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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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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奋的消息。
    他忍了两年,终于等着了机会。
    他回到小屋,推开房门时用力过猛,门板重重撞上墙壁,惊吓到正在哺乳的白妞,天保更是嚎啕大哭。
    白妞没有如寻常妻子般责怪丈夫莽撞吓着孩子,她连眼皮都没抬,只低头哄着孩子。
    饶长生取下毡帽扔在桌上:「知道我今天打听到什麽消息吗?」
    白妞没有回应,而是问道:「要吃饭了吗?」
    饶长生道:「白妞,我们能为爹报仇了!」
    「我爹没有仇人,你也没有。」白妞仍是不冷不热,「饶刀山寨是被铁剑银卫剿灭的。」
    「铁剑银卫就是我们的仇人!」饶长生用力拍着桌子,「你就不想知道我要怎麽报仇?」
    「天保乖,别哭别哭,不怕不怕,那是你爹。」白妞哄着惊慌的孩子。
    「让我抱抱天保。」饶长生从白妞手上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轻轻哄着,「你爹就要替你爷爷报仇了,天保,你要记得……」
    「闭嘴!」白妞冷不丁怒喝一声,涨红着脸一把将孩子抢回,怒道,「别跟孩子说些有的没的!」
    「我还以为你不会对我发脾气了。」
    白妞仍不理他,只是哄着孩子。
    「我有杀齐子概的机会。」
    白妞停下动作,难得地望向丈夫。
    「他犯了事,他女儿是蛮族奸细,人头被挂在三龙关示众,他也被流放到昆仑宫,这是大好机会。」
    白妞又低下头,没再说话,彷佛觉得在这件事上跟丈夫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唇舌。
    一直是这样,整整三年,没必要时,白妞不会跟他说一句话,饶长生试过三个月不跟白妞攀谈,也试过假意勾搭别的女人,白妞始终如一,没多一点关心,也没少一分冷漠。
    「你觉得我不会成?」
    「你亲眼见过齐子概的武功。」白妞道,「你觉得自己摸得着他一根毛?」
    饶长生咬牙道:「我有整个山寨!」
    他说完就径自离去,派人把丰玉京与老癞皮叫到聚义厅。
    「寨主,你疯了!」自从上次劫掠华山车队以来,这是老癞皮吓得最厉害的一回,甚至更厉害,「你想杀三爷?!」
    「老癞皮癞子长到骨头里了,不跪地上扭两下不舒坦?我爹丶白妞的爹丶你兄弟老婆儿子都死你那三爷手上!」
    老癞皮垂下头:「那些铁剑银卫未必是齐子概叫来的。」
    「他跟李景风前脚刚走,铁剑银卫后脚就来,有这麽巧?」饶长生道,「老癞皮,你老到连屌气都没了?」
    「我们打不过三爷。」老癞皮道,「刀口上的命,刀底下的魂,人死如烟散,老寨主不想我们替他报仇。」
    饶长生暴跳如雷:「他娘的轮到你替我爹说话了?还替他教训儿子?!」
    老癞皮见他暴怒,叹了口气,摁下劝言。
    只听丰玉京问道:「你想怎麽做?」
    「齐子概就在昆仑宫。我们有两千人,齐子概能打两千人?」
    老癞皮吃惊道:「打昆仑宫?那里有铁剑银卫驻守!」
    「昆仑共议换地方了,现在没多少人在那。当初山寨只有两百来人都敢劫华山车队,现在有两千人,几百个铁剑银卫打不下?」
