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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救了你们?」
那两个孩子遭逢大变,又见杂胡大汉凶恶,软倒在地,嚎啕大哭,杂胡大汉怒喝道:「哭什麽!流民流泪不流血。」
两个孩子被他一吓,顿时止住哭声,李景风摸摸他们的头,安慰道:「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们,现在你们回答这大叔的问题。」
两个孩子点点头。
「你们是谁的队伍?」
「穆特。」一名年纪稍大的孩童哭着回答。
「其他人呢?」杂胡大汉环顾周围,见到了尸堆。
「他们逃走了。」
「只有你一个留下来保护女人跟小孩?应付这麽多人?」
李景风点头。
「枯榙,见鬼了。」杂胡大汉骂了一句:「你叫什麽名字?」
「李景风。」
「跟我一样是汉人?」杂胡大汉大笑:「黑眼珠子就是好!我叫汪其乐,你救了流民,我欠你一个人情。等我一会,我去处理那些杂种。」
「你要杀了他们?」
「要杀他们就不用这麽麻烦。」汪其乐冷笑,骤马奔向那群被困的巡逻队伍。
「放下兵器,我不杀你们。」汪其乐大声喊道:「我是流民之王汪其乐,我说话算话。」
「流民没有王。」一名看服色该是小队长的人大喊出声:「只有哈金才能策封亚里恩!」
「你很有胆量。」汪其乐跳下马:「出来跟我比试一场,用英雄的方式。」
那人也不畏惧,纵马而出。
汪其乐喊道:「还有没有人要跟他一起的?」
眼看再无人出声,汪其乐睨着那人,招手道:「来!」
那人骤马冲向汪其乐,挥刀砍来,汪其乐侧身避开,抓住长刀,一把将他从马上扯下,夺下长刀,反手将那人扎在地上,长刀贯穿他小腹,那人长声惨叫,一时却不得死,捉着刀柄要拔起长刀,那刀刃早穿透腰腹,深入地底,哪里拔的出来,哀嚎声在草原上远远回荡出去。惊的那些巡逻卫队各个股栗,越发不敢妄动。
汪其乐不屑道:「也不是这麽有勇气。」随即看向巡逻卫队:「你们不想死,就扔下兵器。下马!」他指向一块空地:「到那边去。」
那群巡逻卫队见同伴如此凄惨,胆魄尽失,面面相觑,汪其乐手一挥,包围的流民同时举起兵器。
锵的一声,有人已经掷下兵器。其馀人陆续仿效,将兵器扔下。之后那些人纷纷下马,几个流民上前,将他们兵器收缴,还将马匹牵走。
「你答应不杀我们,萨神在上,你要遵守信诺。」有人见到兵器跟马匹被带走,大声喊叫。
「闭嘴,不要侮辱萨神。」汪其乐大骂:「萨神没有杀害妇人跟幼童的信徒。都把衣服脱了。」
巡逻卫队不敢不从,纷纷脱下皮甲。
汪其乐喝道:「脱光了,连他娘的裤子都不许穿。」
不久后,一群战士赤身裸体,双手遮着下体,模样滑稽,汪其乐笑嘻嘻在这群赤身裸体的战士面前踱步,猛地脸色一变,怒容高声:「放走你们,不是因为慈悲,萨神在上,杀小孩跟女人的人不配得到慈悲,我要用你们回去传话,如果再攻击流民,你们的皮会像衣服一样被剥下,悬挂在其乐山的山门口。」随即一声大喝,声若雷霆:「滚!」
收拾完巡逻卫队,忽地又有七八骑自远方奔来,瞧着服色也是流民,李景风定睛一看,原来是逃走的穆特,想来他们摆脱巡逻卫队,又发现流民队伍援救,因此赶回。
穆特见着汪其乐队伍,上前喊道:「我叫穆特,你们是汪其乐的队伍吗。」
李景风走到那名被长刀贯体的巡逻卫队前,此时他仍未断气,哀鸣呻吟,李景风轻声道:「闭上眼睛。」
那人知道李景风要帮他解脱,闭上眼睛,李景风一剑挥下,割了那人咽喉。
汪其乐不满道:「你问过我了吗?」
李景风道:「他受的折磨够了。」
汪其乐盯着他瞧,穆特见他们说话,骤马上前,正要开口,李景风收起初衷大步上前,一把将穆特揪下,举起拳头,对着穆特脸上就是两记重拳,打掉两颗臼齿,穆特不明所以,满口是血喊道:「不要打我!」
李景风怒道:「你丢下女人跟小孩逃走。」
