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振盟主声势。」
「为什么不跟我明说?」
「三弟素来不管政事,只凭本心,这些事不好让你操烦。」
李景风只觉得胸口憋闷:「二哥怪我没留在青城?」
「人各有志,不能勉强。」沈玉倾道,「我那时就不想勉强你,现在也怪不了你。」
「那小妹能不能算我的事?」李景风反问。
「别对彭家的使者动手。」沈玉倾道,「现在青城需要这个盟友,有些话还需要他传回去。」
李景风定定看着沈玉倾,像是不认识这人似的:「二哥在说什么?」
「青城以盟主名义宣布徐放歌违反昆仑共议,擅自出兵衡山,彭家诛杀首恶无罪,徐家与钱隐均是叛逆,彭家才是丐帮正统。现在徐家与败退入徽地的行舟子谈结盟,要助武当夺回鄂地,武当则要帮徐家对付彭家。另一边,钱隐经常派人送书信去衡山,瞧着是要拉拢李玄燹,照这局面,这两家极可能找到外援。你知道唐门的消息吗?唐绝艳正在拉拢点苍作靠山。至于华山,虽跟嵩山还有少林正僧闹得不愉快,但眼下俗僧还占据洛阳,三派利害相关,唯独青城跟崆峒两派孤立无缘。」
「二哥说得对,我向来听不懂这些话,听了烦躁。」所以这就是二哥隆重接待曹栖岩,把自己晾在这院子里的理由?李景风吸了口气,压抑住内心愤怒:「我还是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沈玉倾回头望向影壁,一排灯笼陆续进入院中。「你大哥到了。」他道,「我们兄弟重逢,今晚别说不开心的事。」
不说就会开心了?李景风没把这话说出口。他素来不是会反唇相讥的人,他不相信沈玉倾真对沈未辰如此冷淡,他知道沈玉倾负担沉重,但那些话不该说,至少过去的沈玉倾绝不会跟他说这些。
谢孤白是跟竹香楼的跑堂一起来的。八个竹篮,六菜两汤,汤是热的,菜是李景风爱吃的。沈玉倾在四壁点上油灯,把房间照得灯火通明,更映得谢孤白那张脸苍白无血色。
「三弟,好久不见。」谢孤白打了招呼,如同往常那样温和,也如同过往那样带着几分疏离。「关外情况如何?」他问。
「萨教会入关,而且不会拖延太久。」阿茅埋头吃饭,李景风夹了一块东坡肘子放到她碗里,「杨衍当上了神子,击败阿突列,弥平了塔克造成的内乱,一统五大巴都,开放圣山,招募流民,解放奴隶,建立新的亚里恩继承人制度,统合了祭司院。」
「杨衍?」沈玉倾一愣。
「就是二哥认识的那个杨衍。」李景风点头,「你们在武当有一面之缘的那个杨衍。」
沈玉倾既觉讶异,又有感叹,问道:「他怎么会在关外?又是怎么当上神子的?」
「是古尔萨司的安排?」谢孤白问,「古尔萨司将他送上神子之位?」
「大哥当年遇到的那个奴隶女孩是叫娜蒂亚吗?」李景风问。
「是。」谢孤白点头。
「娜蒂亚后来成了火苗子,在昆仑宫潜伏,是她将杨衍送到关外的。」李景风道,「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杨兄弟学会了誓火神卷,当上神子,古尔萨司准备了许多攻打三龙关的兵器,杨兄弟要报仇,不用几年,萨教势必卷土重来,这是九大家共同的危机,必须阻止。」
「朱爷没传来消息。」
「他正在抓火苗子。」李景风道,「现在放出关于萨教的消息,势必打草惊蛇。」
「原来如此。」沈玉倾笑了笑,「就算现在传来消息,九大家还有谁会理会?丐帮会一统?正俗之争会结束?华山会乖乖将鄂地还给武当?」他笑容忽地一敛,突转阴沉,「还是我会放过唐门?」说完又将目光瞥向谢孤白,「大哥觉得怎么办好?」
「先停下内乱,才能齐心抗敌。」谢孤白道。
「果然还是要有个盟主,否则九大家各自为政,就不是共抗蛮族,而是轮番送死了。」沈玉倾笑道,「当初大哥便有此远见,怪我没能当好这个盟主,不能号令九大家备战,现在要扭转颓势,暂时还需要彭家。」
谢孤白不咸不淡地说:「二弟所言甚是。」
「啪」!阿茅用力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引得三人望去。「吃饱了!」阿茅站起身,「这饭操他娘的真难吃,爷回去睡觉了!蠢驴要走时记得带上我!」她在青城住了几年,卫枢军都认得她,不用顾忌宵禁,路也认得,大半夜的说走就走,还真用不着替她担心。
沈玉倾笑道:「听起来关外发生了很多事,三弟是怎么把这么精彩的故事说得这般波澜不惊的?咱们还是仔细说说吧。」
「没什么好说的。」李景风摇头,「古尔萨司发了风症,现在是孔萧当萨司,波图丶孟德都死了。」
「波图?」谢孤白一愣。
「被流民杀害。」李景风道,「大哥还想知道谁的消息?」
谢孤白沉吟道:「孔萧当上萨司,莫非希利也死了?」
