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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风中秉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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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的,只能一边延缓,一边伐树阻止灾情扩大。」波图继续说着,「那天夜里我跟着上山,你知道吗,从村庄往上望去,只有灯笼大小的火光,等到了山上才知道那是不可想像的烈焰,是几百丶几千丶几万盏灯笼蜡烛都无法比拟的光芒与酷热。」
    「但从山下看,还不如一盏灯笼。」波图笑了笑,接着道,「只有萨神创造的太阳才能泽披世间,星光只能指引方向,得有成千上万的小祭才能照亮村落。」
    李景风没想到竟然能在关外遇到与自己志同道合之人,又问:「那波图主祭为什麽留在祭司院?」
    「孩子,这也是命运。」波图苦苦一笑,「命运将我推上我不愿意身居的高位。」
    「命运是古尔萨司的全名吗?古尔?命运?」
    波图哈哈一笑。
    李景风伸手摸向背上的初衷,几天来的迷惘一扫而空。初衷,初衷,自己的初衷是什麽?
    无论做什麽事,别跟自己的良心过不去。
    是什麽让自己以为管得了这些事,管得了这些黎民,认为自己是拯救他们的英雄?是李大侠的名头,还是这两年经历的许多场苦战跟所杀的大小权贵让自己以为天下事是自己一个人能平息的?
    事情其实很简单,盗取名单,保护杨衍跟杨衍在乎的人,回到关内查找证据,如果父亲真是被朱爷所害,就杀了朱指瑕,即便这不比杀臭狼容易多少,自己也未必打得赢朱爷,可那又如何,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
    再来就不是自己的事了。古尔萨司已经倒下,杨衍说他很难康复如昔,塔克说他不想进犯九大家,不管继任的是谁,那都是奈布巴都的内斗。关外的内斗就像九大家的战争,自己可以为小妹,为大哥二哥,为杨衍这些兄弟挥剑,但除此之外的事并不是自己该管的。
    「祭司院快到了。」波图说道,「我们又让奈布巴都度过了寻常的一天。」
    李景风道:「希望这寻常能维持下去。」
    波图主祭肯定花了不少功夫才让自己升得这麽慢,又或者古尔萨司很清楚波图虽然仁慈干练,但没有野心,这不是他想要的继承人。
    野心……李景风想到了孟德主祭与希利德格。
    ※
    「安置流民的事还算顺利,流民们现在住在奈布巴都北边。」波图指着地图,「目前已有近千人。」
    杨衍沉思片刻,目光逐一扫过波图丶孟德丶孔萧丶李兄弟,最后扫过娜蒂亚,回到波图身上,问道:「好像很顺利?」
    波图回答:「目前这些流民都很安分,孔萧主祭已经召集几位主祭与大祭,以及亚里恩宫的高乐奇,正在研拟针对流民的法律。」
    「什麽意思?」杨衍把目光投在孔萧身上,「我怎麽不知道这件事?」
    「现有的法律不作用在流民身上。」孔萧回答,「神子,您必须知道,在被您赦免前,他们仍是流民,而在被赦罪之后就必须要有适用于他们的法律。」
    「我听不懂,为什麽不能用现行的法律?」
    「当然不行。」孔萧惊恐地回答,「法律对祭司丶贵族都不同,用在平民身上也不同。」
    「不是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是汉人,听得懂吗?」
    「当然同罪。」孔萧连忙解释,「只是量刑不同。无论是谁杀人都有罪,祭司杀贵族与贵族杀平民罪刑相同,但祭司杀害祭司或者贵族杀害祭司,量刑一定更重。」
    「那杀奴隶呢?」李景风忽地插嘴问了一句,「什麽罪名?」
    「主人不能无故杀害奴隶,外人杀害奴隶也视同损毁财物,要赔偿。」孔萧回答。
    「我操!」杨衍正要破口大骂,娜蒂亚与李景风的眼神同时投来,总算让他摁下怒气,接着道,「我让他们成为平民,像哈克那样!」
    「那太过份了!」孔萧讶异道,「流民身份不如奴隶,因为神子的赦免就成为平民,神子,这对奴隶来说太不公平了!」
    操他娘的在这问题上跟奴隶讲公平?九大家吃人还得用规矩暗着来,萨教当真坦荡!
