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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那里没有公义,我要将公义掌握在自己手上,杀掉九大家所有该死的人。
「我曾加入崆峒,想成为铁剑银卫,但因父亲的身份而被逐出,才知道父亲曾经来到奈布巴都,也知道了他成为火苗子回到九大家。他没有背叛巴都,没有背叛萨神,他没将圣路泄露,否则崆峒早在我出生前就能找到圣路。我想知道父亲为何愿意忠于九大家的仇敌,想知道他在这里的故事,所以来到奈布巴都,加入王宫卫队。
「加入王宫卫队后,我才知道错了,我讨厌塔克,他为该死的贵族说话。他与九大家掌门并无二致,倚仗权力践踏普通人,即便有许多人因他们受害,还是自觉无辜,甚至觉得自己才是保护百姓的人,坚信若没有他们,普通人只会活得更惨。
「我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用本名来到这,但我也不会愚蠢到告诉其他人我是盲猡,因此捏造了来自苏玛巴都的身份。我知道这里是父亲曾经久居的地方,或许会有认识他的人,我可以找到只鳞片甲的消息。
「我确实是盲猡,并未沐浴萨神的光,但我来到这里后便熟读教义,这是必要的自保方式。我想知道萨神的教诲是否如关内所说那般邪恶,但并没有,教义里写着公正。随着我来到奈布巴都,我终于相信萨神的光照耀着我们,因为我见到了神迹,正是萨神将我引领来此。
「我相信睿智的古尔萨司能明白我的忠诚。」
古尔萨司看着李景风,又是许久的沉默。
「如果我不认识你的父亲,或许会相信你的说辞,但我已不再考虑留着你。我想见你是因为你父亲,我曾对他寄予信任。」古尔萨司缓缓闭上眼,「你跟他一样出色,能做好奸细。」
李景风心中一动。
「你想求饶吗?」
「我不会求饶。」李景风道,「临死前,我想见神子一面。」
「我不会让你见到神子。」古尔萨司话里没有模棱两可,只有命令,「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也要杀了你。」
话音一落,四名卫祭军从身后门中走出。无法说服古尔萨司吗?李景风飞快衡量着形势。现在是放手一搏的最后机会,但当四名卫祭军逼至身边,他依然没有反抗。
他坚信自己会站在这里一定有原因,古尔萨司如果想杀自己,就用不着听自己辩解。输了前一把,就要更义无反顾地赌上更多,因为没有后退的路。
「古尔萨司,请等等!」李景风的声音甚至没有发颤,「我说过我见到了神迹,指的并不是饥荒暴乱那一次,而是属于我自己的神迹。只要一会,您会相信我站在这里就是萨神的旨意。」
「给我一个时间。」古尔萨司丝毫不急。
「一……」李景风还没来得及说个时限,「砰」的一声巨响,杨衍已推开了圣司殿大门,身后的娜蒂亚和波图大祭都拉不住他。「景风兄弟!」杨衍大喊,他已瞧见那熟悉的背影,看起来更健壮了,但他仍然一眼就能认出,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狄昂则紧随在他身后。
「景风兄弟!」杨衍来到李景风面前,眼眶一红,用力握着李景风双手。李景风终于见到了杨衍,同样心情激动。他怎麽又变回这样了?明明在昆仑宫遇到他时,他已恢复了不少。他看见杨衍的手青筋浮现,一定握得很用力,却感受不到力量,是什麽将杨衍折磨成这样?