「我抵达关外时,希利已经死了。」李景风道,「祭司院死了很多人,但萨教反而更团结了。」
「他们团结是因为神子降临,不是因为有人牺牲。」不知为何,沈玉倾特地挑了这句话反驳。
或许今天来得不是时候,李景风心想,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道:「大哥丶二哥,我有些累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谢孤白起身道:「我先走了,景风早些歇息。」李景风「嗯」了一声,将谢孤白送至门口。
沈玉倾道:「我也告辞了,有什么需要吩咐一声,我会让侍卫替你安排好。」
「二哥留步。」李景风道,「我有话想说。」
「怎么了?」
「你跟大哥是怎么回事?」李景风一顿,补充道,「这是两个问题。」
「为什么不问你大哥?」沈玉倾道。
「如果二哥没说清楚,明天我就去问他。」李景风道,「我们还算结拜兄弟吗?」
沈玉倾默然片刻,道:「跟我来。」
沈玉倾拿起灯笼,一群卫枢军跟上,他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和李景风并肩前行。转过长街,是往内城的方向,两人一路无语,到了内城门口,沈玉倾下令打开城门。
李景风嗅到一股焦糊味,举目望去,入眼是一大片的焦地,大量碎木被堆放在城墙边,看来已做过清理。
「焚城后我回来一看,几乎都烧乾净了。房子塌了,重建只需要时间,典籍丶遗册丶古物,那些青城历史只抢救回一小部分。
「那里是钧天殿。」沈玉倾指着正前方一大片隆起的土堆道,「养生院你去过,那里……」他指着远处,「长生殿西厢是女眷住所,那里你没去过。」
沈玉倾提着灯笼信步走着,来到钧天殿后方养生院西厢位置,前后看了看,道:「这里是小小以前的房间,照位置……」他走了几步,弯下腰,将灯笼搁在一旁,以手掘土,「应该在这附近。」
「二哥在找什么?」
沈玉倾在周围挖了又挖,忽地道:「在这儿。」他拨开泥土,掏出一样物事,忽又神情失落,「怎么会?」
李景风疑惑道:「那是什么?」说着从沈玉倾手中接过那物事,见是一尊表面已被大火闷至焦黑的木雕,只看神情姿态,李景风已能知道雕刻的是谁。
「几年前,小妹听说你死在昆仑宫,将你的木雕埋在这里,我想,那时她已留心于你。她还在木雕上系上自己的一束头发,古人以结发为姻,可惜那束头发已经被那场大火烧没了。」沈玉倾站起身来。
李景风看着这尊被烧得焦黑的木雕,心痛如绞。
「为什么告诉我这件事?」李景风问。
「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沈玉倾道,「小小的心一直在你身上。」
「那么今天晚上就不是这样说话了。」李景风摇头,「你怕我不肯尽心救小妹,不想帮青城,想动之以情?还是说你觉得我会恨你怪你,怕我觉得你牺牲小妹?你为什么不向我解释,却带我来这里,告诉我小妹早对我上心?难道二哥觉得我会嫌弃小妹,还是有别的理由让你觉得我不会尽心去救小妹?」
沈玉倾哑口无言,半晌后道:「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但你已经不肯相信我了。」李景风道,「因为我去了一趟关外,你就怀疑我会猜忌你?」
沈玉倾嘴唇微颤,说不出话来。
「你跟大哥又是怎么回事?」李景风再问。
沈玉倾又是默然不语。
他不想说是因为谢孤白劝沈未辰联姻,那是推卸责任,也不想说那是小小自己的选择,那自己就没理由恨谢孤白了。他们都是对的,错的只有自己,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无能。
李景风的一句话击溃了沈玉倾的沉默:「是大哥让小妹去向彭家讨救兵的?」
「是我。」沈玉倾道,「因为我无能,保护不了青城,才让小妹牺牲,你只需要怪我无能就好。」
「不,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你为什么把大哥投入大牢。」李景风顿了顿,接着道,「二哥,那是小妹自己选的。
「我知道你们不想谈这事。这十几日,谁跟我讲起这事,我就心痛得想死。我就想着,明日一早或许就发现都是一场梦,或许小妹自己就回来了,什么事都没了,所以不想讲,也不想听别人说。
「现在青城还需要彭家,二哥更觉得自己可恶,更自责,为什么到了这时候,心里还得顾着青城,顾着这些人?哪怕知道现在无能为力,用着牺牲小妹换来的好处,你也不能安心。
「二哥说不怪我没留在青城,我相信二哥真不想怪我,可你心底真没一丝怨怼?
