对留下传承的毒魔心有怨言，也不可能放下自己一身用毒的本身，有些东西几乎就是必然。
想明白之后，杜明终是将明若曦交给他的乾坤袋拿了出来，丢给林阳。
林阳微微皱眉还未询问，杜明便说道：“是那个女子让我交给你的。说完之后她便去找夜凛了。按她的说法，夜凛此行之举似乎还有特别的目的。”
林阳看了一眼乾坤袋内的东西，感受着上面熟悉的圣境气息有所明悟，然后抬头看向杜明，刚要给杜明一个痛快。
下一秒，杜明身体突然开始七窍流血——他竟先一步对自己直接下手！
“你……”
林阳错愕地看着杜明，完全没想到这个家伙还能有如此气节。
“别这么看着我。我或许算不上什么人物，连一方枭雄都不配，但我忍气吞声了一辈子，只想要在这最后，将命运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林阳看着交代遗言的杜明，没有再说什么，长舒一口气，连心里最后几个问题也压了下去。
这是林阳能够给予杜明最后的尊重。
眼前之人肯定称不上好人，并且注定与自己站在对立面。
但相较于夜无心那样的败类，林阳最起码尊重其身而为人的资格。而林阳清楚，对于获得传承后便身体残缺的杜明而言，这就是他最后的希望。
杜明看着最后一刻也未再做什么的林阳，释然一笑，一枚玉简从其身上飘出，缓缓飞向林阳。
林阳看着眼前玉简，诧异抬头，杜明虚弱的声音最后道：“你想要知道的那些东西，都在这里了。不必谢我，你可以不看，但你若看了，务必帮那家伙重新找一个传承之人。”
“你……”
林阳瞬间开口刚要提出异议，杜明的气息却已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再听不到林阳的话语。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中玉简，最终还是选择先将其收下。倒不是林阳不愿意。
虽然让林阳这个药圣传人，为毒魔再找一个后人很奇怪，但林阳始终认为任何手段本身都无过错，错的从来都是使用手段的人。
只是当下，林阳的当务之急显然还是夜凛。
解除笼中雀和万化火域，重新出现在天地之间。之前被隔绝在领域另一边的赵胤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只有林阳一人，惊讶地问道：“那个毒魔传人……”
“死了。此地暂时没有其他危险。不过你若是为了安全，最好远离此地，后续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明若曦会亲自来此，说明此事必然不简单。之后到底会闹到何等程度，林阳也无法给出答案，只能提前对赵胤劝说道。
赵胤闻言立刻道：“先生不退，我也不退！”
林阳知道赵胤是在跟自己献殷勤，却也懒得点破：“随你便。事先说好，即便你站到最后，也未必会得到什么好处。”
“自然如此。”赵胤如此说道，然后乖巧地退到了一边。
林阳则拿着明若曦留下的乾坤袋，来到那还缺少关键一物的十二张书页之前。
伴随着乾坤袋中的东西被拿出，化作一缕金光回到书页之中，完整的圣境之力充斥整片空间。那足以改天换地的伟岸之力朝着林阳袭来。
林阳下意识想要抵抗，但面对这圣境级别的力量，他那点动作未起到任何作用，瞬间被完全吞没。
待到林阳回神时，他已完全身处自己的精神之海。
确定这是自己体内之后，他才安心了不少，却也更加奇怪：作为圣人，即便意外身死，留下的传承是否也太简陋了些？
即便没有像补天教那名至圣一样留下完整的一界，怎么会连一点后手都没有留下呢？
“留了，但老夫所留之物，不是都被那个家伙毁掉了吗？”
声音突然响起，林阳瞬间错愕，这才意识到对圣人而言，在此意识空间之中，自己所思所想根本无所遁形。
他赶忙赔礼道：“青莲前辈还请见谅，是晚辈刚才僭越了。”
“青莲……想不到近万年后我还能听到这个名字。不对，对于六道来说，他们即便救不出‘易’，也必然会将我名从历史中抹去才是。你……是真的看懂了我留下的全部圣文？”
林阳知道说谎无意义，点头道：“是的。前辈所留墓志铭很是详尽，正因如此才知晓了此地的来龙去脉。”
青莲剑圣，易天魔。
两者所活跃的时代，在补天教陨落之后，三圣尚未彻底崛起之前。
那既是一个灵虚界最黑暗的时代，也是最璀璨的一个时代。
补天教的陨落，气运被重新分配于天地之间，不少人因此顺势而起。
除开笑到最后的兵圣、药圣、武圣三人之外，同样在那个时代，留下了无数帝境，甚至圣境之人的传说故事。
只不过，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因六道而被抹去罢了。
“除魔卫道尚有立场一说，但对抗六道，本就是灵虚界人人都该做的事情。”
林阳眨眨眼疑惑道：“前辈似乎对六道有所了解？”
青莲剑圣轻声道：“你能来此，应与六道有过不少接触吧？在你看来，他们是何模样？”
“行事无常，毫无道理规矩。手段狠辣，全无仁义道德。”
两者若只有一点，林阳尚且能够理解，但两者俱全，就几乎无法与任何人达成长久共识了。
“呵呵，这些都只是他们行事风格罢了。本居士问的是，他们本身。”
“六道本身？”
林阳思索了一番自己所接触过的殒巅六道，却并未感觉有太多异常之处，完全不明白青莲剑圣问此话的意图。
“看来，你还未见过六道最核心的那一批人。”
林阳眨眨眼，不解地看向眼前青莲剑圣。后者轻抚长须，脸色严肃地开口道：“真正的殒巅六道，从来都非我族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