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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称为人……
寒潭最深处的冰晶微动，因林阳的话语内心产生了些许动摇。
不过很快她便恢复了过来，冷漠地对林阳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你就还不配接受补天教的传承。”
林阳闻言，突然一剑荡出。看着崩塌而来的雪崩，他张扬笑道。
“笑话！我从来就不是为了什么补天教传承来的！我从始至终做的都只是我想做的事情！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做那顶天立地的圣人！”
为天下？
林阳自问做不到！
他为龙国已经死过一次了！
要他再这为这两界，做那什么狗屁的救世主，他不想，也不愿！
如今的林阳，只想要为自己，只想要守护住自己身边那些在意、珍惜的人！
林阳身上斩神禁再开，第五重的斩神禁覆盖全身。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再度跨越半步神君，迈入了真正的神君之境！
这一瞬间，体内已经凝练完成的源质被调动到极限！
那在贪狼村一战而复苏、融于他血肉之中的记忆也被完全激活！
同样的剑招，此刻再度斩出，却已是完全不一样的剑意！
“龙象转乾坤！”
轰！
那无我的剑意，既是林阳本心的证明，也是他所行之道完整的体现！
他所学或许斑驳，有来自药圣的传承，来自兵圣、武圣的点拨，也有来自洛水月的指点！
但林阳从来不是承载他人希望、需要去成为某个或某种人的家伙！
他要做的，只有他自己！
我即是龙象！
我便可乱乾坤！
轰！
冲天的剑意，直接冲破了漫天的雪崩。
全身气息沸腾的林阳，身形缓缓升起。
阴阳双眸扫过整座山峰，数息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这一切的源头——那座唯一未被冰雪覆盖的寒潭！
林阳一步踏出，跨越千里之距，直接出现在寒潭之前！
一眼看穿潭水中的一切，他注视着其内部那一根寒冰的冰晶，低喝道：“找到你了！”
嗡！
龙鸣震天，林阳挥剑朝着寒潭悍然斩下！
感受到那蕴含无比坚定道心的一剑，寒潭之中的冰晶不敢再托大。
它现出一道虚影，勉强聚集成人形，仓促抵挡！
嘭！
寒潭附近飞雪漫天，狂暴的气劲将地面一切掀飞，整片空间的法则都因这一击的碰撞而变得混乱。
林阳看着眼前的灵体，眯眼道：“想不到，这一路阻拦我们的，竟然只是一具器灵。”
冰晶器灵微笑道：“补天教已经不在了，除了我们这些死物之外，还有谁会守着这个地方呢？”
林阳眯眼追问：“他们安全了吗？”
器灵缓缓收手，微笑道：“我目标是你，他们突围之后我就没有为难了。”
“我？”林阳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有些明悟道：“抱歉，看样子，是让你失望了。”
“不，恰恰相反，我一点都不失望。”
“嗯？”林阳疑惑地抬头，看着已经没有任何敌意的器灵，缓缓收起了剑：“你不是在等一个补天教的继任者？”
“准确地说，是在等一个，能够继承补天教遗志的人。”
林阳闻言更加不解：“很显然，我不是。”
“但我要的就是你不是。”
林阳听得一头雾水，更加不明白眼前器灵在说些什么。
就在林阳疑惑的同时，四周的冰雪开始消融，山间的一切恢复原貌，那原本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的山顶，赫然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山顶的最前头，一块巨大的山门矗立。
林阳看着上面的补天教专属文字，眯眼自语道。
“寒天峰。”
“补天十八峰，寒天之峰，主精术法一脉。”
林阳闻言刚要开口，那器灵身形突然出现在山门之前，十分严肃地看向林阳问道。
“吾乃寒天之峰守山器灵，九转寒玉针。敢问来访者，你是否愿意成为新一任寒天之主，承下这补天之职。”
林阳愣了一下，摇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做不了那个救世的圣人。”
“我知道。你若当真是为了救世而来，我也不会愿意认你为主。”
林阳一愣，不解道：“什么意思？”
器灵身形缓缓落下，来到林阳身边，看向四周神色淡漠道：“你觉得你比起补天教如何？”
林阳想了想道：“自然是比不了。当年补天教有圣人坐镇，掌握如此巨大的祖脉，更有夺运术、引体术这些逆天术法。怎是我能比得了的？”
这不是林阳妄自菲薄。
在知晓补天教曾有至圣，见识过那可以凝练灵源的引体术后，他便意识到，即便是自己手中的药圣传承，只怕也无法与补天教的修行体系相提并论。
