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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大叫一声,血透衣袍。李湘波斥道:「这点伤叫什么叫,是个爷们儿不是?撕块布止血!」那弟子忍痛点头,正要包扎,忽地身子一颤,嘴唇发紫,扑地倒下,浑身抽搐不止。
李湘波大吃一惊,上前察看。那弟子不住抽搐,颤声道:「冷……怎么……天黑了……」随即两眼一翻,再无动静。
箭上有毒?而且生效这么快?!李湘波抬头望去,城墙上十余名弟子摇摇晃晃,有人中箭,有人只是被箭划过就接二连三倒下。
只听有人大喊:「小心!狗娘养的唐门放毒箭!」话音方落,又有弟子中箭,伤势轻重不等,有人肩膀被箭头扎入,才折断箭杆走得几步便浑身抽搐倒地不起,也有人只被划伤,伤口稍深,便也倒地昏迷。
这药性太毒太猛,青城弟子哪见过这场面?战场上刀矢如雨,谁能保证不受丁点伤?又见箭雨来袭,纷纷慌张后退。
这才是毒箭的用处。毒箭数量有限,再毒也不可能攻下城墙,但能让青城弟子恐惧。数十名唐门弟子趁机翻墙而上,占据墙头,李湘波抄起一面盾牌,挥刀砍翻一名敌人,高喊:「不能退!守住!」
另一边,沈妙诗与张济丶贾泛等统领也在督促弟子上前。眼看攀上城墙的敌人渐多,李湘波喊道:「倒油!」一锅锅热油往敌人身上泼去,总算止住了攻势,李湘波这才想起之前见着的几名高手,顿时心生警惕。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从墙下飞起,半空中刀光忽现,两颗人头被掀,血柱冲天而起,化作血雨洒下。李湘波见来人手斩两人,大为惊骇,不等那人落地,掷出盾牌,半途中便被击落。
电光石火间,一把短刀和一把飞刀于翻滚的盾牌下交错而过,李湘波不料对方也是掷刀高手,见短刀自左侧划了个小弧,大骇之下难以辨别走势。他是善使飞刀之人,料定同为掷刀高手必取咽喉,但战场混乱,取面积最大的胸口更稳妥,这判断全凭直觉,只在心念电转间,他忙举刀护胸,手上感到巨力,耳听「叮」的一声,这才知道保住了小命,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那人没料到李湘波同是掷刀高手,双刀一击盾牌,一为取命,此刻手上已空,但李湘波先掷盾再掷刀,终究慢了一手,那人危急间一扭身,被刀锋划破前襟,同样惊出一身冷汗。
李湘波哪会等他喘息,还不趁他失了兵器抢攻?那人双手在胸前交错,自衣下又抽出两把短刀应战。两人一者刀势沉重,一者轻巧锐利,七八招过去,互相都占不了好。李湘波见周围弟子不住倒下,晓得那毒箭当真厉害,但凡伤口深些,即便不死也得晕厥,担心这人刀上也有剧毒,不由得更是慎重。
忽地,一柄长剑替他架住了攻势,是副统领张济挺剑助战。李湘波趁机向后翻滚,他知张济不是这人对手,只能牵制几招,于是再发飞刀。
那人一边对付张济,见飞刀来袭,掷出短刀相迎,刀刃再碰,那人又从怀中取出短刀应战。李湘波怒从心起,存心较劲,扔下长刀,扯出皮带,亮出一排七把明晃晃的飞刀。
那人见李湘波甩出皮带便知不妙,拼着腰侧挨上张济一剑,向后一个倒踢紫金冠退开,张济贪功抢上,正要递剑就听李湘波大喊:「别追!」
声方入耳,寒光已至,那人半空中掷出短刀,张济避无可避,只能伸手去抓,短刀贯穿了手掌。李湘波双手取刀连掷,一连七道寒光贴着张济身子射向敌人,那人双手连探,掷短刀拦截。