    丰玉京道:「两千人的队伍进发必定引人注目,这不是打劫,是打仗。陇南到昆仑宫有一千多里,道路曲折,不能带着乾粮帐篷就出发,粮草接济不上。」
    「我们劫了很多粮。」
    「让山寨里的人吃草?」老癞皮道,「带走了大夥吃什麽?」
    「即便这样也到不了昆仑宫。」丰玉京道,「抵达前就会被铁剑银卫发现。」
    「队伍分散走,骆驼拉箱子,里头装粮草帐篷,弄几件体面衣服伪装成商队,当初劫华山粮车就这麽干的。临近昆仑宫,入了山,就不怕撞上铁剑银卫。」
    老癞皮道:「两百人跟两千人差得可多了。」
    「有人这样做过。」饶长生道,「让士兵装成商客百姓过河。」
    「那是训练精良的队伍。」丰玉京沉思着,「我们的人没这麽精良,只能打野仗,行军号令还不行。」
    「这两年我把饶刀山寨整治得有声有色,为的就是替我爹报仇,为山寨报仇!」饶长生话语一顿,「崆峒不过是唱出戏,齐子概用不了一两年就会回三龙关,到时还能报仇吗?」
    丰玉京道:「寨主太心急了。」
    饶长生怒道:「要是行不通,我就死在道上,山寨归你!」
    丰玉京沉思片刻,道:「初春积雪未消,上昆仑宫不易,缓几个月,也好把队伍练起来。」
    这下换老癞皮跳起来:「丰玉京,你还当真要干?!」
    丰玉京道:「山寨只有一个头,头望哪,就往哪走。」
    饶长生摁住丰玉京肩膀:「兄弟,谢了。」
    丰玉京看着饶长生:「粮草不够,山寨里还有些红货,我们先去见边先生,准备粮草兵器。」
    饶长生走后,老癞皮按捺不住,揪着丰玉京骂道:「丰玉京,你安的什麽心?」
    丰玉京道:「寨主想报仇,你要能劝住他就去劝。」
    老癞皮只能无奈。
    ※
    长桌另一边,边迁如常眯起那双鼠目,用细长手指勾着条珍珠手炼反覆看。
    每回与边迁交易,饶长生只会带两到三个随从,免得引人注目,后来红货多,就多带几个如老癞皮这般信得过的人。攻打昆仑宫的事必须保密,只有老癞皮与丰玉京两人随行。
    「这批货值二百两。」边迁将手炼放回桌上,混在一小堆珠宝玉石当中。
    「这麽少?」饶长生吃惊,「以前至少五六百两!」
    「红货的规矩是三成,我见你英雄年少,给你优惠,才用九成价收。现在饶刀山寨是陇地最大的响马,我下的本钱也该收回利息。」
    「不能添些?」饶长生问,「山寨人多,花费大。」
    「饶寨主,山寨早敷余了。」边迁道,「你不能刮那边的地,喝这边的血,两头没本买卖,还不若把我劫了。」
    「边先生这话说重了。」饶长生很是恭敬,他只有这条销赃门道不说,兵甲器械粮草衣服都得靠边迁采买运送,这人得罪不得,再说自己确实不占理,「行,那二百两都换乾粮。」
    「没有粮食。」
    「没粮?」饶长生愕然。
    边迁道:「这一年仗打得凶,不只粮价涨,还缺粮。」
    「唐门没战事,而且战事已经结束……」
    「青城正在囤购粮草,现在要买也买不着。我可以给你银两兵器,米粟肉都没有。」
    饶长生无奈,只得要了弓箭,好歹这对攻打昆仑宫也有帮助。
    边迁指着丰玉京道:「拿着这批货,跟我来。」
    丰玉京望向饶长生,饶长生略一点头,丰玉京收起桌上珠宝,跟着边迁来到庄园外的廊道上。
    「他想打铁剑银卫?」边迁领着丰玉京来到仓库,打开库房,随口问道。
    「齐子概在昆仑宫,他急着报仇。」丰玉京恭敬得像是仆人回答主人的问话。
    边迁接过那批红货,随手扔在仓库一角,再没看一眼。
    「这支队伍需要更多训练,现在太安逸了。」边迁将库门掩上落锁,「这一年我们损失很多人,不能再惹麻烦。」他顿了顿,接着道,「你已经能接管饶刀山寨,现在没有非用得着饶长生不可的地方,但要做得漂亮。」
