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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冬天,许仕林从京城来信,说除夕前要带着妻儿回钱塘过年。
白素贞收到信,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小青和张罗着打扫屋子丶置办年货。
沈清砚坐在紫藤架下,看着她们忙忙碌碌,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孙子孙女了。
腊月二十八,几辆马车停在巷口。
头一辆马车是许仕林夫妇的,后面几辆拉着年货和行李,还有一队随行的护卫,个个腰佩长刀,精神抖擞。
街坊邻居探头张望,有人认出了许仕林,惊呼道:「这不是许大人吗?回来看爹娘了!」
许仕林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气度沉稳,与当年那个背着书箱进京赶考的书生判若两人。他下了马车,先整了整衣冠,然后转身去扶车里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许仕林的妻子林婉清,出身金陵书香门第,其父是翰林院学士,曾任国子监祭酒,门生遍天下。
林婉清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性情温婉贤淑,知书达理。
当年许仕林高中状元后,在翰林院修撰任上与她相识,两人诗词唱和,日久生情,由皇上亲自赐婚,结为夫妻。
婚后二人相敬如宾,林婉清操持家务丶教育子女,将许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待白素贞如亲母,待小青如亲姐,一家人和睦融洽。
林婉清下了马车,身后跟着两个孩子。
长子许昭,今年六岁,生得虎头虎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极了许仕林小时候。次女许婉,四岁,粉雕玉琢,扎着两个小揪揪,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
许昭一落地便撒了欢,在巷子里跑来跑去,仰头看着高高的院墙和墙头垂下来的紫藤枯藤,惊叹道。
「爹!祖父家的墙好高啊!这藤蔓比咱家的大多了!」
以前沈清砚和白素贞丶小青一直在外面游历,除了许昭刚出生那会见过,后面长大就没见过了。
许仕林笑着走过去,牵起儿子的手,说。
「你祖父喜欢种花,这株紫藤种了几十年了,自然粗壮。」
许婉牵着母亲的手,小步小步地走着,忽然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爹,祖父长什么样啊?是不是像画像上那样,白胡子老爷爷?」
许仕林忍俊不禁,蹲下身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说:「你祖父啊,不像老爷爷。他看起来很年轻,跟爹站在一起,别人还以为是兄弟呢。」
许昭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啊?祖父比爹还年轻?怎么可能?」
许仕林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顶,说:「你祖父有仙法,不会老。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许昭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又问:「那祖母呢?祖母也不老吗?」
许仕林点了点头,说:「你祖母也不老,她们都是仙人。」
两个孩子听得云里雾里,眼中满是崇拜。
林婉清在一旁轻声笑道:「昭儿,婉儿,别缠着你们爹了。祖父祖母还在家里等着呢。」
她声音温柔,却自有几分端庄的气度。
两个孩子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父母往院门走去。身后护卫们将年货行李一一搬下马车,整整齐齐地码在门口。
院门早已大开,白素贞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挽着简单的髻,不施粉黛,却依旧清丽如画。
小青抱着刚满月的许灵儿站在她身旁,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笑意。
沈清砚负手站在她们身后,月白色长衫,面容清俊,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许昭远远看见沈清砚,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扯着许仕林的衣角,结结巴巴地说:「爹……那个……那个是祖父?」
许仕林笑着点了点头。许昭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许婉也探出头来,看着那个比自家爹爹还年轻的「祖父」,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沈清砚看着孙子那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平视着许昭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声音温和:「怎么,不认得祖父了?」
许昭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跪下行礼,嘴里喊着「祖父」。
许婉也学哥哥的样子,笨拙地跪下去,奶声奶气地喊「祖父」。
沈清砚一手一个将他们抱起来,两个孩子咯咯地笑了。
白素贞走上前来,牵着林婉清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婉清,辛苦你了,一路奔波。」
林婉清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辛苦。娘,我们想你了。」
白素贞眼眶微红,将她搂进怀里。
小青抱着许灵儿凑过来,林婉清低头看着襁褓中那个粉嫩嫩的小婴儿,轻声道:「这就是灵儿?真好看,像青姨。」
小青得意地挺了挺胸,说:「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白素贞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说:「你就得意吧。」
许昭从沈清砚怀里探出头来,看着襁褓中的许灵儿,好奇地问:「祖父,这是谁啊?」
沈清砚笑着说:「这是你的姑姑。」
许昭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姑姑?可是……她还这么小,比我还小呢?」
许婉也凑过来,附和道:「对啊对啊,这么小的姑姑?」
沈清砚哈哈大笑,揉了揉孙子的脑袋,说:「辈分不分年纪。她是你们小青姨的女儿,所以是你们的姑姑。」
许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凑到襁褓前,对着那个小小的婴儿,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姑姑。」
许婉也跟着叫:「姑姑。」
襁褓中的许灵儿睁开眼睛,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小嘴弯了弯,像是在笑。
一家人说说笑笑,拥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