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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百密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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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紧紧掐着身后枯树,几乎要把手指掐断?
    王歌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软,才刚走近两步,忽听马蹄声响,五骑自山坡下奔来,是铁剑银卫。王歌大吃一惊,那五骑已发现他,策马赶来,王歌拉着齐小房便跑:「快逃,别让他们找着三爷!」
    齐小房脚上伤势还未痊愈,哪里跑得快?那五骑已发现两人,从后追上,一声不吭,当先一骑挥刀劈来。王歌回头挥刀抵挡,手臂一震,幸好是山坡,要不马的冲力加上这刀劲头,他连刀都握不住。
    几乎同时,另一骑冲向齐小房,挥刀砍下,齐小房惊叫一声,躲到树后,脚上伤口一疼,摔倒在地,恰恰避开将枯树斩折的一刀。那人也不留情,策马踩踏,齐小房踉跄要逃,小腿上一阵剧痛传来,忍不住长声惨叫,原来她已被马蹄踩着。
    这声惨叫唤醒王歌,让他想起这两年照顾小房的日子……这姑娘就只是个孩子。王歌热血上涌,挥刀逼退攻向他的伍长,回身去斩袭击小房那人马匹,那人勒马挥刀格架。王歌抢上一步护着齐小房,他心知以一敌五毫无胜算,一轮刀光护在身前,暂时逼退敌人。
    那伍长勒住马,把一双利眼瞅着他瞧,冷声道:「王歌,我们都知道三爷躲在这。我们带你跟这蛮族婊子人头回去,就说三爷跑了,把这事先摁住,三爷待你不薄,你这辈子也值了。」
    他们说着跟自己一样的话,王歌高声喊道:「小房姑娘快逃!」随即挺刀护住中路。伍长见他不从,策马冲来,王歌挥刀反击,一人一骑斗在一起,馀下四骑绕路要追。
    王歌矮身避开攻击,飞扑而起,一刀斩在当先的马臀上,马匹吃痛人立,扰了其他三骑。忽地背上一凉,已吃了一刀,王歌一眼瞥见着齐小房趴在前方不远处。她双腿俱伤,趴在地上,脸上满是雪水与泥巴,忍着疼痛跟眼泪,用一双细瘦的胳膊使尽全力向前爬着。
    这一瞬间,王歌突然明白了为什麽三年过去,小房姑娘总是学得这麽慢,这当中或许有三爷教导不善的理由,但更多的是小房姑娘拒绝学会这世间的道理。
    因为不想知道这世道有多痛恨自己,才能让自己觉得活下去不是件错事。
    王歌虎吼一声,守在齐小房身前,不要命地狂挥乱舞,保护这个片刻前还想杀害的姑娘。他气势慑人,马匹一时竟不敢靠近。铁剑银卫跳下马来,挥刀上前交战,他没有齐子概的功夫,以一敌五,很快背上就挨了一刀,几招过后,小腿上又中一记,小房姑娘甚至还没爬出三丈。他知道自己守不住,大吼一声,响刀掷向伍长,飞身扑向齐小房。
    他感觉到后腰上一阵冰凉,一股剧痛传来,力气正在流失。他拼着一口气将齐小房护在身下,着地滚开,听到齐小房的尖叫和铁剑银卫的喝骂声。他滚到山坡旁,用力一翻,顺着山坡滚下。
    他把齐小房紧紧抱在怀里,左手护着她脑袋,右手护着腰,用最大的力气把她藏在怀里。石块撞上背脊,碎木与枯枝插进肉里,「砰」的一声响,身体重重落在地面上,后脑不知撞上什麽,一阵晕眩。
    她听到小房姑娘的尖叫,但已听不清她在说什麽。
    只有齐小房能看见王歌头上红白的脑浆,还有从被剖开的肚子里流出的肠子。想到王歌照顾她许久,一股悲伤不由得涌上,但马啼声带来更大的恐惧,她两条腿都受伤,只能仓皇爬行,细嫩的小手被碎石扎得满是伤痕。她全身是伤,才爬出四五丈就气喘吁吁,只觉得好累好累。
    睡了吧,她想就这麽睡着了。她想起漂浮在冰川上的母亲,随着河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漂远。
    睡了就好了,不用害怕,不用难过,睡着了就不怕冷了。
    马蹄声已逼至身边,齐小房终于昏了过去。马嘶长鸣,五名铁剑银卫勒住马匹,一同翻身下马。
    「三爷!」为首的伍长恭敬地喊了一声。
    齐子概脸色苍白,过往雄健的脚步变得迟缓蹒跚,但高大的身躯依旧昂然。他走到王歌尸体旁,弯下腰看了许久,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会厚葬他吗?」齐子概问道,「还是让我把尸体带走?」
    「我们会厚葬他。」为首的伍长道,「我以性命发誓。」
    齐子概点点头,仰天一啸,小白快步奔来。他抱起遍体鳞伤的齐小房,察觉她小腿上都是血,撕下裤管,见到断折的骨头穿破皮肉刺出。
    彷佛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是要受苦的,即便有几年舒服日子,终究享不了福。
    不公平,可那又能怎麽办?
