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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风道,「我们要是顺利报仇,等你回到奈布巴都,可以先向崆峒表示没有侵犯之意,崆峒应该不会信,但只要持之以恒,会有机会打开三龙关,让关内关外和平共处。」
「这是你想的?」杨衍问道,「你不是希望我跟你回关内吗,怎麽又让我回来了?」
「这本来是塔克的想法。」李景风道,「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还是留在巴都当神子最好,有神子的号召力,才能让九大家跟关外和平共处。」
「塔克?」杨衍一愣,假作不知,「你什麽时候跟他这麽熟了?」
「我是他派来的。」李景风斟了一杯酒喝下,「这事我早就想告诉你……」他毫无隐瞒,将自己来到关外找杨衍的经历与遇到汪其乐和塔克的事娓娓道来。
「所以你早就知道塔克跟汪其乐要对付我?」杨衍道,「但你没说。」
「我那时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只知道你报仇心切。」李景风低着头,面露愧色,「那天我们从密道回神思楼,你答应要跟我回关内后,我就想跟你说,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太多,没法跟你说明白。」
他竟然惭愧了……
「你不知道这样做差点害死我吗?」杨衍怒意涌上。他感觉到了背叛,他被人欺压,被人瞧不起,被报复,但从没被人背叛过,彭家没有,娜蒂亚没有,塔克跟汪其乐早就跟他反目,并不算背叛,可他这麽相信李景风,李景风却背叛了他。
然而他是因这个而愤怒吗?不,这怒意仿佛不是因为李景风骗了他。他生气,但不想对李景风咆哮。景风一直没变,他很清楚景风为什麽隐瞒,也相信景风不会想害他,景风为了他屡次冒险,险些在青驼山战死,这些杨衍都很清楚,景风不要任何回报,他也给不了景风任何回报,权力名望财富,景风都不要。
「你不相信我?」杨衍问。
「我没想到会这样。」李景风道,「我直到今天才找到机会跟你说这些事。」
杨衍板起脸道:「罚你三杯。」
李景风讶异:「就这样?」
杨衍笑道:「你他娘的救了我几次,我能跟你算这帐?」
毫不犹豫地,李景风斟了三杯酒喝下,满脸通红。
那股怒气并不是针对景风,那是对谁?对自己?杨衍自问。
景风这麽坦荡地认错,自己能坦荡荡地面对他?自己为什麽不敢坦荡荡地对景风说,我要报仇,无论谁都不能阻挡我,我要杀尽九大家,奉父神之命,让光照进盲猡的世道?
自己很坦荡,报仇没错,景风也赞成,那为什麽不敢说出口?该死的,我没错!我为什麽不敢说?!
「塔克说过传教不一定要用血,衍那婆多就没这样做,流血只是其中一种办法……」
「我知道怎麽回事。」杨衍笑着挥挥手,「你跟神子讲教义?」
李景风哈哈一笑:「神子说得是。我觉得无论花多少时间,如果有天关内外能和平相处,那就挺好的。」他顿了顿,接着道,「前朝时,关内外确实和平共处过,关内也有许多信奉萨教的人,既然过去能,那麽以后也能。」
杨衍笑道:「那也不用急于一时,现在还下着大雪,你怎麽回去?」
「我也没说马上就走。」李景风替杨衍斟酒,「等开春吧。」
「我跟娜蒂亚的喜酒你不喝了?」杨衍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倚仗你,你知道我现在很需要信得过的帮手。」
李景风问道:「还有什麽事?」
「我打算明年春天进攻瓦尔特巴都。」杨衍道,「派去瓦尔特的探子说他们巴都很不安定,人心惶惶,察刺兀儿已经三次用谋反的罪名杀掉合计七名主祭跟十五名大祭,葛塔塔现在反过来恐吓瓦尔特,逼察刺来向我谢罪。」
