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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铁板桥往后一摔,「砰」的一声,那人头颈着地,再也不动,哈克吃了一惊,这一下怕不得弄出人命来!
剩下那两人一左一右挥拳打来,卡维矮身避过左边那拳,右掌由下而上拍击那人下巴,趁对方脚步踉跄,踢中对方膝盖,「咔」的一声,骨头碎折,那人抱着腿不住哀嚎,只怕要残废。
最后那人这才踢中卡维一脚,卡维趁势抓住他大腿,右手抓住他腰带,一个过肩摔将人摔倒,正要下狠手,沃斯喝道:「住手!」策马撞向卡维。
马匹将卡维逼退,巴尔德护住卡维:「这是公平的比武!」
沃斯怒道:「他下手太重了!」
巴尔德怒道:「你的人下手就不重吗?他是神子的财产,你想干嘛?」
沃斯恨恨瞪着巴尔德,又将目光转向卡维,沉声道:「咱们走着瞧!」
王宫卫队带着伤者离去,流民们高喊卡维的名字,卡维志得意满,接受众人的簇拥,哈克却愈发担心。
被摔倒那人伤得很重,被抬走时已陷入昏迷,不知死活。
※
神思楼的檐角上停着三只乌鸦,正在争夺一具虫尸,不住轻跃腾扑,相互从对方嘴里夺食,看着就要打起来,还不停「啊啊啊啊」叫着,惹人心烦。
娜蒂亚推开窗户,一个纸团扔中其中一只乌鸦,把三只鸟惊得扬翅飞起,落在更远处的檐角上。它们似乎很愤怒,定定盯着娜蒂亚,那眼神像是要把她记住似的,还不时发出「啊!啊!」的叫声。
「畜生滚远点,别惹老娘!」娜蒂亚高声大骂,目光落在远处的亚里恩宫。
从亚里恩宫可以望见祭司院是因为祭司院高,而从祭司院能望见亚里恩宫是因为神思楼上看得远。古尔萨司教导杨衍时说过,为什麽每个身居高位的人都喜欢住在高处?连关内以前的皇帝都要爬一下泰山。那是提醒每个位高权重的人,必须要看得更远。
杨衍反问古尔萨司为什麽不住神思楼,却住在圣司殿,古尔萨司回答自己已不需要提醒,相反,他需要更亲近民众与神明,萨神在民众之中。
都是狗屎,当然是因为站得够高才能藐视底下的人,古尔萨司不住神思楼,九成是因为他已经七十好几,每日爬楼梯真能让他更短命。
打从杨衍走后,娜蒂亚就没睡过好觉。她感到疲倦,但精神却出奇的好,无论怎样辗转反侧都睡不着,总想找事做,好不容易睡上两个时辰,又被扰人的乌鸦惊醒。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娜蒂亚莫名一惊,问道:「谁?」
「我是哈克。」
「你他娘的能不能好好敲门?进来!」
哈克开门走入,巴尔德跟在他身后,脸颊上一块红肿,拉着哈克的手臂,满是尴尬。
娜蒂亚没好气地问道:「摔马了?」
哈克尴尬道:「他跟人打架了。」
娜蒂亚笑道:「要姐姐帮你出气?」
「羊粪堆的人欺负流民!」巴尔德大声道,「他们欺骗流民,不只一次!」
虫声不只一次报告过这件事,羊粪堆的人对居住在他们左近的流民不满,虽然取水区相隔甚远,流民区也被严格限制出入,有些穷极无聊的羊粪堆居民仍会特意接近流民,向对方投掷石块丶羊粪,真是符合羊粪堆的身份。
娜蒂亚打开抽屉取出药酒,向巴尔德招手:「过来。」
巴尔德赌气道:「不疼!」
「不疼个鬼!」娜蒂亚一把将弟弟抓到椅子前摁下,「别让娘看见!」说着卷起巴尔德袖子,见手臂上都是瘀青,道,「把衣服脱了!」
巴尔德哼了一声,脱下上衣,只见手臂丶胸口块块瘀青。娜蒂亚问哈克:「说说吧,怎麽回事?」
「我今天早上在流民区巡逻,有流民被王宫卫队攻击……」
娜蒂亚一边替弟弟推拿,一边听哈克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听完骂道:「你应该阻止他们打架!」
哈克嚅嗫道:「我……当时大家都很生气,我若阻止他们,他们会更生气。」
「这是你的责任!神子将任务交给你,就算丢脸也要办好!你拥有管束流民权力,要运用这种权力,不然神子为什麽信任你?」
哈克不敢回嘴,低头挨骂,娜蒂亚忍着怒气问道:「流民怎麽会有钱?」
