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空,你已是穷途末路,这点把戏何足道哉?」声音用内力送出,直抵百丈之外,即便杀声震天,相信觉空也能听见。
无论如何,联军兵力优势不变,三千堂僧真能个个以一当十不成?阻断只是一时,觉空武功再高也无能为力。
※
觉空确实听见了,他就站在大雄宝殿里。跪在佛前的觉闻诵经声中断,将手上念珠放低,道:「朱宝器赶不及了。」
觉空仰望佛像,冷声道:「差了两天。」
觉闻低头道:「贫僧为首座祈福。」
「你当真以为本座需要佛祖保佑?」觉空垂目望向觉闻。
「贫僧是真心想为首座祈福。」觉闻道,「也为觉如祈福。佛佑众生,佛佑少林。」
「若是本座能活着,往后余生会放下俗务潜心向佛。」觉空转身,「但此生,本座绝不向佛低头。」
大雄宝殿外杀声震天,俗僧仅余的兵力死死拦住外围。三千人不多,堵住道路两端却还足够。
「严掌门,别来无恙!」人未现身,声音先到,稳重洪亮,犹如就在面前一般清晰。严非锡抬头望去,只见一条身披黄色袈裟的高瘦身影从大雄宝殿里走出,步态沉稳,缓缓走下台阶,瞳孔猛地收缩。
随着那条身影步下阶梯,紧跟其后的是漫天箭雨,在半空中交会成团,成为严非锡头顶唯一一朵乌云。殃云天降,严非锡翻身下马急退,四十名亲卫一拥而上,里八外八,二十四盾如莲花层层护住矮身蹲下的严非锡,遮掩得寸光不漏。
雨落伞面般的声音清脆响亮,六七名护卫中箭倒地,严非锡避得狼狈,大为恚怒,正要怒喝,忽听一个声音穿过盾阵:「严掌门!」就像之前一般,说话的人恍如正站在面前。
「你觉得他们来得及救你吗?」
真站在面前了。
严非锡只觉前方盾阵晃动,觉空双臂搭在两面盾牌上,双手一分就将两名盾手震开,踏步入内,双手再抓,两面盾牌一分,又将两人掷出,就这么抓着扔丶抓着扔,转眼间已扔出八人,如同拨开花苞找寻花蕊一般。左右两名护卫上前要拦,觉空双掌一推,砰砰两声,两名护卫被打得筋断骨折。
箭雨只是用来清空严非锡身边弟子,好腾出一条方便觉空出手的道路。
严非锡从没想过要跟觉空单打独斗,即便他正当壮年,对自己武功极为自信,即便觉空已年近七旬,他也不想跟觉空单打独斗。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胜券在握?
但他也不惧跟觉空单打独斗,他有太多优势。少林弟子虽然阻断通路,但他身边还有上千弟子跟四十名精锐护卫,很快就会打破包围来援,自己难道连这么点时间都拖延不了?
「严掌门!」又来一声,语气轻描淡写。藏身盾下的严非锡感觉有光透入,他万万没想到觉空从箭雨落下到拆掉盾阵来到面前竟然这么快!他正蹲在盾下,觉空高大的身影透过盾阵俯瞰着他,使他倍觉屈辱。
但他没空愤怒,稍有迟疑就会失去先机。
一道寒光扑向觉空面门,周围仅存的护卫也挥刀砍去,顷刻间已有七八样兵器往觉空身上招呼。觉空扭头避开严非锡致命一剑,旋身避开敌刃,左拳右膝撞在两名弟子胸腹处,将两人打飞出去,夺下一把腰刀,挥刀劈向严非锡。
严非锡举剑相迎,锵一声,手腕剧震,借力滑退。觉空身子一飘紧跟而上,两名护卫忙持盾周护,觉空脚步一错从侧边踏去,他身高步大,一步就绕至护卫身侧,手起一刀斩下一颗头颅,龙爪抓住另一名弟子后背,劲力一吐摧断心脉,又挥刀往严非锡砍去。严非锡知道他内功深厚,不与他硬拼,身子向左一滑,剑光如点刺向觉空,觉空一力降十会,挥刀劈去,剑光乍灭,严非锡已趁机退至护卫弟子身旁。
眼见严非锡的护卫弟子仅余二十名,觉空道:「严掌门不敢与老僧放对?」说着踏步杀入盾阵。无论盾阵如何紧密,他随便一踏便能挤进缝隙,举手一刀便能杀人于顷刻。严非锡知道觉空力求速决,而自己绝不能如他所愿,当下藏身盾阵之中,左绕右闪,不时挺剑刺来,方位诡异莫测,阴狠狠道:「即便你武功天下第一,今日也非死不可!」手掌一推,将一名护卫推至觉空面前。
觉空随手一刀将那人斩倒,严非锡长剑已至。他不跟觉空斗力,身形游走,使华山百花缭乱势,这套剑法乃是游斗为主,步履极为复杂,忽进忽退,忽左忽右。觉空不随他起舞,严非锡向左,他便向左,严非锡向右,他便跟着向右,他身形高大,只一步跨出便似有严非锡两步距离。只见他步履方正,并不出奇,偏偏每一步都踏在严非锡下一步上,逼得严非锡只能改变步伐,十余步后,百花缭乱势不攻自破,若不是又牺牲了几名护卫,只怕脱不了身。