    「那他们会变成什麽身份?」杨衍问。
    「这正是我苦恼之处。」孔萧回答,「神子的命令下达太急,我已经尽力与戒律院的主祭们讨论,当然,也需要参考执政官的意见,亚里恩宫才负责管理民众。」
    杨衍吸了口气,接着问:「还有呢?」
    孟德道:「我们派遣卫祭军维持治安。流民对奈布巴都非常感兴趣,但希望他们连羊粪堆都不要进去,目前人数少,我们可以控制,但人数一多,要派遣的人力就会更多。」
    这点倒是能够理解,哈克刚进巴都也急于到处走走,奈布巴都对他而言处处是惊喜,对那些流民亦然。但流民没钱,搞坏了东西赔不起,得生事端。
    孟德接着说道:「我要再三提醒神子,流民还没得到赦免,发生任何争端对流民都是不利的。」
    杨衍当然知道,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自己这模样根本不能出去见人,更不用讲去赦免流民。
    「用功劳可以抵免身份吧?」李景风忽道,「哈克是因为救过神子才被赦免成平民,现在神子要建立流兵营,这是直属于神子的队伍,他们可以凭藉这个功劳连同家眷得到成为平民的身份。」
    「你确定每个流民都能认定自己的家眷?」孟德说道,「除了能认出同一个娘生的兄弟,其他家眷可能会有些混乱。再说了,怎麽证明那是家眷?一个人加入流民营,可以说自己有十来个家眷。」
    「这不用担心,流民没钱。」李景风道,「除了加入流民营领取俸禄,他们还能找到别的活干?」
    虽然如此,但孟德的说法也没错,杨衍说道:「任何一个流民加入流兵营,除了自身能得到赦免外,还能有给予两个人赦免的权力,但这权力仅限用于老人丶女人丶小孩与残废身上,这样不仅老弱妇孺这些不能加入流兵营的人都有机会得到赦免,也避免滥施赦免名额。」
    李景风接着道:「至于现在的身份,进入奈布巴都的流民一律冠以奴隶身份。」
    杨衍料不到李景风会这样说,望向这位好友。
    「视同神子的奴隶。」李景风道,「这样就能暂时用奴隶的律法管理。」
    「景风,你真是聪明!」杨衍大喜,神子的奴隶至少不用受巴都子民欺负,他越想越觉得这法子不错,正要答应,娜蒂亚道:「这也不妥。」
    杨衍皱眉:「哪里不妥?」
    「民众很不高兴,尤其是羊粪堆的居民。」娜蒂亚道,「他们觉得神子脏污了有伟大传统的奈布巴都。」
    「贵族都没说话,羊粪堆的人还抱怨上了?」
    「或许是因为贵族所剩不多了。」孟德说道。
    「早晚会引发冲突。」娜蒂亚道,「神子必须更好地处理这些事。」
    「只有做跟不做!」杨衍怒道,「谁惹事就照律法办!孟德丶孔萧丶波图,你们三个再想想,大抵上这麽办就是了!」
    波图恭敬道:「恭领神子圣裁。」孟德丶孔萧也跟着恭敬行礼:「恭领神子圣裁。」
    杨衍道:「我还有关于流民的事要跟波图讨论,孟德与孔萧两位主祭可以先走。」
    「是。」
    李景风透着门缝确认两位主祭下楼后,对杨衍点点头。
    「古尔萨司怎样了?」杨衍望向娜蒂亚。
    「我中午走密道去看过,萨司还没醒来。」娜蒂亚说道,「神子,流民的事没这麽简单。」
    杨衍不以为意:「从来就没有一件事是简单的。」
    「那也不能这样瞎搞。」意外的,娜蒂亚没像往常一样发脾气骂杨衍一意孤行,而是温声劝诫,「虫声的消息很复杂,我很难从中辨别有用的讯息,你得注意这件事。」
    杨衍看向波图。
    「神子说得没错,只有做跟不做,期待一个十全十美的方式是不现实的,只要想挑刺,终究会有毛病,尽力去处理就好。」波图说道,「当然了,如果神子能出面安抚民众会更好。」
    娜蒂亚道:「波图主祭说得对,会有这些不满,就是因为神子半年没出现了,连圣衍那婆多祭都没现身,民众觉得神子不爱他们了。」
    「我倒是不怕现在的模样吓着人,但能行吗?」杨衍沉下脸,「这只会让民众更不安,担心神子要死了。」
    「我比较担心边境的战事。」李景风说道:「能尽力拖延这场战事吗?」
    娜蒂亚道:「汪其乐也不会安分。」
    杨衍道:「汪其乐最不用担心,再过不久石林山的流民就会来投靠我们。再说了,流民人数就算多,都是乌合之众,训练跟装备都太差了。」