哈克道:「汪其乐让手下离开时,把财宝都发给了他们,不少流民也储藏有兽皮丶棉花之类的东西。羊粪堆……那儿的人很贪心,用各种手段欺骗流民,例如卖给他们没价值的地契或不值钱的玩意。他们从杂货街买来的童玩一转手就能卖出十倍价钱,有人说有门路可以带流民进巴都游历,流民们也都信了,他们不懂巴都的规矩。」
「那些人还会诱骗流民的女人!」巴尔德愤愤不平,「说可以给她们住处,或者愿意娶她们为妻,欺骗她们在河边树林里野合,然后抛弃那些年轻姑娘。流民受到伤害却没法报案,因为他们被限制在流民区,不能进入巴都,向小祭诉苦也无用。」
「这种问题你们应该去找波图!」娜蒂亚心烦意乱,只觉得这些琐事繁杂不堪,现在明明有更重大更值得担心的事,却没法对巴尔德与哈克解释。
「找过了。」哈克道,「波图说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让流民不要跟任何人接触。」
「这算什麽办法!是羊粪堆的人去勾搭流民!」巴尔德怒道,「以前王宫卫队怎麽欺负羊粪堆的住民?说他们没有户籍,只是野营,不受卫队保护,现在竟然为他们主持正义!那帮混蛋就是讨厌流民跟奴隶!」
汪其乐跟王宫卫队斗了这麽久,王宫卫队又因为神子的命令而退让,累积的满腔怒气全发泄在了流民身上。娜蒂亚心想必须跟塔克好好说说,让他命令王宫卫队收敛些。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是波图的声音:「我能进来吗?」
娜蒂亚道:「波图主祭请进。」
「我听说流民营发生争斗。」波图走进房间,看了眼巴尔德,「五名王宫卫队士兵里有四名被打成重伤。」
「不是我打的!」巴尔德连忙辩解。
「知道你没这本事!」娜蒂亚用力捏了弟弟身上的瘀青一把,疼得巴尔德叫出声来。
「王宫卫队很生气。」波图坐在窗边,窗外的三只乌鸦瞅着他。
巴尔德怒道:「那是比武!」
「比武应该点到为止。」波图摇摇头,「有名战士死了。」
娜蒂亚吃了一惊,哈克与巴尔德也脸色大变。
「那……是他们太弱……」巴尔德还要嘴硬,语气却已软了。
「你们知道王宫卫队有多愤怒?他们已经包围住流民营,要流民交出卡维。」波图将目光看向哈克,问道,「哈克,你能劝流民把人交出吗?」
哈克露出犹豫的神情:「这样做是背叛流民……」
这个哈克,真是成事不足!娜蒂亚问道:「把人交出去会怎样?波图主祭能保证他受到公正的审判?」
哈克也道:「那是误伤!」
「你们忘记卡维的身份了?他是奴隶。」波图说道,「奴隶杀伤王宫卫队的罪责,娜蒂亚,我无意勾起你的回忆,但你应该明白。」
娜蒂亚当然知道,小时候自己所在的奴隶营就曾经造反杀伤王宫卫队,几乎所有人都要被处死。她道:「这群奴隶是神子的财产,不能被其他人处置!」
「古尔萨司的奴隶也不能随便杀人。」波图道,「这是律法。奴隶杀平民已是死罪,杀害王宫卫队士兵更是死罪。就算神子在,我也不建议他随意开恩,否则不仅会引起王宫卫队的不满,更甚者,这是一种纵容,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那羊粪堆的人欺骗流民,王宫卫队殴打流民怎麽说?」巴尔德怒道,「为什麽他们被欺负了就没人管?」
「我早就跟孔萧主祭讨论过这件事,孔萧主祭说依法奴隶没有私人财产,没有财产的奴隶怎麽会被骗走财产?照理说,那些人欺骗的是神子的财产,依法只有神子才能提出申诉。」
「我能代表神子申诉。」娜蒂亚道,「你也能,这应该是比侵占祭司财产更重的罪!」
「羊粪堆这麽好管束,巴都就没人会犯法了。流民得先认出是谁欺骗了他们,报告刑狱司,你们别忘了,流民不能离开流民区,要去哪找人?我派去的小祭虽然能帮忙,但无济于事。」
哈克抱怨道:「我已经不断跟他们强调不要跟巴都的人作交易……」
「波图主祭,你能否准备一些礼物和抚恤金,赔偿给死者与伤者?」娜蒂亚道,「再跟高乐奇商量一下,请他安抚王宫卫队。」
「那卡维呢?」
「不能交出卡维!」哈克忙道。