穆特辩解:「我们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李景风用力将他掼到地上,回头张望,找着自己骑来的骆驼,正要离开,汪其乐喊道:「你要去哪?」
「奈布巴都。」李景风回答。
「你为什麽要帮流民?」
「那是女人跟小孩,萨神教我们要行善。」
「好人我听过也见过,他娘的帮流民的好人我还真没见过。」汪其乐大笑:「枯榙,你要什麽谢礼?」
「我不需要谢礼,我答应保护穆特来投靠你的队伍,他已经见到你了。」
「你可以不要谢礼,我不能不管你」汪其乐看着李景风肩上的伤口,「你杀了巡逻卫队的人,又受了伤,他们会认得你―身上那把剑,一到巴都就得出事。」
李景风觉得他说的有理,问道:「那要怎麽办?」
「跟我到山上住几天,我帮你想办法混进巴都。」
「你有办法?」
「我没有,你有吗?还是你要在这野外躲避巡逻卫队?」
李景风别无他法,只得道:「我跟你上山。」
「你可以跟在我身后走。」汪其乐道:「这是勇士才有的殊荣。」
流民队伍整理战场,聚拢四逃的马匹丶骆驼,收集散落一地的弓箭丶军械,连尸体都剥个精光,那些被李景风打伤或打晕的,汪其乐一样让他们脱光衣服回去。每匹马上都挂满收获。
「这些人回到巴都也会被耻笑一辈子,再也不能成为勇士。」汪其乐哈哈大笑:「走。」
李景风本拟前往奈布巴都,没想路上横生枝节,回头望向那十馀名妇孺尸体,只有两个孩子活下来,不免难过,一路上也不说话,汪其乐问起他来历,他说是苏玛巴都的卫祭军队长,后来改当保镖。
「保镖?」汪其乐疑问:「什麽意思?」
「护卫队。」李景风纠正自己说话:「苏玛的村落有的地方会称呼护卫队叫保镖。」
反正这些流民也无法进入部落,无法分辨真假。
「还有这种叫法。」汪其乐道:「山上有刚流放的苏玛子民,说不定有你故乡的人。」
李景风吃了一惊,道:「我讨厌故乡,所以才离开。」
「有故乡很好,流民没有故乡。」汪其乐道:「所以我要建一个流民的故乡。」
一行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汪其乐转入一座山上,山脚下的树木已经尽数砍伐,不知是为了足够的视野还是为了搭建山上那些严密的岗哨与箭塔,
山路蜿蜒,还没走过粗陋坚固的了望台,一声声响亮锣响,随着队伍前进,首先映入李景风眼中的是一大片空地,数百名穿着用兽皮与羽毛制作服装的流民聚集在这,欢迎他们的英雄归来。
虽然知道这里聚集了大量流民,亲眼见着时,李景风还是颇受震撼,上千顶帐篷,错落又井然的散布在整座山上。
像是武当山,李景风心想,除了简陋外,这些帐篷与武当山的千观林立颇为相似,而频繁走动丶揉制皮革丶升火煮食丶杀兽取肉的流民,又比庄严的真武大殿多了许多烟火气。
这里至少住着五六千人。
「你们不会被攻击吗?」李景风问,莫说他们几乎没有隐匿行踪,这麽大批的队伍根本也没办法藏身。
「神子说他不会攻击这座山,虽然我信不过他。」汪其乐冷笑。
李景风诧异问道:「你认识杨……神子。」
「你想叫他本名对吧。苏玛的子民在这里也不用顾忌,怎样信奉萨神是每个人的自由。」
遇到任何事,只要说自己是苏玛子民多半都能搪塞过去,苏玛,真是伟大的巴都。
「神子为什麽会答应你这个条件?」
「我救了他,他却想让我对他屈膝。」汪其乐脸上都是不满。
看来还是要再打听关于杨衍的消息,流民跟巴都的讯息断绝,很难打听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汪其乐抵达广场,高举长刀,大喊:「我们打退了巡逻卫队,让他们光着身子逃走。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们流民。」说着指向带来的马匹:「这是收获,我会把皮甲跟刀刃赏给勇士,把衣服交给妇人跟孩童,马匹跟骆驼赶入马厩,为我们作苦力,至于无用的银两,我会把他作成装饰品。」
