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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黄龙未捣金牌至天命难违霸业休(第1/2页)
他学着苏元方才的模样,伸出右手食指,朝下方说书先生的方向,屈指轻轻一弹。
一道白光无声没入说书先生眉心。
“啪!”
“混沌初分天地开,三界独尊坐莲台。
圣人西来施妙法,帝王东渡展雄才。
凌云渡口风雷起,八宝池边鬼神哀。
胜负未分人去也,唯余灵山漫苍苔。”
四句定场诗念罢,说书先生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今日不讲神佛,不讲妖魔。老朽说一段前朝旧事,说的是那南宋年间,岳飞岳鹏举,精忠报国,北伐中原的故事。”
“这日到了朱仙镇,岳元帅心生一计,以女婿张宪为饵,在镇外设下伏兵……”
苏元第一句就他妈没绷住。
神他妈岳飞以女婿张宪为饵。
“列位你可知晓那张宪乃是何人?”
“张宪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英俊潇洒,骁勇善战,为人忠肝义胆,义薄云天,事岳帅如父,待士卒如手足。”
“更难得的是,此人清廉如水,一尘不染。岳家军每破一城,所得犒赏,张宪分文不取,尽数散于部下。”
苏元点点头,看来这张宪,说的就是自己了。
那岳飞,多半就是代指陛下了。
“……番邦大太子完颜宗翰自恃骁勇,果然中计,率军深入。”
“说时迟那时快,岳鹏举见鱼儿咬钩,手中令旗往下一劈,只听得一声炮响,伏兵四起,左右两翼齐飞,将金军团团围住。”
“完颜宗翰见势不妙,拍马上前,直取岳飞。岳元帅手中沥泉神枪一挺,枪缨抖开,如血莲绽放,两下里撞在一处,便是一场好杀!”
那先生说到“好杀”二字,醒木又是一拍。
“列位,你道这一场厮杀,是何等光景?”
“但见旌旗蔽日,尘土遮天;鼓声动地,杀声如雷。枪去似银龙出水,斧来如黑虎翻身;枪尖挑落残星,斧刃劈开冷月。马走连环,蹄声如急雨打蓬;人来对撞,兵刃似寒冰崩裂。只杀得阵前血水成河,只杀得云端日月无光。”
“这一场好杀,从辰时杀到午时,从午时又杀到日头偏西。”
“岳家军中,早闪出一员小将。怎生打扮?”
“白袍银甲,面如冠玉,眉分八彩,目若朗星;胯下一匹青骢马,掌中四柄宝剑,照得人睁不开眼。正是岳家军头一员猛将,姓高名宠。”
“那高宠高将军,马力最足,出手最狠,专拣完颜宗翰的破绽下手。”
“三合未过,岳鹏举一枪挑落完颜宗翰盔上红缨;五合之中,高宠一剑又劈开他胸前护心镜。”
“那完颜宗翰,掌中一柄宣花斧,也是把好手,可架不住二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死死咬住。”
“二打一,完颜宗翰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只杀得他盔歪甲斜,汗透重衫,连声叫苦,拨马便走。”
“岳家军见主将得势,士气大振,齐声呐喊,掩杀过去。”
苏元一边听,心里却忍不住替这一段戏文对起号来。
岳飞,自然是陛下。
完颜宗翰,不就是接引喽。
高宠……他扫了定光一眼,心里冷笑。
好个老兔子,编排起娘娘来,倒是一点也不手软。
看来陛下和娘娘的计策,确实有效,二打一,又有诛仙四剑在手,大占上风。
台上那先生说到兴处,折扇一展,又“啪”地一收,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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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宗翰抵敌不住,只得把后军变作前军,引着残兵败将,望北而退。”
“岳鹏举哪里肯放,催动中军,一路急追。旌旗所指,鼓角相闻,势如破竹,直追得番邦人马丢盔弃甲,尸横遍野。”
“那一夜,岳家军衔枚疾走,一夜追了三百里。”
“看那势头,竟要一路追过朱仙镇,直捣黄龙府去!”
“军中的少年将军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着打进黄龙府,迎回二圣,雪那靖康之耻。”
“列位看官,若照这般光景,这一场天大的功劳,眼看就要成了。”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苏元心底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果然,“恰在此时……”
那先生把醒木高高举起,重重砸下。
“啪!”
“岳家军身后,烟尘四起!一匹快马,马上插着翎毛,乃是一千二百里加急的传信。列位看官,你道是何物?”
楼下早有人按捺不住,扯着嗓子接了话:
“金牌!”
说书先生重重点头:
“正是!”
“那金牌降下,上头只四个字,催召,回京!”
“眼看完颜宗翰就在眼前,黄龙府唾手可得,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岳飞哪里肯依,只作不见,拍马催军,执意要追。”
“谁料身后不止一道金牌。一道、两道、三道……一连十二道金牌,道道相连,如催命符一般!”
那先生越说越快,醒木一拍接着一拍,几乎一句一记:
“一道催他回京,他不肯;”
“二道催他回京,他还不肯;”
“三道、四道、五道……”
“到得那第十二道金牌,金字灼灼,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岳家军上下,人人变色,个个垂泪。”
“那十二道金牌,硬生生把岳家军的追势,钉死在了朱仙镇上!”
满堂茶客炸了锅。
“我要是岳飞我他妈当场反了!”
“散了散了,挫鸟皇帝,没劲!”
茶客们骂骂咧咧,三三两两起身,掀帘下楼。
人声渐渐消散。
台上那先生却像没听见,两眼直直望着空荡荡的堂口,仍旧说道:
“那一日,大雨如注。岳飞立马朱仙镇外,望着完颜宗翰败走的方向……”
“只差一步,便可直捣黄龙。”
“可惜啊……”
“皇命难违。”
书说完了,苏元心里却翻涌起来。
皇命难违。
谁的皇命?
谁有资格给玉帝发金牌?谁能让玉帝不得不从?
玉帝与王母联手,非圣人不可制。
眼看就要将接引斩落,能硬生生拉住这两位的,屈指可数。
通天?
老子?
苏元摇摇头。
王母手持的就是通天的诛仙四剑,老子更是跟天庭穿一条裤衩的。
某种层面上来说,玉帝代表的,就是三清的意志。
那会是谁?
说书先生长叹一口气,趴在桌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累了,又像是意兴阑珊。
“天命难违啊……”
苏元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荡荡,方才还站在那儿的定光仙,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