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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妍见着齐子概,大为高兴,高喊:「义父!爹!」抓着齐子概的手喊道,「义父去了好久,妍儿好想你!」
诸葛然哼了一声,诸葛妍忙转过身去抱住诸葛然:「爹,妍儿也好想你!」
诸葛然道:「行了,你景风哥哥也回来了。」
诸葛妍又扑向李景风,紧紧抱着:「景风哥哥去了好久!」
李景风轻抚诸葛妍头发,笑道:「头发长回来啦。」
原本诸葛妍已经剃发,后来诸葛然嫌弃难看,宁愿花钱买药膏,又让她续回来。
诸葛妍抱着李景风许久,这才转头看向谢汐衾两人。李景风介绍道:「这位赵姑娘是……」虽说义妹身份是谢汐衾自己认的,且这人出自夜榜,然而一路上确实对他颇多关心,看着出于至诚,又是大哥堂妹,李景风一时也不知该怎么介绍。
谢汐衾见他迟疑,暗自窃喜,抢先说道:「我是你景风哥哥的义妹,姓赵,这是我的护卫苗叔。」
诸葛妍看着李景风,噘嘴道:「景风哥哥有我一个妹妹还不够,还要去外头找一个?以后是不是不疼小妍了?」
李景风忙道:「没,我还是疼小妍妹妹的。」
诸葛妍笑道:「骗你的。爹说得对,景风哥哥很好骗。」
李景风瞠目结舌,小妍跟着三爷几年还是天真烂漫不通世事的模样,跟着副掌才两年有余,竟然就学会骗人了?不禁望向诸葛然,只见他满脸得色,当下心想:「跟着副掌果然学得快,可也学坏了。」
齐子概笑道:「被你爹教坏了,学会骗人了。走,大夥都累了。」
诸葛妍看看诸葛然,又看看齐子概,目光最后停在李景风身上,挽着他手臂道:「景风哥哥,我们走。」
诸葛然骂道:「小丫头不扶着你爹,去牵你哥哥的手?」
诸葛妍道:「爹跟义父天天都能见着,景风哥哥住不了几天就要走啦。」说罢拉着李景风就走。
谢汐衾有夜榜消息,知道诸葛然与齐子概有个义女,因此不以为怪,然而真见到这个姑娘,却是惊异于其美貌,又怪其天真,看她年纪应该也近二十,说话却像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似的。
安启玄替众人安排房间,让谢汐衾主仆二人比邻而居。李景风之前住在昆仑宫时就有房间,此刻重回旧地,见床缛摆饰一如既往,大为感慨。
这趟山路颇为疲累,他料三爷跟副掌肯定早早就睡了,于是和衣躺上床,心想起床后把名单默出,再去崆峒见朱指瑕,之后就能回青城见小妹丶大哥丶二哥和阿茅了。
他素来坚忍,虽然归心似箭,也想着把事情办完再说。又想到杨衍和明不详,虽说他始终信不过明不详,此时也只能希望明不详能说服杨衍,想着这些,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近黄昏,瞧着桌上放着羊肉汤和饼,料来已误餐,李景风伸了个懒腰,点起烛火,简单吃了些东西,找来纸笔,开始默写火苗子名册。
这事至关紧要,这名单关内关外只有两份,一份为老眼所有,另一份在祭司院。名册正本在狱中被哈克搜走,但无人深究,李景风不清楚古尔拿走名册后怎么处理,想来即便杨衍知道自己盗取名册,也不会伤害自己。
他早把名单反覆熟记,每日起床与入夜后都默诵一次,百余人名单连着身份背下来也不过两三千字,李景风将名字一一默写出来,犹恐误记,先记下人名,再写身份职务。
他正写着,忽地察觉有人站在门外,开口问道:「谁?」
只听一个娇柔声音道:「哥哥,我能进来吗?」却是谢汐衾。
三更半夜的,谢汐衾为何而来?李景风纳闷,问道:「有什么事?」
谢汐衾道:「有重要事情跟你说。」
李景风收起笔墨,将名单收入怀中,起身开门,道:「请进。」谢汐衾进入屋内,李景风却不关房门。
虽已入夏,昆仑宫位处高地,门外寒风凛凛,李景风点起暖炉,问道:「谢姑娘要说什么?」
谢汐衾道:「你坐下,我有要事跟你说。」
李景风将暖炉置于桌上,问道:「谢姑娘请说。」
谢汐衾道:「记得咱们那天说过的话吗?若是两心相知,便是与他人同处一室,哪怕一个帐篷,一张床,一个名分,都不重要。」
李景风望向门外,又望向谢汐衾,实在弄不清楚这姑娘想说什么,于是道:「这事非得关着门说?」
「我想跟你说,沈姑娘没事……」
李景风霍然起身,焦急问道:「什么意思?小妹出什么事了?」
「听我说完。」