    「我想看一下边界上的布置。」李景风道,「有前线的布置图或针对阿突列巴都的阵形图吗?」
    杨衍摸着下巴问波图:「有吗?」
    波图不安道:「神子,如果侍卫长要的是边界上的驻兵情况,我可以找熟知的主祭为他讲解。」
    李景风摇头:「我刚从关内来,对五大巴都的地形不了解,只靠讲解还不如一张图纸有用,询问别人也会惹来怀疑。」
    杨衍道:「波图主祭,我们必须团结,相互信任。」
    波图想了想,道:「古尔萨司早就有针对阿突列的准备,布兵图应该在他房间。」又问李景风,「你真有知道的必要?」
    李景风摇头:「就是看看,求个心安。」
    杨衍对李景风没有丝毫疑心,点头道:「去圣司殿找找。」
    从萨尔塔走下,穿过廊道就是矩厅。矩厅一般用来举办主祭与大祭的会议,萨司偶尔也会在这里主持会议。这地方平时没有守卫,所以古尔萨司发病时才没被更多人察觉。
    穿过矩厅就是逐光园,据说古尔萨司偶尔会在这里小憩。逐光园后是圣司殿,严格说来,圣司殿指的是包含古尔萨司房间在内的大殿,供萨司与主祭议事用。祭司院中有许多大厅,唯独圣司殿意义非凡,因为这里不仅是专属于萨司的大厅,也是前任萨司身亡后,八十八名主祭推举新任萨司的地方。
    这里会有守卫,但人数不多,因为古尔萨司房间里藏着最忠诚的守卫。
    房间里已点起油灯,李景风手持烛台站在杨衍身后。杨衍翻看着抽屉,里头放着几份文件,他在昏暗灯光下看得很吃力。
    「是塔克报告奈布巴都的税收丶治安丶天灾等公文。」李景风说道。
    「都是些不紧要的。」杨衍问波图,「知道古尔萨司的布军图在哪吗?」
    「力量在左边的礼拜房。」
    杨衍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进古尔萨司的书房。」
    李景风问道:「之前就没好奇过?」
    杨衍道:「老人家的房间有什麽好看的?」
    波图轻咳一声,来到房门前,却不开门。杨衍知道规矩,古尔萨司的礼拜房当然只有神子能在未经允许之下进入。
    房间不大,四到五丈方圆,朝东的方向有一座被放置于供台上的铜铸萨神像,锈迹斑斑,显然是古物,从做工上看应该不是大师手笔。杨衍知道这神像背后肯定有什麽典故,但他现在不想听波图讲解。
    铜像前放置古尔萨司顶礼膜拜用的蒲团,正对着神像处有张抄经用的矮桌,上置文房四宝,还有个纯金小缸,盛了半缸水,里头有焚烧后的残纸,杨衍知道这是祭司们手抄经文后以火焚烧献给萨神的仪式。
    左侧有座大书柜,放着公文与书册,杨衍随手取下一本,是古尔萨司手注的《腾格斯经》,也有武学秘笈。他随手翻看,娜蒂亚提醒道:「省省眼,你不是来找这个的。」
    波图从书柜上找到一卷新的羊皮卷,道:「这应该就是地图。」杨衍打开,招呼李景风来看。
    李景风详细端倪,道:「古尔萨司打算弄个袋口包围住阿突列巴都的军队,布置得相当妥当。」
    波图说道:「古尔萨司已经作好一切安排。」
    李景风道:「神子把这张图带着,我们天亮后再看。」
    杨衍将布阵图收好,四人来到楼梯口,杨衍道:「波图,我想去看古尔萨司。」
    李景风道:「太晚了,我得先走大门离开祭司院,神子,你们走密道去探望古尔萨司。」
    确认杨衍三人离开,李景风回头走向圣司殿。守卫见他去而复返,询问道:「侍卫长怎麽回来了?」
    「神子落了东西在圣司殿,让我回来找。」李景风望向圣司殿,「很快就好。」
    李景风深受神子器重,守卫不疑有他,让开道路,李景风道谢后,快步踏入圣司殿。
    他相信古尔萨司会有一个名簿,里头仔细记载了每一个火苗子的资料。原因很简单,正如波图所言,命运不可违逆,老眼这个关内的头领随时可能会有意外,如果因为他的意外身亡而让火苗子全部失联,几十年的绸缪就会付诸东流。
    为了保护老眼,火苗子用的传递方式非常繁复。除了第一批火苗子,无人知道老眼是谁,而在稳固各处基地后,包含多莱特在内的这群人都已撤回关外,知道老眼的人就更少了。间谍失联是常有的事,古尔萨司跟老眼都需要一本名册,一来可以让古尔萨司了解自己掌握的人马,就地分配任务,二来如果老眼有意外,可以利用这本名册重新联络散离的火苗子。