    「是。」
    「让他知道铁剑银卫凭什麽叫铁剑银卫。」边迁说完这句话,转过身来,示意丰玉京离开。
    照往例,弓箭会由边迁用商队运往饶刀山寨。饶长生三人离开边宅,老癞皮松了口气:「没粮,咱们到不了昆仑宫。」
    「多打粮油就有粮了。」丰玉京说道。
    老癞皮不以为然:「刚过完冬,哪家有敷余?」
    「还有春种。」丰玉京道,「可以刮地皮。」
    老癞皮先是吃惊,随即勃然大怒:「你要抢春种?那可是命根子!操!丰玉京,你以后生儿子还要不要屁眼,还是你连儿子都不想要了?!」
    饶长生道:「老癞皮,你先走,我跟玉京迟些跟上。」
    「寨主,就你们两个?」老癞皮担心,「怕是不安全。」
    「我会小心。」饶长生道,「你在往陇南山的路口等我。」
    老癞皮猜他们有些隐密要谈,嫌弃自己碍事,心下不快,策马离去。
    丰玉京问道:「寨主要做什麽?」
    「以后叫我长生就好,跟我来。」
    边家大宅颇为偏僻,两人走了十馀里才到附近镇上,饶长生领着丰玉京来到一家布庄前,示意丰玉京下马。
    「上回来,我央人特地去灌县订制的。」饶长生走进店铺,问道,「东西来了吗?」
    掌柜的见到饶长生,很是殷勤:「过完年就来了,备着呢。」说着进到后堂,不久后,捧着一盘衣物走出。丰玉京以为是饶长生置办的衣物,饶长生却道:「玉京,试试看合不合身。」
    丰玉京讶异:「给我的?」
    饶长生道:「换上便是。」
    丰玉京不明就里。盘上衣裤均为蜀锦所织,上绣流云纹,精美异常,那店家又带来新靴丶袜子,另有玉簪丶腰带丶毛氅丶外袍一应俱全,把丰玉京打扮得十分贵气。饶长生又从怀中取出几个玉戒指,抓起丰玉京的手为他一一套上,丰玉京被弄得窘迫不安,问道:「这是做什麽?」
    饶长生道:「你说过你是兴乡人,兴乡就在附近,绕个路就到。」
    丰玉京听他提起兴乡,起了戒心,问道:「你去过兴乡了?」
    饶长生也不回答,取出玉佩挂在丰玉京脖子上,这才仔细打量丰玉京,这身行头至少值百来两,不可谓不贵重。
    饶长生频频点头,似觉满意,这才道:「你救我一命,我说过有我一份,就有你一份。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我要带你回一趟兴乡,让你家人邻居看看,你丰玉京现而今出息了。你有本事,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现在都要羡慕你,佩服你,再不敢小瞧你,不会以为你仍是那个穿着破裤子游街的娃儿。你挣得起钱,穿得起漂亮衣服,威风抖擞,你合适,值得!」说到后头,语气竟有些激昂。
    丰玉京道:「我与家人幼时离乡,家乡人未必记得我。」
    「先看看自己现在什麽模样。」饶长生指着身后。丰玉京回头望去,掌柜正拿着面铜镜,里头映着他一身衣着,当真英姿爽飒气宇轩昂,看得他不由一愣。
    饶长生已出门喊道:「咱们回你家乡去!」
    「当真用不着!」
    丰玉京欲要推却,饶长生早已翻身上马,喊道:「跟我来!」随即策马奔出。丰玉京知道推拒不得,紧跟在后,心中忐忑。
    兴乡离此不到三十里,策马急奔,转入山道,不用半个时辰就见着一个小村落。丰玉京勒马道:「长生,还是算了,没人记得我。」
    饶长生仍不理他,策马喊道:「你们村里丰家的儿子发财回来了!」
    兴乡只是个几百人的小村子,饶长生这一喊,几乎所有人都望了过来。丰玉京忙策马赶上,道:「他们早都忘记我了!」