「我正在听!」李景风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先记住一件事,沈姑娘没事。」
「那我大哥二哥呢?」李景风疾声问,「是谁出事了?」
「先听我说。」谢汐衾吸了口气,接着道,「你不在的这两年里,唐门联合华山进犯青城,战事不利,计韶光和许老帮主接连身亡,唐门围困青城,渝水沉舟断路,情况万分危急……」
她本想慢慢说,好让李景风不那么难受,一抬头却见李景风双目圆睁,眼里满是血丝,双手捏紧桌角,不由得一惊。
「到底是谁出事了?」李景风颤声问。
「我……沈掌门跟堂哥都没事……」谢汐衾被他这眼神瞪得心慌,实在遮掩不住,脱口而出,「九大家无人肯救青城,所以……所以……沈姑娘自愿联姻彭家。」话一出口,她就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接这苦差了。
李景风只觉头晕目眩,胃部抽搐,一口闷气憋在胸中,无论怎样都吸不进也吐不出,只能不断乾呕。「啪」一声,那桌角被他折断,谢汐衾怕他气急攻心,抢上一步抓他手腕,见他指甲嵌入肉里,满手鲜血,欲要掰开,竟然纹丝不动,更是心惊,这么用力真能把指骨捏碎。
谢汐衾忙扣住他脉门,焦急道:「你不用担心!沈姑娘没受伤害,还是完璧之身!」
什么完璧之身,自己在乎的是这个?不,李景风根本不在乎!哪怕今日谢汐衾告诉他沈未辰移情别恋,李景风都不至于受如此大刺激。那是小妹的选择,是她心有所属,即便黯然神伤,但他早就知道自己原配不得这天上仙女,得蒙垂青,哪怕片刻都已不枉此生。
可偏偏是彭家……小妹那样好的姑娘,怎么能落到彭家手里?他想起臭狼的名声,想起彭家干过的那些恶心事,无法想像这些事会跟小妹扯上半点关系。
她会被虐待吗?会受多少委屈?会遭受怎样的痛苦?怎么能,她怎么能遭受这些?!那是他想要捧在手心里好好对待的姑娘,舍不得她吃一点苦,受一点伤,可她现在正在经历什么?她是青城的大小姐,功夫那么好,那么聪明,那么勇敢,本应拥有最美好的人生,为什么却要落入这般境地?
一想到沈未辰此时此刻正在受苦,李景风就再也按捺不住。他必须立刻动身,必须去彭家,去把小妹救出来!什么联姻,什么利益交换,他管不了这些,那是他的小妹,是他心里最珍重的人!
可他一动也没动,动不了,脑子里轰轰然全是杂音,全身僵硬,却不住地颤抖,一时想着必须去救小妹,一时又觉得自己还在祭司院监牢里,周围只有冰冷的铁槛,后面的事全都没发生过,思绪被悲伤跟愤怒淹没过去,只剩下像浪潮般巨大的杂音,嗡嗡充满脑海,他失去思考,失去对身体支配的能力。
「李景风,松开手!松开!」谢汐衾焦急喊道。虽然扣住脉门,但李景风内力远比她深厚,即便扣住脉门也松不开他的手掌,这么捏下去指骨必碎。
李景风摇摇晃晃,动作虽然僵硬,但力道大得出奇,拽得谢汐衾脚步踉跄,谢汐衾忙大喊:「三爷,快进来帮忙!」
一道人影如风闪至,齐子概伸手抓住李景风右手,喝道:「景风,回神!」
诸葛然急道:「扇他巴掌!」
齐子概一巴掌扇向李景风脸庞,哪知李景风神智混乱,这一巴掌反激起他临危应敌的本能。他一扭头,巴掌贴着耳朵刮过,左手一抽,谢汐衾拿捏不住,向后跌退两步,李景风已一拳打向齐子概面门。
齐子概没料到他会打来,这拳快逾闪电,两人相距既近,又打个出其不意,若是正常应敌,齐子概会低头以最坚硬的头骨去撞李景风指骨,能把李景风撞得指骨尽碎。但他怕伤着李景风,只闻「砰」的一声,这拳正中脸颊,齐子概顺势扭头卸去七分力道,饶是如此,仍被打得头晕目眩,牙齿险些被打折。
诸葛然大喊:「小心!傻小子疯魔啦!」
齐子概虽然中招,心神不乱,回手又是一巴掌,李景风扭头避开,屈膝顶来。这回齐子概早已有备,起膝架住,李景风右手猛地一挣,齐子概牢牢扣住不放。
他深知打中李景风有多难,扣住就绝不能放手。
李景风左拳打来,齐子概举左掌架住,顺手一拨,埋身向前一顶,使出天地两不沾,将李景风过肩摔出,将他摔晕或许是避免他自残最好的办法。
忽地,齐子概只觉肩上一空,并不是李景风不见了,而是李景风浑身力道忽地「放空」,这一摔就跟摔个稻草人没两样。李景风双足堪堪落地,猛地又是一股力道灌入脚下,像是牢牢钉在地板上似的,齐子概不等他站稳,左腿一扫又是一记绊摔,李景风身子又像飘起一般全不受力,等手掌一触地,又是神力陡生,猛地稳住身形。
天地两不沾竟然失手了?