「如果交出卡维,流民就不会再信任神子。」娜蒂亚道,「在能确实保护卡维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安排卡维道歉,还可以让卡维接受审判。」
「审判就意味着死刑。」波图再次提醒。
「我们可以等神子回来给他特赦,这应该是神子的权力,会使流民更感激神子。至于流民营,我们要制订新规矩,严禁任何平民与流民交谈与交易。」
「执行上很难。」波图说道,「王宫卫队肯定不愿意。卫祭军是孟德主祭掌管的,你要我请孟德协助吗?」
娜蒂亚觉得不安,摇头道:「不用,先请高乐奇出面,把包围在流民营外的王宫卫队撤走再说。」
波图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等三名访客走后,娜蒂亚心烦意乱,希望在杨衍带着大军回来前不要出什麽大事才好。她起身来到窗前,正打算关上窗户,眼前一花,三只乌鸦扑面而来,鸟喙与鸟爪齐张,娜蒂亚吃了一惊,双手乱挥。
「畜生!」她破口大骂,三只乌鸦复又振翅飞走。娜蒂亚双手捂面,只觉脸上剧痛,一股血腥味冲入鼻中,这才发现被乌鸦划破了脸。
她关上窗户,蹲坐在地,只觉胆战心惊,一切似乎都在朝糟糕的方向滑去……
※
「这是乔恩主祭的头颅,我们为他取回了遗体!」杨衍站在整齐的队伍前,李景风与史尔森大祭站在他身后。
「他虽然战败,但他的英勇不容抹灭,他将受到父神的护佑!」杨衍嘴里这麽说着,心里却想,他就是个笨蛋,才害得我站在这晒太阳!
他高举乔恩的头颅:「我派遣英勇的战士将他的尸体带回!我将他的尸体安置在这草原上,让他看到阿突列盲信者的头颅对他认罪!」
「众位战士,为乔恩主祭送行!」
锣鼓声响,惊天动地,前排队长将长矛指向天空。杨衍用双手挖开一个地洞,将乔恩的头颅埋进去,填上土,史尔森大祭插上一块墓碑,随着杨衍起身,锣鼓声渐渐平息。
「昨夜,达珂在我身后这位勇猛的战士面前退缩,她不敢应战,否则我们将会取回她的人头!但这已无关紧要,因为我们会在草原上光明正大地击败他们!」
「史尔森大祭,我任命你为主祭,统帅这支队伍!」
史尔森走到杨衍面前,单膝跪地,左手抚心,恭敬道:「我将为神子奋勇杀敌!」
「不是为我杀敌!」杨衍语气坚定,「你是为父神而战,所有战士都是为父神而战!」他抽出野火,高举向天,「为父神而战!」
「为萨神而战!」战士们齐声高喊,「为萨神而战!」
「为父神而战!」杨衍声震云天。
回到营帐,杨衍极为兴奋:「景风,你看到了吗?士气回来了!」
李景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杨衍疑惑道:「怎麽了,哪里不对吗?」
「没有。」李景风摇头,「消息传出去,会有更多逃亡的士兵回来。他们不想犯军法,觉得能赢得胜利,就会尽快赶回。」
李景风昨晚那场夜袭极为成功,虽然没造成对方多大伤亡。刺杀若能成功是最好,但即便失败,只要能带回些诸如敌方主将的头盔丶战甲等物品,就能激励士气,乔恩的首级无疑是达珂首级之外最好的战利品。杨衍还记得原本反对夜袭的史尔森在看见乔恩的首级时那目瞪口呆的模样,而自己则放下了悬着的心,还一脸正经地责怪景风兄弟错失偷袭良机,没把达珂首级带回。
当景风兄弟配合着请罪时,自己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谁说老实人不会骗人?景风兄弟装模作样的功夫好得很。
杨衍能感觉到这场胜利后,士气提升不少,但看李景风脸色,似乎并不开心。
「那你在不高兴什麽?」杨衍追问。
「我没有不高兴。」李景风一叹,「只是战争必然会导致许多伤亡。」
「你在同情敌人?是阿突列要打这场仗,我已经劝过他们很多次了。」杨衍不以为然。
「我不是同情敌人。」李景风再次摇头,「放下兵器后,他们也只是寻常百姓。」
「那他们就不该出现在战场上!」杨衍怒道,「他们选择站在我们对面,他们保护的是我们要打倒的,无论是为了什麽理由,他们都不无辜!」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