「他们混乱了。」杨衍道,「我们可以很快击破他们,扶植一个新萨司,统一五大巴都的进程会更进一步。」
「非得打仗不可?」李景风问道。
「这麽做不仅快,而且死伤最少。」杨衍道,「如果不能让察刺安定下来,我更没办法跟你一起回关内报仇了。神子不在,谁知道他会不会趁机闹事?景风,你想想,我回去报仇,快则几个月,慢则一年才能回来,奈布巴都的神子消失一年,这得是多大的事?如果……」
我在干什麽,骗景风?杨衍在心里质问自己。
「如果再发生塔克造反这样的动乱,五大巴都不能一统,更不用说代表五大巴都跟九大家交好了,与其以后血战一场,还不如先发制人。你是圣卫军的领军,你会打仗。」
「我不是很懂兵法。」
「但你打过很多仗。」杨衍道,「我信不过别人,可现在要安置流民,我分不开身。如果你不答应,我只能请达珂来了。」
「别!」李景风连忙阻止,「阿突列会屠杀。」他犹豫片刻,点头,「好。」
杨衍大喜:「你也别急,哈克的老婆怀孕了,你不看看他的小孩,喝我跟娜蒂亚的喜酒?」
「嗯。」李景风点头,「我多留几个月。杨兄弟,我还有个要求,我想见塔克。」
「见他做什麽?」杨衍皱眉。
「我欠他一个交代。」李景风道,「还要给汪其乐一个交代。」
「你只会被他们怨恨。」
「他们应该怨恨我。」李景风又喝了一杯酒,满脸羞愧。
杨衍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杯。
昆仑九十三年二月,李景风率领由王宫卫队丶阿突列骑兵与奴兵营组成的圣卫军合计一万两千人向瓦尔特进兵,势如破竹。三月,瓦尔特巴都内乱,部众擒察刺兀儿祭司献降,李景风将人带回。四月初,察刺兀儿被枭首示众,瓦尔特主祭伊蒙接任萨司,他是古尔萨司过去收买过的主祭。
四月,李景风率领圣卫军回到奈布巴都。
达珂对于自己没有参与这场圣战感到愤怒,让蜜儿写了十几封信向杨衍抱怨她的战衣太乾净。
衍那婆多祭上,杨衍在接见祭司时见着一名熟悉的老人。
「巫尔丁小祭!」杨衍欣喜大叫,「您怎麽来了?」他一直记得这个刚到关外时杀羊款待他跟娜蒂亚的偏远部落小祭,「我有派人去接替您的职位。」
「我听说神子愿意接见所有祭司。」巫尔丁笑道,「我走了好久,去年冬天就抵达奈布巴都了,但排队排了很久,就住在离巴都五十里远的部落等消息。」
「怎麽住那麽远?」杨衍诧异。
巫尔丁笑道:「奈布巴都太贵,我住不起。」
「您应该说您认识我的。」杨衍道,「我要给您很多赏赐让您带回部落。接替您的祭司还行吗?」
「就像奈布巴都大部分小祭一样好。」巫尔丁说道,「他是高乐奇前执政官介绍来的。他挺不情愿,本来一直想回奈布巴都,不过现在不同了,至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会安分当个小祭。」
「我要送你们两百只羊。」杨衍笑道,「还有骆驼跟农具。我会处理负责接待的小祭。至于您,巫尔丁小祭,请留在奈布巴都接受我的招待,这是命令。」
杨衍随后招来孔萧,果然查出安排接见的大祭跟小祭接受贿赂的事。
五月,李景风再次向杨衍提出要回关内,杨衍道:「哈克的孩子下个月就要出生了,至少看看吧。我跟娜蒂亚打算十月成亲,神子娶妻是大事,会很忙。」
「这事祭司院会办吧?」李景风疑惑,「我又没办过婚事。」
「我希望你能帮忙。」杨衍笑道,「不喝杯喜酒,我这辈子都会记恨你。」
「为什麽不在衍那婆多祭时举行婚礼?孔萧萨司认为这样更合适。」
「我为什麽要听他的?」杨衍不以为然,「我才是神子,喜欢什麽时候成亲就什麽时候成亲。」
杨衍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一直留着李景风,是希望他回心转意吗?