齐子概正要将他拉回,惊觉他右手腕力道空荡荡,正要扭他手腕,李景风忽地手腕一扭,一股大力顺着齐子概扭动方向猛然爆发。这强横力道说去就去,说来就来,又顺着齐子概发力的方向,等于是借了齐子概的力挣脱,齐子概心道不妙,李景风已顺势挣脱束缚,起左腿踢来。
齐子概知道这是一条铁腿,撞上了可有得受,忙矮身避开。现在最大的麻烦已经不是如何打醒李景风,而是如何在不伤到李景风的情况下抓住他。
这他娘的比杀了他还难。
谢汐衾早已猱身抢上,双手并起剑指刺出,口中喊道:「哥哥快醒来!沈姑娘在门外瞧着呢!」
李景风转头望去,不见人影,谢汐衾双指已到,正戳向他天池穴,原以为得手,哪知李景风身子一侧,两指从他胸前掠过。
谢汐衾虽看过他身法,真对敌时仍大吃一惊,他怎么就闪过了?
李景风一掌拍向谢汐衾胸侧,谢汐衾身形已老,闪无可闪,齐子概伸手将谢汐衾扯开,李景风掌缘仍扫中谢汐衾,「嘶」一声,衣裳已被扫破,谢汐衾胸口一闷,已受内伤,知道方才真是死里逃生。
齐子概救下谢汐衾,猛吸一口气,双掌齐出,掌势汹涌,李景风足尖点地,身子向后一飘,双掌拍出,接掌同时身子向侧边一扭,半卸半接。这还击极其巧妙,但凡齐子概收势不及,胁下后背便会空门大露。
这正是齐子概的盘算,李景风虽然疯魔,但身法没丢,若是久战,只怕他内力爆冲走火入魔而死,于是拼着浑元真炁接他一掌也要抓住李景风。
他这是搏命一击,以李景风现在武功加上疯魔后的蛮力,他硬吃这一掌也要受伤,要是再抓不住李景风,就只能放他离开,等他力竭,如此李景风势必严重内伤,甚至影响他未来武学上限。
李景风果然上当,双掌拍向齐子概胁下,齐子概左手疾探就去抓他手腕。
忽地,李景风两眼一翻,身子软软倒下。「有时候当个卑鄙小人,」诸葛然将拐杖收回,「还是会被正人君子夸奖的。」
「小猴儿干得好!」齐子概松了口气,望向地上的李景风。
诸葛然拄着拐杖来到坐倒在地还不能起身的谢汐衾面前,低头道:「你受了这伤能让傻小子承你的情,这是你拿命搏来的,傻小子就交给你看着。」
齐子概将李景风打横抱起,放到床上,道:「他要是再发疯,你别拦着,让他跑,我来处理。」
诸葛然道:「他若想走,你就跟他说,莫忘他这趟出关目的,他还得见朱爷一面。」
谢汐衾肋间剧痛,苍白着脸起身道:「知道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景风从噩梦中醒来,抬眼望去,齐子概与诸葛然皆已不在。他想起谢汐衾说的话,心痛如绞,就要起身。
「哥哥要去哪儿?」谢汐衾问道。原来她就趴在床边,脸色苍白。
「我去接小妹回家。」李景风神态坚决。
「李大侠。」谢汐衾抓住李景风手腕,「你瞧,房门是关着的。」
「我没空陪你猜谜。」李景风手一挣甩开谢汐衾,自顾自下床就走。
「我不是跟你猜谜,你听我说几句话,就几句!」谢汐衾喊道,「听完要走就走,要不三爷也会拦着你!」
李景风停下脚步。他脑中仍是一团混乱,一想到小妹受的委屈,心就痛得无以复加,忍不住跪倒在地,不住乾呕。
「你听我说,沈姑娘没事,安全。夜榜查过了,我不跟你说细节,总之她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