    他再次翻找古尔萨司的桌子,确认没有后,望向大床后的两扇门。智慧与力量……火苗子的情报算是智慧还是力量?他方才已经进去过代表力量的门,没看到可疑书籍。
    李景风进入右边的门,四丈方圆的房间中有十几个书柜,朝东的方向同样有个架子,上面平放着两本红皮书籍,是非常古旧的《腾格斯经》与《衍那婆多经》。他迅速在书柜上搜索,大部分是经书和古书,看起来只是古尔萨司的私人书库。
    这不合理,一定藏在哪里……李景风仔细翻看着每一本书。一本记载火苗子的名册会有多厚?一定很薄,可能只有几十页,甚至可以夹在书里,且必然被收藏得很好……火苗子进出不频繁,不用经常翻阅,以古尔萨司的记性,甚至能默下一整本誓火神卷……
    难道说这屋里还有暗屉?会在哪里?李景风从侧面观察书柜。木柜与墙壁的深度正常,唯一可疑的只有贴着左侧门那面墙壁中是否有机关,得把书全搬开来才能查探。另一个可能是暗屉在地下,他弯腰敲了敲地砖,没听出异状,那就是在书架下面?他正要动手搬出书架下层的书籍,忽地心念一动。
    古尔萨司年近八十,还日理万机,如果每次要找藏起来的东西就得弯腰搬出一大堆书,那也太费劲了。
    他转头望向这书房里最显眼的地方:放着古文经书的书架。
    严格说来,这不是个书架,应该说是展示架。一根红漆细长木棍支撑着一个斜放的四尺桌面,朝下的一侧有挡板支撑着两本厚重经书。没人敢碰这两本价值连城的古书,即便打扫的人也顶多扫扫灰尘,不敢轻易亵渎,李景风走上前,试着将书架提起。
    书架牢牢钉在地上。
    他想起甘铁匠家中的机关室,试着将书架向左右轻轻旋动,「喀啦」一声,似乎有什麽机关被打开了。李景风忙蹲下在地上摸索,就在他脚下,四块地砖中间似乎有了松动。
    找着了,李景风屏住呼吸,心跳加剧。不能拖太久,否则外面的守卫会起疑。
    地砖两两串连,一左一右像是一扇门,他将手指插入缝隙,把四块地砖如开门一般掀开。地砖下藏着个六尺见方的铁柜子,打开铁柜,里头放着许多事物,大部分是书籍,近半已陈旧,还有一幅画卷和一柄插在皮鞘中的匕首,皮质斑驳,应是古物。
    最上面那本书封面上写着「火名录」三字,李景风拿起翻阅,只见每页上都以格线划分成三行,最上面那行写着如「赵思齐」丶「特尔鲁」等人名,第二行写着如「丐帮蒲地,龙口村,易名杨闲,投入龙门帮」之类的描述,第三行则是附注,会写上功勋,以及之后的迁移地。
    李景风大喜过望,将密册收入怀中,正要合上柜子,忽又注意到名册下方那本书。那是本古书,书皮由细致的绸缎包裹,李景风认出上面的三个字:「正气诀」。
    上次与狄昂交手时就觉得他内劲浑厚充沛,醇正刚强,与郭三槐的正气诀一模一样。为什麽关内的武功会流落到关外?这武功极为难练,竟然会有两个人同时练成……
    李景风拿起正气诀翻阅。除了洗髓经,洞穴中其他三本书他只有约略翻阅,并未深读,只觉得这本正气诀纸质薄脆,与洞中那四本藏书年代相近,不知是不是同一人所书。
    他正翻阅间,忽地从书页中落下一封信来,他好奇拾起,只见信封上写着:「萨尔哈金启」。是写给萨尔哈金的信?谁写的?李景风更好奇了,将书信收起,又看到一旁的画卷。
    正气诀丶画卷……又是一股熟悉感涌上。李景风展开画卷,是张人物图,画风粗豪,画中人身着……这是什麽服装,戏服?
    只见画上人年少英挺,神采飞扬,穿件绣着鹌鹑怪模怪样的绿袍,戴着顶戏冠,右手持刀,顾盼自雄。
    画卷上署名尤长帛。
    门外传来喀啦声响,怕不是守卫等太久起疑,李景风忙将画卷收起放回铁柜,口中喊道:「找着了,原来在这!」
    他快速将东西恢复原位,只带走那本火名录与书信,将机关卡榫扣回,起身走出门外,随意道:「我找着了,多谢通融。」
    </body></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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