「我知道你有,因为我也有,我怨恨你跟大哥,你们没有做好你们该做的事,你们让青城遇险,你们害了小妹。所以我知道,你也一样怪我。
「但怨恨没有用,小妹不该遇到这样的事,世上从来就没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回事。厄运会公平地落在每个人头上,无论好人坏人,谁都可能撞上。
「青城撞上了,我们跟小妹撞上了,没办法,只能解决。」李景风摇头,「你跟大哥不能一直躲着,否则就算小小回家了,我们兄弟三人心里也永远会有疙瘩。」
沈玉倾长吸一口气:「没想到竟然是你来宽慰我。」
李景风摇摇头:「这道理难道二哥不明白?」
「道理明白,可又有几人能做到?」沈玉倾道,「裂开的东西,无论怎样修补,终究也不可能尽复如旧。」
裂开的东西无论怎么修补,终究不可能恢复,是因为这个原因?二哥是这样想的?
「我知道二哥为什么不相信我了。」李景风道,「就像小妹的事一样,那件事你打算永远不提,就当没发生过?
「我知道是你爹害死了我爹。」
本该惊雷一般的话语却只让静默再次蔓延开来,无数星光在漆黑的天穹中闪烁,垂落在旷野般空旷的青城,没有砖瓦木石雕梁画栋,唯有一盏灯笼照亮被四面城墙困住的两人。
「四叔叛变前,我想过跟他好好说话,但我担心他痴迷已深,不肯听我解释,反倒起猜忌。」沈玉倾道,「我想抓住他再解释,像对付五叔那样,但失手让他逃了。后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不想办法毒死他,或者早在他被骗之前就下手?我为什么不当坏人?」
「我做多了,你们说我不相信你们,做少了,难道总要等事情发生再来后悔?」沈玉倾吸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压抑的情绪,「我跟你不一样,景风,你可以每件事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可我不能只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
「我没有要你解释。」李景风摇头,「那跟你无关,你知道我不会因为你爹的事迁怒你。」
「我知道,我相信,我打从心底里相信你,这世上已经没有比你更让我信得过的人了。」沈玉倾用力重复了几次同样的话,像是要说服李景风,也像是要说服自己,他接着道,「但我也打从心底里再也没法相信谁了。」
沈玉倾想要相信,但他心中有些东西被一点一点地抽走,最后那里就空了,缺失的东西无法再找回来。他已经无法再彻底相信任何人,如果他懂得自欺欺人,就会找到许多藉口原谅自己,但他恐惧丶厌恶这样的自己,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羞愧,无法面对李景风。
「现在的我如果再遇到福居馆的你,」沈玉倾像是自白,他们兄弟之间从没有这样坦然交心过,「我不会再带你上船。」
「我运气一直很好。」李景风苦笑,「早了几年遇见二哥。」
「景风,你说的都对,我跟大哥还有你,我们确实有心结。我带你来这里,挖出小妹埋下的木雕,确实是要对你动之以情,但不是要说服你帮青城,或说服你尽心救小妹。」
李景风静静听着。沈玉倾说这些话时,语气相当平静,他一直保持着这种平静,竭力压制情绪,他一直做得很好。
「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早在你是万人景仰的李大侠之前,你自以为要仰望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