「汪其乐,流民的王!」有人大喊,流民们群情激昂,跟着大喊:「汪其乐,流民的王!汪其乐,流民的王。」
汪其乐挥手示意众人安静,招李景风上前,道:「他是我们的客人,他是英雄,干了所有普通百姓都不会干的事,他保护了流民,一个人对抗一只队伍的巡逻卫队,救下两个孩子。」
众人望向李景风,目光都是不可思议,李景风被瞧的心虚,眼神飘忽。汪其乐拍上李景风肩膀,大声道:「这里的食物丶女人,你可以随意享用。」
「给我一顶帐篷就好。」李景风道:「或者一块空地,我自己有帐篷。」
「你要睡在哪里就睡哪里,任何一顶帐篷你都可以睡。」
汪其乐之后安排穆特的营帐,被留在最外围,又把两个孩子交付队伍里的女人照顾,李景风牵着骆驼想找个地方休息。穆特追了上来。
「我不知道你这麽生气。」穆特辩解:「流民的规矩,迁移时遇到攻击,先抛下老人,然后是女人,再来是幼童,必须保住战士。」
「那是你们的妻儿。」
「打不赢。」穆特不满道:「没有战士保护,女人跟孩童也会死,除了流民,没有人会同情照顾他们,这世上没有你这样的勇士。你应该帮我们逃走,这样我们也不会死去七个弟兄。」
李景风摇头:「就算你道理说的再对,也不妨碍我揍你。」
穆特很是不忿,道:「你救了两个孩子,这两拳我不跟你计较。」
穆特离去后,李景风在离主帐不远处找快空地搭起帐篷,煮锅开水,将衣服脱下,洗涤伤口后敷上金创药,接着便呼呼大睡。
睡醒时,已经将近黄昏时分,外头传来阵阵肉香,李景风掀开帐篷,帐篷前摆着一只烤羊腿跟一囊酒,打开酒袋,是股淡淡的葡萄香气,比穆特的酒好,但也算不得上品。他抬眼望去,山上搭起十多处篝火,众人各自聚集在篝火旁,或煮食丶或闲聊,有人跪拜在地对着萨神祝祷。有人在下棋,摔角,比武,广场空地上有孩子在学武,还有一些男女跳着奇怪的舞蹈。
他怔怔看着,忽地发现有人躲在不远处一座帐篷后瞧着自己,那是双黯淡的眼睛,那人察觉自己被发现,朝李景风走来,原来是个姑娘,瞧着年纪二十来岁,流民的姑娘饱经风霜,看上去往往比实际年纪大许多,这姑娘头发蓬松,有一双褐色眼睛,赤足,裹着件兽皮衣服,露出双腿与双手,除了沾上污泥的脚踝,手脚跟脸倒是洗的乾净,这或许是能有定居地的好处吧,跟着穆特队伍时,无论男女,七八天能洗上一次澡已经是奢侈。
「我叫茉儿,听新来的战士们说,你是苏玛的勇士,我也来自苏玛。」茉儿自我介绍起来,李景风听他自称来自苏玛,立刻提起戒心。
「他们说起你的事,你很厉害,一个人对抗了一支巡逻队伍。」茉儿在李景风面前坐下,问道:「我能坐在这里吗?」
「可以。」李景风回答。「其实我没有对抗一支队伍,我打不赢的。」
「你不是流民,为什麽要救流民?」
李景风回答这个问题已经有些厌烦,他相信这世上真的有见死不救的人,但如果能力能及,有几个人会在岸上嘲笑溺水的人而不伸出援手?
「我只是尽力救人而已,我也没救到人,大多数都死了。」想到早上尸堆的惨状,李景风心中不忍,指着羊腿道:「这是你送来的?」
「汪其乐叫我送来的,他怕你饿着。」茉儿又问:「我们这里很少有不是流民的人来,我听说你要去奈布巴都?」
「是。」李景风听出蹊跷:「你说很少,还是有人会来吗?」
「嗯,去年神子来过,最近经常有个人会来,他留着细碎的胡子,是个秃头,年纪大概四五十了。」
「神子来过?」李景风立刻关心起杨衍:「他来作什麽?」
「我不清楚,只知道汪其乐发了很大脾气。」
「你知道任何关于神子的事吗?」李景风又问。
茉儿摇摇头,流民对于巴都的消息知道的太少。
「那最近来的那个是什麽人?」李景风又问。
「不知道,汪其乐跟他说话时,只有亲信能听。」茉儿望向广场上,那座最大,最豪华,门口有两个火堆的帐篷:「他今天又来了。」
「喔?」李景风顺着他目光看向帐篷。
「你是那个村落的?」茉儿问:「你去过苏玛巴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