战局混乱,俗僧弟子挡住道路中段,华山弟子欲要救援,却被大雄宝殿两侧的弓箭手射住,又被卷回战局,即便有零星人闯来,但武功差太远,连觉空一招都挡不了。
觉空连杀数人,踏步追至严非锡身边,一刀劈下,严非锡侧身避开,剑光暴起,罩住觉空上半身。觉空手腕抖动,使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降魔刀法,但见他左右各划一刀,看似平平无奇,竟就这么破了三峰名式之一的东峰朝阳,左掌拍出。严非锡忌惮他须弥山掌,不敢硬接,只能纵身退至盾阵旁,眼看这么下去,等盾阵死完便避无可避了。
严非锡心中烦躁,这四十名忠心精锐极为难得,他训练数年,本拟作战场上的护卫队,如今只怕要一战死尽。但眼下自己占尽优势,俗僧弟子终究只是靠地形稍稍阻住联军,他就不信这四十名护卫死完,外头的联军还杀不进来。此时不宜与觉空玉石俱焚,他当下仍依靠盾阵与觉空周旋,想着先耗觉空体力。
两人虽过了十余招,死了二十来名华山弟子,实际上不过盏茶时间。忽听得一声大喊:「爹!」严非锡吃了一惊,转头望去,却是严烜城丶严昭畴丶苏亦霖丶萧情故丶方敬酒五人来到。
原来这五人追上队伍,正要叫住严非锡,两院伏兵尽出,恰恰把他们隔在大雄宝殿这一侧,严烜城兄弟忙喊来护卫,死命保他们五人杀至大雄宝殿前的校场。
严非锡见五人来到,脸色大变:「你们来做什么?!」严烜城见父亲危险,连忙上前,严昭畴护兄心切,跟着上前。
觉空只一眼就认出这是严非锡儿子,尤其严昭畴服色打扮与严非锡无二,他猛地回身,腰刀掷向严昭畴面门。严昭畴只觉寒光扑面,扭头一避,刀锋擦着耳边过去,一回神,眼前已站着一条细瘦高大身影,一张老迈的僧人脸庞俯视着他。
他这辈子从未被人这样轻蔑地盯视过,但这瞬间恐惧压过屈辱,严昭畴兵器都来不及拔出,足尖一点,使尽平生之力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向后疾退。
觉空伸手探来,看似慢悠悠一捉,却无论如何都快了严昭畴一步,对觉空而言,严昭畴的武功跟那些被他一掌拍死的护卫没两样,连力道都不用多费一分。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觉空是齐三爷之前的天下第一,但天下第一这赞誉太笼统,武学之道博大精深,力速巧变各有不同,怎样才叫天下第一?严昭畴没见着齐子概出手前,以为的天下第一不过是稍胜父亲半筹,甚至至今仍是远远低估了齐子概,那不是胜过彭千麒与方敬酒联手这么简单。方敬酒则很清楚,自己与彭千麒是使尽全力才能在最后关头仅仅伤了齐子概一点皮肉。
现场没人比萧情故更清楚觉空的可怕,不仅因为他曾是少林堂僧,也因为他是这五人中武功最好的。他对觉空的实力理解得比其他人更深,深知绝不能在觉空面前露出一点破绽,哪怕一个晃神都不行,因此早在觉空掷出腰刀前就已戒备,此时银枪递出就要刺觉空面门,逼其自救。
萧情故的警戒是对的,但严烜城却犯了大错,他护弟心切,本能喊道:「别伤我弟!」奋不顾身就要扑上前去救严昭畴。这是送死,萧情故这一枪能逼觉空自救,从而救下严昭畴,但送上门的严烜城势必落入觉空之手,而如果拦下严烜城,救严昭畴的机会就会立刻消失。心念电转间,他来不及决定,本能地抓住严烜城手腕,右手长枪仍是递出。
果然,他慢了,慢了一个呼吸。苏亦霖又比萧情故慢了一个呼吸,他连兵器都来不及取,双掌拍向觉空胸口。
现场还有另一个知道觉空有多可怕的人,那个人就站在严家兄弟身后,他叫方敬酒。在这瞬间,他左手精确地捏住了严烜城衣角,让严烜城不至于扑得太快,右手拔长剑刺向觉空胸口。他其实可以不用拔剑连鞘刺出,也可以拔短剑而不是长剑,他左右手同样擅长用剑,但拔出长剑恰恰好也会让他如自己所料般慢了一个呼吸。
无论旁人从哪方面看,方敬酒都尽力了。