    饶长生大声道:「你们没瞧见他?丰家的孩子,丰玉京,发财了,威风了,回来看乡亲了!」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望着丰玉京,脸现狐疑之色,丰玉京更是紧张,不由自主握着刀柄。
    饶长生笑道:「玉京,你穿得漂亮,没人认出你呢!」
    丰玉京道:「长生,走吧!」
    饶长生见村民仍无动于衷,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都是一二两面额,至少二三十张,仰天撒去,大笑道:「丰家的孩子赏你们的!」
    有人当众撒钱,村民争鲜恐后拾捡,饶长生喊道:「还没想起来?」
    有个老翁道:「想起来啦,你是丰家的儿子,叫什麽来着?」
    饶长生道:「丰玉京!」
    「忘啦忘啦!」一名老妇喊道,「不长记性,记不得名字,太多年不见啦!」
    「你们觉得他威风吗?」
    「威风!威风!」
    「我早说他有出息,真有出息!」
    「我看着他长大的,从小聪明,聪明得很!」
    「我跟他爹交情好,他当了铁剑银卫吗?」
    「我怎麽记得是作生意?」
    各种溢美之词纷纷涌来,饶长生只当他们拍马屁,哈哈大笑:「你们要记得,他是我饶长生的兄弟,我们一起发财!」
    「饶爷好样的!」
    饶长生转头笑道:「玉京,不跟老乡们说几句?」
    丰玉京一脸疑惑,却又松了口气,策马来到饶长生身边,道:「长生,我自幼离家,跟这些人久没往来,不熟。」又道,「你花了快二百两银子,今天那批红货也才二百两,太糟蹋了……」
    饶长生一拍丰玉京肩膀,「值!太值!玉京,为了你,就值!」说着哈哈大笑,「真不跟老乡们说说话?」
    丰玉京道:「老癞皮等着咱们呢,走吧。」
    饶长生意犹未尽,看着底下众人哈哈大笑,拨马回头。
    两人奔了许久,终于在黄昏前抵达通往陇南的山道口,老癞皮正在路口等着。他见丰玉京一身华服,深觉古怪,冷冷道:「山寨缺钱,三当家倒是不缺。」
    饶长生正志得意满,道:「是我送玉京的。」
    花销太大,老癞皮深感浪费:「寨主,这身行当至少能换五百石大米。」
    「就算买得到,谁帮你送到山寨?米铺?」饶长生道,「山寨有山寨找粮的办法。」
    老癞皮不再言语,待要走,饶长生接着道:「回山寨后,咱们就去打粮油。」
    「你说什麽?」老癞皮勒马回头,「这时节你要打饥荒?」
    饶长生点点头:「就算陇南寸草不生,我也要凑到打昆仑宫的粮!」
    「饶长生!」老癞皮大怒,「你开销大笔银子赏赐兄弟,却要去刮百姓的春种?!你爹这辈子拼了命都想让山寨的人落户从良,宁愿饿死也不刮地皮,更不敢劫春种,你还挂个屁的饶刀山寨旗号,你他娘的丢光了你爹的脸!还敢问你爹会不会觉得你厉害,你爹只会觉得他不如生颗白菜!」
    饶长生大怒:「老癞皮,我敬你是我爹的旧属,别太口无遮拦!」
    「上回你屠村我就劝过,你就想着跟李景风比!想报仇?屁!你就是想跟你爹说,说他看错了,说你本事更大,是他不懂你!放你娘的屁,你爹懂得很!」
    他骂得兴起,口不择言,只想骂醒这个傻侄儿。
    「你想跟李景风争口气,他去刺杀臭狼,你他娘的屠村刮地皮?!你还强要了白妞!下三门的事你全乾了,还要跟景风比谁名气大?大个屌!李景风的一根屌都比你掂着脚尖长!他是狂侠,你就一马匪,马匪到死都马匪,出了甘肃都没人认得!还想让你儿子继续当马匪?操,你爹打不醒你,就只打坏了脑子吗?」
    「闭嘴!」饶长生暴怒,猛地抽出刀来,一刀捅穿老癞皮肚子。老癞皮没料到从小看大的侄儿竟会对自己下狠手,加之饶长生武功大进,这刀来得劲急,等他回过神来,只觉腰腹间一阵冰凉,随即是剧烈疼痛。