「你怎麽这麽瘦?」李景风眼眶也红了,「这是怎麽一回事?」
杨衍又哭又笑:「我没事,我很好,看到你就更好了。」
李景风点点头,转头对古尔萨司道:「我说的神迹就是神子,神子出现在奈布巴都本身就是奇迹。他是我的朋友,我们分开许久,却在这里相遇,我相信这是萨神的安排。我,李景风,经历父子两代从关外到关内的颠沛流离,阴错阳差却在昆仑宫救下未来的神子,萨神让我们从相遇到重逢就是为了让我辅佐神子。」
他望向杨衍:「这就是神迹。」
「这才不是神迹。」杨衍道,「我知道你是……」
「神子!」李景风打断杨衍的话,语气坚定,「这是神迹!」
杨衍一愣,看着李景风坚定的眼神,终于改口:「对,这是神迹,不然怎麽可能发生?人海茫茫,怎麽可能办到?」边说边擦去眼泪。
「别哭了。」李景风原本心神激荡,被杨衍眼泪一激,险些跟着落泪,忙道,「神子,莫要失态。」
古尔萨司静静看着,开口问道:「神子认识他?」
「当然!」杨衍大声道,「他是我在关内的朋友!」
「那神子是否知道他的父亲背叛萨神,而他……」古尔萨司又望向李景风,「他是九大家派来的奸细。」
「萨司,这是不可能的!」杨衍喊道,「整个九大家都在追杀他!随便一个火苗子回来,你都能确定这件事,他是仇发九大家的李景风李大侠!」
「神子怎会知道关内的事?」古尔萨司问,「这事连我都不知道。」
关内火苗子讯息被阻绝,李景风的事迹是杨衍听明不详转述的,他察觉失言,连忙遮掩:「他在昆仑宫时仇发九大家,我亲耳听到。他保护过我,这件事你能问娜蒂亚,她当时也在昆仑宫。」他说着将目光转向娜蒂亚,娜蒂亚点头:「尊贵的古尔萨司,确实有这件事。」
「但我不能让这个危险的人留在神子身边。」古尔萨司用温和的语气下令,「狄昂。」
声落掌动,没有一丝犹豫,狄昂的巨掌已拍向李景风,掌风从杨衍耳畔刮过。李景风没有坐以待毙,右掌拍出,初时绵软,掌力将触之际,洗髓经力随心起。只闻一声巨响,杨衍感觉自己耳畔的发丝扬起,像是有人把爆竹插在耳朵里炸开般嗡嗡作响,脑中一阵晕眩,半晌才回过神来。
李景风只觉狄昂掌力刚猛纯正丶浑厚汹涌,不由得被这巨力冲开几步。这是他第二次在关外遇到这样的高手,前一个是汪其乐,而狄昂的功力可能犹在汪其乐之上。
意外的是,他竟觉得狄昂的掌力有熟悉之感。正气诀……跟郭三槐一样的正气诀?为什麽这武功会流出关外?
「狄昂,不许动!」杨衍回过神来,连忙制止。他深知狄昂武功,惊吓之馀竟下了最有效的命令,但凡他多问一句「狄昂你做什麽?」,只怕第二掌早已拍下。
神子令出如山,狄昂果然不动了,杨衍忙抢上前去。以他对李景风武功的了解,只怕这掌已让好友身受重伤,却不想李景风依然稳立,连呼吸都不见急促,杨衍不由得又惊又喜,随即怒从心起,对古尔萨司喝道:「古尔萨司,我说了他是我朋友!」又对狄昂怒喝,「如果你听从我以外的人命令,滚,我不需要你保护!」
他揽住李景风手臂高声道:「他能保护我!我知道他会用生命保护我!他不止一次救过我,我信任他,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命令你,古尔萨司,不许碰他一根毫毛!」
杨衍全身颤抖,李景风察觉他身躯火热,讶异道:「杨兄弟?」只见杨衍嘴角流血,显然是咬破了嘴唇,即便情绪激动也不至于如此,李景风惊道:「你丹毒发作了!」
「我……没事。」杨衍强忍着丹田里火焰蒸腾般的炙热,或许是再见好友使他心神激荡而让火毒再度发作,「景风,陪我回房,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说完双腿一软就要摔倒,李景风连忙将他扶住。
狄昂上前想要打横抱起杨衍,杨衍摆手:「放手,不要你扶,我兄弟在!……」
李景风劝道:「神子,让他帮你吧,我不认得路。」
杨衍想笑,但痛苦得笑不出来,嘴角勉强微扬算是回应。狄昂将他抱起,迈步离开。
「我要他跟着我……」杨衍虚弱地说着,目光投向古尔萨司。
「神子不用担心,让我跟古尔萨司把话说完。」李景风也回头望向古尔萨司。
古尔萨司不发一语,缓缓阖上眼,像在沉思。
随着杨衍丶狄昂和娜蒂亚离开,波图大祭缓缓阖上大门,四名守卫恭敬行礼,回到房间里,李景风能瞥见门后衣角晃动,显然里头藏有更多侍卫。
方才的一切都是试探,古尔萨司在等自己出手,他从来就没打算过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中。
「孩子,你可以离我更近一点了。」
李景风走到古尔萨司面前,停在两丈处,古尔萨司端详着他的脸。