只说眼下事实,这一个个的无疑都太慢了,曾经的天下第一哪怕老了,也不会容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慢上一个呼吸。觉空右手抓住严昭畴手腕,扣住脉门一拉一抱,用严昭畴的身体逼方敬酒撤剑,同时扭头避开银枪,左掌拍出,将苏亦霖震得气血翻涌摔倒在地,接着旋身跨步,只两转便摆脱萧情故等人,面对严非锡。他左手臂铁箍般勒紧严昭畴,严昭畴只觉自己就要被勒死,面色涨红,动弹不得,其余人见严昭畴被制,都不敢妄动,只凝神戒备,纷纷把目光看向严非锡。
严非锡见爱子遭擒,脸色大变,冷笑道:「觉空,你想用我儿逼我退兵?」觉空静静看着严非锡,右手抚在严昭畴天灵盖上,手臂轻抬便将严昭畴提起。严昭畴双脚离地不住乱蹬,涨红着脸喊道:「爹……救我!大哥……救我!」
严烜城心神大乱:「爹,快救二弟!」他浑不知自己刚才犯了什么错,又要上前,方敬酒将他一把拉住,也不说话,赏了他两巴掌让他冷静。
「你想要什么,平安离开?」严非锡冷声道,「我可以答应你!」觉空并不答话,轻轻抚着严昭畴的头,忽地五指一张,大手盖住整个天灵盖。
严昭畴自知危在旦夕,哭喊道:「爹,救我!救我!大哥……」
严烜城急得目眦欲裂,厉声大喊:「放开我弟弟,我做你人质!我爹会放你走的!爹!爹!」
严非锡咬牙切齿:「你要什么条件?!」
觉空仍不回话,面容宁定,低头望着怀中的严昭畴。众人心知肚明,这和尚非是菩萨,而是杀人的修罗,接着便见觉空五指猛地扣住严昭畴天灵盖……
「你要什么?!」严非锡已然失态,破损的半张脸肌肉不住跳动,「我可以放你走!你带我儿子走!」
「爹,我们退兵!」严烜城大喊,「退兵,不打了!所有人放下兵器!」
「不能放下兵器。」严非锡怒吼,「觉空,你走!回冀地跟朱宝器会合,严某给你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爹!」严烜城哀嚎。对严非锡而言,夺得少林竟比二弟性命重要,竟到此时仍不肯松口?
「闭嘴!」严非锡喝住严烜城,又看向觉空,「你到底要什么?!」
觉空扣着严昭畴天灵盖的手轻轻抬起,严昭畴只觉脖子一紧,身体剧痛,大喊:「救命!救命!我的脖子……我的脖子要断了!」
觉空缓缓将严昭畴的头从脖子上一点点拔起,像拔酒葫芦塞似的,手越抬越高,严昭畴的脖子被越拉越长,长得就像个面人,但他仍未断气,只是惨叫。
严非锡目眦尽裂,严烜城几乎要昏死过去,萧情故与苏亦霖瞠目结舌,连方敬酒都张大了嘴,周围交战的弟子们也停下战斗,齐齐望来。
「爹……救我……爹……疼,我疼……」
「爹,退兵!为了二弟,快退兵!」
严非锡瞪大眼睛,没人知道他此刻内心的天人交战。
「啪」一声轻响,除了严昭畴,本该没人听见这声音,但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听到了。严昭畴被拉长的脖子上迸出一条细微的裂痕,血珠喷涌,觉空的手越举越高,那脖子像是随时会断。
「觉空,你到底要什么?杀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觉空毫不理会,没开条件就是最好的条件。显然严非锡无法给出他要的条件,那可能是退兵,或者更多,但严非锡开不了口,他不愿意。
觉空很清楚,于是手越抬越高,严昭畴脖子上的血肉已被撕裂开来,两眼一翻,嘴里呜呜呀呀已说不清话。
最可怕的是,他还活着。
「我儿死了,我要你赔命,要所有俗僧赔命!」严非锡怒吼。
脖子上的血肉被撕烂,严昭畴没有惨叫,只有临死前的呼呼气声,他早就叫不出声了,唯有全身不断抽搐。
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就如严昭畴的脖子一般,可人的脖子不可能被无限拉长,裂口越来越大,脑袋与身躯间脆弱的皮肉终是彻底分离,血淋淋的人头提在觉空手里,严非锡双脚一软,几乎站立不住,严烜城跪倒在地,哭嚎声响彻云霄。
觉空还没停下,更可怕的事还在后头。方敬酒双目上翻,只作没见着,萧情故丶苏亦霖扭过头去,几乎要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