    饶长生原只想恫吓老癞皮,没想这麽轻易就一刀捅死了对方,也被吓傻,只能怔怔看着老癞皮,等意识到自己铸下大错,这才颤声道:「癞皮叔……我不想,我……」
    老癞皮眼眶一红,流下两行泪来:「老刀把子,老癞皮来向你赔罪……」说罢身子向后一倒,刀刃拔出,鲜血直喷,溅在丰玉京那身华服上。
    「长生,走吧。」丰玉京拉过老癞皮的马,看向犹然不敢置信的饶长生「老癞皮死了。」
    他们沿着山路走到深夜,才在一处山崖上扎营打尖。饶长生坐在崖边,双手抱膝,恍恍惚惚回过头来,只见着两顶帐篷,想到老癞皮真被自己捅死了,心中一酸。
    丰玉京烤了烙饼,道:「长生,吃些。」
    「没了,都没了……老癞皮死了,白妞也不理我,饶刀山寨就剩我一个……」饶长生眼眶一红,不住流下泪来。
    跟着他一起逃出山寨的人有的死在劫华山车队那场大战里,有的死在后来与马匪的战场上,现在已经一个不剩。想到过去的日子,祈威背着还小的白妞,爹牵着自己的手,老洪清理檐上积雪,他骑骆驼,他爹就在背后护着他,女眷们织布丶缝衣丶磨刀丶擀面皮……现在的山寨,事还是那些事,人却早已不是那些人了。
    饶长生嚎啕大哭,紧紧抱住丰玉京:「饶刀山寨真的没了!玉京,我就剩下你一个兄弟了!」
    丰玉京身子一僵,见饶长生哭得悲惨,迟疑半晌,抱住饶长生,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背安慰:「没事……我陪着你……」
    饶长生哭得停不下来,心里一股怨气横冲直撞。为什麽,到底为什麽会变成这样?李景风……假如李景风没来过饶刀山寨……李景风为什麽要来饶刀山寨,为什麽要来?!!
    ※
    「是铁剑银卫!」有人大喊。
    饶长生举目望去,远方沙尘飞扬,约有五六十骑奔来。怎地这麽倒霉,初春头一回出来刮地皮就撞上铁剑银卫!
    「寨主,快撤!」
    饶长生一咬牙,举刀高喊:「山寨的弟兄听令,咱们不走!」
    众人都望向他。
    「铁剑银卫算什麽?他们就不是人了?咱们有两百多人,他们只有六七十人,我们怕他们?」
    「躲,就得躲一辈子,一辈子都是孙子!」
    「现在就要让人知道,陇南饶刀山寨,连铁剑银卫都怕!」
    他举刀高声呐喊:「弟兄们,备战!」
    他喊得热血激昂,现在已跟两年前不同,在山寨兄弟面前,他是身先士卒丶能与兄弟同甘共苦丶照顾弟兄的寨主。
    众人热血上涌,齐声大喊:「杀!」
    他们冲向铁剑银卫,这是饶长生第三次与铁剑银卫交手。第一次是山寨被灭,第二次是劫掠华山,他觉得自己足够了解铁剑银卫。
    然后他就知道了自己的无知……
    两百对上七十,没有战术,没有布置,在薄冰湿土的野径上硬碰硬,山寨马匪们几乎一触即溃。训练精良的铁剑银卫五人一组合击分进,相互保护,以少围多,分而歼之,将马匪们一一斩落马下,己方几无损伤,还特意留下一面让马匪溃逃的口子,让他们滋生败逃的念头,连丰玉京都因不敌撤逃。
    饶长生用他精进的武艺斩下三名铁剑银卫,冲散两支小队,但也仅此于此,他立刻便陷入重重包围,被长刀斩断马腿。
    他这才明白,就算昆仑宫上只有五百名铁剑银卫,两千马匪也根本不可能打下。
    绝望中,又是那个人对他伸出援手,他最后的兄弟。
    丰玉京舞刀杀回他身边。
    「长生,我们一起杀出去!」
    </body></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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