「你应该更像母亲。」古尔萨司道,「但我还是能看出你父亲的影子,你们都能很快让人信任。」
「古尔萨司认得我爹?」李景风犹豫片刻,问道,「您能告诉我更多关于他的事吗?」
「以前他是守在那个房间里的人之一。」古尔萨司沉默片刻,这才开口。「你必须记得神子今日为你所做的事。」他道,「可以请波图大祭带你去见神子了。」
「我会保护好神子。」李景风左手抚心回答。他想追问父亲的事,但还不是时候,古尔萨司并没有全盘信任自己,得忍耐。
当他转身走向大门时,古尔萨司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你知道你的父亲已经死了吗?」
李景风一愣,他心中认定父亲早已身亡,虽然有过其他猜想,但清楚父亲活着的希望渺茫。
「是九大家害死了他。」古尔萨司的声音悠悠传来,「我会在恰当的时候告诉你,你真正的仇人是谁。」
李景风心中一跳,缓缓转过身来对古尔萨司行礼:「我相信古尔萨司的公正。」说罢转身迈步,推开大门,波图大祭就在门外候着。
「可以请您带我去见神子吗?」李景风礼貌地问。
「请跟我来。」
「对了。」取回重剑与去无悔时,李景风对波图大祭说道,「能否帮我转告孔萧主祭?我之所以能入祭司院,是因为用五十枚银币贿赂了里约主祭。」
「从没有一个低阶卫祭军敢举报主祭。」波图问,「你愿意当证人吗?」
「请问大祭,里约主祭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免职,或者降职。」
「他差点放进一个九大家奸细。」
「他会被下狱。」波图微笑,「孔萧主祭一向公正。」
也算差强人意,李景风跟着波图离开圣司殿,前往楼上的神子房间。经过花园时,他再次见到那两名在圣司殿庭园中与他擦身而过的卫祭军小队长,他们与过去的父亲一样,都是古尔萨司的亲卫。
周叔,他没喊出这名字。多年不见,周叔蓄了胡须,扎起发辫,形貌改变不少,看到自己时特地侧过脸避开,当时距离甚远,他故意假装交谈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但在他看见李景风之前,李景风就已瞧见了他,虽然只有匆匆一眼。一开始,李景风并没有认出这人,但强烈的不安让他在紧要关头想起了这个小时候在易安镇时偶尔来探问的邻居。
此人也是蛮族奸细,古尔萨司的火苗子,在易安镇监视母亲和自己。
李景风当即知道自己已暴露身份,相信古尔萨司一定已做好万全的准备来试探自己,他察觉古尔萨司一直在引诱自己动手,晓得自己必须沉住气才有机会,因为古尔萨司如果决心杀自己,就不会召见自己了。
周叔见他走出,露出惊诧之情,复又平静,并未上前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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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出去。狄昂,守着门口,我要跟景风兄弟吃饭。」
「见鬼,还真找上门了!」娜蒂亚嘀咕一声,掩上门离去。
「神子好些了吗?」李景风问。
「神他娘的子!你叫着不别扭?」杨衍哈哈大笑,「我没事,习惯了,你知道我习惯了。」他咬着牙低声咒骂两句,将桌上的烤鸟向前一推,「你知道我怎麽察觉这鸟有问题的?当时在武当山上,你随手一撕,无论野兔丶大鸟丶山鸡丶青蛙,总是一大一小,我一开始还怪道你怎麽这麽不会撕,还不如拿刀切,后来才想通,你是太会了。」
「你那时需要养伤。」
杨衍拿起较大的一半,笑道:「跟以前一样,我吃大的,你吃小的。」说着就啃食起来,李景风也跟着吃。杨衍沾了满手油腻在桌上写了几个字,李景风定睛一看,写的是:「是明兄弟让你来找我的?」
杨衍望向门外示意,接着问道:「你为什麽出关?」
李景风点点头,道:「我在关内没有容身之处,九大家都在通缉我,只能出关躲避。」
杨衍道:「那群狗娘养的盲猡,早晚灭了他们!」又写道:「能联络上明兄弟吗?」
李景风犹豫半晌,点点头,在桌上写:「为什麽不让他进祭司院?」
杨衍写道:「明兄弟说,等你来了,一明一暗。」
那个明不详……李景风暗自咬牙切齿,写上:「他姓明,该在明。」
杨衍写上:「明兄弟惹眼。」
李景风不满地写道:「怪我长得不好。」
杨衍噗嗤一笑,忙问:「你找了我多久?」
「我在奈布巴都听到神子神迹,就想见您,一开始没办法,就加入了王宫卫队,但一直没机会。后来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