六月,哈克生了个白净的儿子。他现在住在离瓷器街两条巷子的庄园里,有四名老佣人,都是流民。他高兴地请求神子为孩子赐名,杨衍认真翻找萨族语典,为孩子取名为史莫森,意指「风暴的儿子」。
昆仑九十三年七月,离开大半年的明不详回到奈布巴都,杨衍高兴至极,找来李景风一同为明不详接风,李景风虽不情愿,还是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关内的佳肴与素菜。
杨衍问明不详:「怎麽突然回来了?」
「我觉得差不多到时候了。」
「什麽时候?」杨衍纳闷,随即恍然,「你听说我要成亲的消息了?」
明不详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答:「神子要在十月大婚的消息传遍了草原,我听说你要成亲,所以回来看看你。」说着看向李景风,「看来还是太早了。」
杨衍笑道:「就剩两个多月了。这事隆重,得缓办,说不定还会拖延。」
李景风见明不详瞧着自己,纳闷地问:「看我干嘛?」
「我以为你会回关内。」
李景风不满道:「我留在这碍着你了?」
明不详摇摇头,又将目光投向杨衍,杨衍心虚,连忙举杯:「这几个月你去了哪里,有什麽有趣的事?」
「只是游历而已。」明不详端起茶杯。
烛火通明,月色映窗影,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直到戌时方才散夥。
「我以为你会跟景风说清楚。」李景风离开后,明不详留在神思楼跟杨衍继续说话。
「用不着说。」杨衍道,「等我跟娜蒂亚成亲,他就会回关内。」
「你打算让他回去?」明不详问。
杨衍转头问道:「明兄弟,你有没有办法让景风留下?」
明不详摇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强留不得。」
杨衍停下脚步:「你也要走吗?」
「你现在很好,不需要我了,我还想多四处游历。」明不详起身,「就算不在身边,我也会一直关心你跟景风。」
杨衍心中感动,起身握住明不详的手。
「还没跟你说恭喜。」明不详道,「这段时日我会留在奈布巴都。」
明不详回到奈布巴都的第三天,杨衍照例前往拜会古尔。经过大半年的休养,古尔导师的病情大致痊愈,虽然走动困难,说话迟缓,时常要沉思许久才能回话,但除此以外,生活倒是如常。御医说全仗古尔内力深厚才能恢复如此之好,当然了,也是多亏萨神保佑。
「古尔导师不用行礼。」杨衍照例免去古尔导师的跪拜礼,来到床边,伸手按在古尔头上,「愿父神赐与你康健与智慧。」
「感谢神子赐福。」古尔恭敬回话。
侍卫为杨衍搬来椅子,杨衍坐下。「这几天没什麽重要的事,主要是流民的安置。虽然五大巴都被下令禁止围猎流民,但其他四大巴都不会接受流民,流民想工作只能来奈布巴都。孔萧认为流民营会是第二个羊粪堆,或者叫马粪堆,流民们带来不少马匹,虽然大多是劣马。
「关于安置流民,我听取了几个建议,萨尔泰主祭认为可以在巴都周围建立新的部落,避免羊粪堆和巴都居民混居。」
古尔点点头,问道:「你那个很聪明的朋友回来了?」
杨衍一愣,愠道:「导师派人监视我?」
「没有。」古尔微微摇头,「我已没有任何权力,老迈的身躯只为了登上圣山的梦而活着,我只是关心神子。狄昂跟了我二十年,你知道他经常拜访我。」
「是狄昂说的?」杨衍的怒气顿时消散,「对不住,是我误会了。」
「神子不用向任何人道歉。」古尔道,「我知道你跟娜蒂亚要成婚。这一年来,神子无论武功智慧都进展飞速,我想该是时候了。」
古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铁盒,精致,小巧。
「离开祭司院时来不及带走,后来狄昂收拾我的物品时,我吩咐他帮我取来了。」
杨衍接过小铁盒,感觉里头空空的,只装着个小东西。
「之所以一直没交给您,是因为奈布巴都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我在等恰当的时机。现在,我把它当作祝贺神子大婚的礼物。」古尔慈祥地说道,「但在打开前,我想嘱咐神子一件事。」
「什麽事?」
「这盒子里的东西非常隐密,而且重要,是我三十年的心血,我将它交托给神子,您只能一个人知道。」
杨衍听他说得慎重,更是好奇,点头道:「好。」说罢打开铁盒,里头是一张地图与一把黑色钥匙,匙柄如太阳,匙杆细长,布满圆点或凹槽,跟长满豆疤跟痘洼似的,匙齿更是复杂,一摸便知是由不蚀不锈的玄铁打造。杨衍打开地图,图上是以奈布巴都为中心,指向东北方的山脉,他知道那座山脉,那是横隔在昆仑宫与关外之间的雪山,地图标示的位置就在山下,离英雄之路出口约莫四百里,几乎要到瓦尔特巴都边界了。
「这是什麽?」杨衍问道。
「礼物必须亲手打开才有意思。但那里非常遥远……虽然我希望这礼物只有您一个人知道,但至少需要两人同行才行。我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