只闻「叮叮叮」一阵乱响,那人短刀少了一柄,被飞刀插入肩膀。他咬牙忍痛,不退反进,翻身抄起一柄短刀往弟子处杀去,李湘波哪容他逃,忙拾刀欲追,忽听背后惨叫连连,回头一看,却见一名壮汉手持六尺镔铁棍虎入羊群般将一众青城弟子扫落城下,贾泛上前迎战,李湘波恐他不敌,正要上前,又见李烨赶去助战。
再一回头,使短刀那人冲过人群,一脚踢翻油锅,烫得几名青城弟子大声惨叫,他随即纵身一跃,往城下阶梯落去,成了第一个入城之人。
城里有弟子守卫,李湘波是统领,不能擅离,只得弃了不追。再看时,沈妙诗正与一名高手交战,他是青城嫡系丶黔东镇守,武功高强,但临敌经验较少,只勉强占着点上风。
靠着毒箭掩护这几名高手,唐门在城墙上开出好几处缺口,后边弟子纷纷爬上,李湘波大喊:「倒油!倒油!」
有人喊道:「李统领,油还没沸!」
李湘波正要去墙边,一名唐门小队长举起手来,手中一个明晃晃的钢筒对着他。只见那小队长启动机栝,李湘波决定先避为妙,向左急扑,只闻破风之声嗡嗡作响,一支短箭正中他身后一名青城弟子。
那是什么玩意?李湘波又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守在城墙边的弟子纷纷倒下,胸口都插着一支短袖箭,唐门弟子清出空间,立刻抢上,后边的人手持同样的钢筒对着青城弟子就射。
是袖箭?怎么会有如此精巧的袖箭?李湘波不知这是唐门向甘铁池订制的来无影,俱是甘铁池亲手铸造,即便后来有徒弟帮忙改款,甘铁池这一生也只造出百来品,唯有唐门最顶级的权贵才能分得一品防身。冷面夫人收回所有来无影,全带来战场,直到午后才派出这批精锐上阵。
毒箭丶高手,还有机关袖箭,这一波才是唐门攻打城墙的主力!
来无影快逾闪电,当者立毙,比起威力,更可怕的是威慑力。青城弟子不知根底,哪敢靠近?战场上瞬息万变,只一迟疑,更多唐门弟子就已攀上城墙,一时间城墙上至少站了百来号人,一旦守不住,就会有更多唐门弟子侵入城内,士气必然大跌。
李湘波转身望见背对自己兀自站在原地的张济,见他还在看着受伤的手掌,忙一把摁住他肩头,大声道:「通知常不平,派南门守军来援!」张济扭过头来,李湘波见他唇角发紫,脸色发黑,不禁一愣,低头看他手掌,却见短刀已经拔出,伤口里渗出的都是黑血。
张济惨然一笑:「李统领,替我照看家人……」说罢身子一软,倒地身亡。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李湘波不禁后怕,方才受伤的若是自己,现在就得换自己倒在这儿了。
他抓住一名弟子喝道:「通知掌门派戍卫军来助战!」
又听攀上城墙的唐门弟子大喊:「通州援军已灭,魏袭侯已被枭首,青城弟子速降!」
那弟子弟惊恐地张大眼睛,李湘波怒吼道:「是谣言,别理他!快去通知掌门!」
那弟子伸手指着李湘波身后,李湘波回头望去,箭雨中,只见那堆不知作什么用的石堆上立着一支染血的青城通州总督军旗,旗杆上插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
是魏袭侯的人头……
所有青城弟子都知道,等待援军到达是他们最好的突围机会,而现在,那面醒目的通州总督牙旗正立在阵前……
「通知掌门,请他立刻前来督战!」李湘波提刀上前,斩杀了一名企图逃跑的青城弟子。
军心溃散了,城墙边已站满唐门弟子……
「那是假的!」李湘波高声大喊,「坚守城池,掌门马上就到!他要亲自为我们督战!」
「杀!」
魏袭侯那废物,就这么死了?