“是啊，当年补天教几乎可算天下正统，世人眼中的仙境圣地。可如今呢？”
一句话让林阳瞬间愕然，缓缓说道：“亭台楼阁，一切成空。”
“对。与实力无关。当年那场灾祸，或许难以避免。但若补天教的教义眼中没有众生，绝不会落到如今连传承都完全断绝的地步？”
完全断绝？林阳内心疑惑，洛水月和明若曦不都是补天教出身的吗？
不过看着器灵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并未第一时间开口，只是静待下文。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当年的补天先师，因心系天下，才最终有了补天教的鼎盛的模样，但最终却也死在了这份心系天下之上。其他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最起码在我看来，补天教若想传承下去，绝对不能再交到一个一个心怀天下的人手中。”
林阳疑惑道：“但若没有救世之心的人，当真接得起这重任吗？”
“你不相信自己？”寒玉转头，有些意外地看向林阳。
林阳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你愿意给，我就敢接。我只是怕你自己日后后悔。”
寒玉摇头：“不会后悔的。反正我也只是个守门的而已，真正选中你的人又不是我。”
“不是你？”林阳愣在原地。
寒玉眨眼道：“你在来到这里之前，不就已经会夺运术了吗？”
林阳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寒玉点头：“我当然知道。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是谁教给你的。她认可你才会教你夺运术，她允许你来接任补天教的传承，才会让你来到这个地方。当年补天教灭亡之际，补天先师费尽心机留下这片秘境，想留下传承是一部分。但更多的原因，其实是为了她。”
“为了……洛水月？”林阳脑袋已有些混乱。
他本以为洛水月只是得到了补天教传承的弟子，是补天教的希望。
但从眼下的情况看，洛水月的身份，远不止补天教弟子那么简单。
“等等，那明若曦和钟瑶呢？他们……”
“他们和我一样，曾经也都是器灵。”
“器灵？”林阳愕然抬头，想到了老村长的话语，瞪大了眼睛：“那些突然出现在山下村子附近的孩童，就是山中的器灵？”
“对，由器转生为人。这是我们都会的秘术，也是当年补天先师为我们留下的后路。只不过根据资质与实力的不同，转生为人的我们会失去绝大部分记忆。像与你有过接触的明若曦和钟瑶，已是其中的佼佼者。其中绝大部分，都只是成为了那些村子里的普通一员。”
“炼器化人？这不应该是圣器晋升的道路吗？”
寒玉微笑道：“你觉得当年的补天教手中会没有圣器吗？阴阳补天镜，补天教手中的至圣秘宝，原本被安置在补天主峰之中。不过现在……”
林阳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器灵，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嗯，如你所想。本该陪在那枚种子身边的它，如今已离开了主峰，有了新的人生，而名字，正是你熟知的，明若曦。”
嗡！
林阳的脑子瞬间炸开，不敢置信道：“那它为何对国师师父有如此大的敌意？”
寒玉摇头：“我不知道。但估计与当年主峰发生的事情有关系。你想知道具体，也只能亲自前往主峰才能知晓。”
林阳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询问道：“我该如何去？”
寒玉嘴角一翘：“你接任寒天之主，自然就知道如何去了？”
林阳瞬间皱眉：“你这不是在逼我吗？”
寒玉眨了眨眼，突然俏皮道：“我在这等了那么多年都没离开过，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有资格带我走的人，你以为我真的会给你选择的机会吗？”
话音落下，林阳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枚冰晶突然飞起，直朝他眉心袭去！
冰晶入体的瞬间，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强大的灵源，瞬间朝着他四肢百骸侵袭而去！
“今天这寒天之主，你是当也得当，不当也得给我当！”
伴随着最后一股力量进入林阳体内，他感觉自己与整座山峰已连接在一起。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那已完全化作人形的蓝衣冷清女子，微笑着向林阳恭敬行礼：“寒玉见过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