※
魏袭侯还没死,但也快了。
他被困在狭窄的山道上,没有粮草,靠着一条细流丶树皮野草以及抓捕野兽极其勉强地维持住这一千余人的性命。
苗子义提供的私路够隐密,但不会通到青城,他们一离开私路就被发现了。魏袭侯急于驰援,沈未辰是他放走的,他得立下大功才能不被沈玉倾责怪,加上他们早已粮尽,费尽艰险才走过那条山道,得快点找到吃的,因此没发现尾随的唐门队伍。
等他们找到村落放松戒心时,唐门大军突然发动了袭击。输得很惨,守夜的斥候拉动响铃,村落早被四面包围,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大旗被夺,队伍溃败,五千人被冲散,算不清死伤,幸亏有苗子义带他们躲到这险峻山道上,否则就得全军覆没。
其实与全军覆没也相差无几了,清点人数后,五千人只剩下一千七百多。唐门大军死守易守难攻的山道口,这山路临山背谷,他们攻不上来,自己也打不下去,这局面,别说救援青城了,早晚得饿死在山上。
他摘下头盔靠着山壁休息,心想去他娘的奇策!奇策向来伴随着危险,得足够走运才能奏效,自己没谢孤白的好运,打金州时不知撞上了多少好事才能踉踉跄跄打下汉中。
「还有别的路吗?」魏袭侯望着坐在左侧的苗子义。
苗子义摇摇头:「这是死路。」
「别触霉头!」魏袭侯不满道,「这是你指的路,我信了你才上山的!」
「你要是听我的,打一开始我们就不会在这!」苗子义道,「现在只能突围了!」
「不如说只能自刎算了!」魏袭侯抬头望着山壁,光秃秃的山壁上只有几块落石滚下。
「咱们上山去,困在这里,粮食不够。」魏袭侯道。
「不妥,这里山体不稳,时有山崩落石,要是落石塞住道路,我们就被困在山上了。」
「你带咱们来的是什么鬼地方?!」
魏袭侯觉得好累,既疲倦又懊恼,明明半年多前他还是襄阳帮的姑爷丶通州战堂总督,现在却他娘的在这挨饿受冻!
投降有活路吗?他不禁想。这趟他还带了几个心腹,说不定他们在外头收拢败军,到时杀个回马枪,还能反败为胜……
跟做梦没两样,但除了投降,也只剩这个梦了。原本是去当援军的,现在反而等着别人来救,小小好不容易换来的机会就这么被自己搞砸了?娘的,也不用回青城了,以后还能干嘛?这人生真他娘的大起大落!
脸上一凉,魏袭侯抬头望去,豆大的雨滴落在脸上,没等他反应过来,倾盆大雨已然落下。
糟,落雨了!操他娘的,快天黑了,今晚要怎么避寒?
「队伍听令!」魏袭侯起身,「往山上走,找个地方避雨!」
队伍拖着疲惫的脚步上山,皮甲吸了水更加沉重,魏袭侯又饥又累,其他人只会更饿更累。虽然山上危险,但山腰也好不到哪去,现在无处避雨,又没有粮食,说不定明天就会有人叛逃下山投降,接着会有更多人叛逃,用不了几天,剩下的人会开始考虑哗变,拿自己的人头去请降。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突然,魏袭侯听到一阵如雷的隆隆声,但没见着闪电,接着是树木断裂的啪啪声,脚下彷佛在晃动,地震了?
苗子义脸色一变,连忙大喊:「快停下!往山壁上爬,快!」
「爬上山壁!」魏袭侯下令。
只见山顶处整片树木倾倒,一小片山头塌了般,泥石混着雨水滚落,魏袭侯喊道:「把辎重都扔了,快上来!」所有人扔下辎重,脱去泡水的皮甲,攀住山壁死命往上爬。
轰隆声越来越近,近在耳边似的,只闻一声震天巨响,一块巨石将窄路砸断,碎石向外喷发,力道之大,在山壁上擦出了火星。魏袭侯双手紧紧扣着凸起的岩石,苗子义只有一只手,爬得慢,落在下方,更是胆战心惊。
更多落石夹着泥沙从山上滚落,魏袭侯深吸了一口气,吞了口唾沫。等到周遭恢复平静,只剩雨声哗哗,魏袭侯才回到原地,只是通往山上的道路已被堵住了。
他想过人生有起落,但没想到这一落,就是万丈深渊。
※
天色阴暗,唐门弟子已经站满城墙,城门缓缓打开,冷面夫人穿着蓑衣被簇拥着踏入青城。她抬头望着瓢泼大雨,心想雨势会影响弓箭,兵器上的毒也会被雨水冲刷掉。
「老夫人,雨这么大,不宜再进。」唐瑞说道。
虽然攻下了青城,但唐门损耗甚重,在暴雨里继续进攻,且是在不熟悉的城里,非但占不着好处,运气不好还可能丢失好不容易拿下的城墙。
冷面夫人摇头:「整顿队伍,今晚就住在城里。」
昆仑共议九十三年八月,青城城破,卫枢军副指常不平与西门正副统领丶南门副统领俱战死,李湘波与南门统领许江游率败兵退入内城,唐门占领外城街道,沈从赋入城招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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