    齐子概把齐小房扶上小白,翻身上马,让齐小房靠在自己怀中。
    「三爷,您是崆峒的脊梁,您不能走。」伍长喊住齐子概,「您回去跟朱爷认个错,看在二爷跟夫人面子上,不会有事。」
    「她是我女儿。」齐子概问道,「你们要拦我?」
    伍长摇头:「我等不敢。」
    即便知道三爷身受重伤,步履蹒跚,但昨日见过他神威的铁剑银卫又怎敢轻易冒犯?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想抓三爷,只想着齐小房若死,木已成舟,三爷自会回崆峒。
    「跟朱爷说,别为难小猴儿跟景风,等我把事情办完,自会回崆峒请罪。」齐子概轻踢马腹,小白迈开四蹄踏雪而去。
    要找个安全地方躲着养伤,齐子概想。不知道小猴儿跟景风现在怎样了?小猴儿是点苍要人,即便被通缉,朱爷也不会杀他,至于景风,朱爷如果还记得当初的谋划,暂时也不会动他。
    一个对九大家发仇名状,闹得这般惊天动地的人,即便景风用本名去到关外也不会被怀疑,他是最好的死间。
    唯一的难题是怎麽安置小房……或许把她送去青城最好,沈家兄妹跟小房有一面之缘,又跟景风关系好,以静姐的性子势必会周护小房,只是要办得神不知鬼不觉就麻烦了,该亲自走一趟青城吗?
    齐子概正思索着,胸腹间燥郁涌上,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大爷,您受伤了?」一个声音传来。齐子概转头望去,一名披着皮氅戴着斗笠的青年正看向他,斗笠压得很低,从马上望下去,看不出年纪样貌,似乎是个路客。
    齐子概擦去血迹,问道:「怎麽?」
    「姑娘也受伤了,在下略通医术,能让在下看看吗」
    齐子概深觉此人古怪,正想拒绝,转念又想,若这人真尴尬,未必容易打发,当下便道:「你会医术?那看看我女儿。」
    那人指着一侧树林:「那儿积雪浅,方便些。」
    齐子概点头,策马来到林外,翻身下马。雪地冰冷,齐子概脱下皮氅铺在雪地上,这才将齐小房放下。
    那人拉开齐小房裤管,道:「骨折了。」
    「能医吗?」
    「这里没工具,运气不好可能会落下残疾。」斗笠客道,「我可以试试。」
    「劳烦了。」
    斗笠客从怀中取出一罐药瓶,把药膏抹在伤口上,不一会,齐小房呼吸渐趋平缓。他又取出一把古怪短匕,齐子概一直在旁戒备,看他取出短匕,更是注意。
    他划开齐小房小腿皮肉,顿时鲜血淋漓。「有酒吗?」他问。齐子概摇头。
    「希望小姑娘有运气。」斗笠客将手伸入创口,将断折的骨头复位,连齐子概都看得皱起眉头,这斗笠客却稳健异常,匕首划过小腿也没伤着经脉。
    这人会武功,而且是高手。
    「我去找树枝跟树皮。」齐子概见他手法熟练,走至一旁树林,折下两根树枝,虎爪扣上树皮使力一抓,树木不动,他吸了口气,奋力扯下块树皮。过往他随手一抓都能扯下四五寸木头,现在连扯块树皮都有些吃力。
    「你给她用了什麽药,为什麽她没醒?」
    「不会疼的药。」斗笠客接过齐子概递来的树皮与树枝,用针线缝合伤口,取出一罐红色粉末倒在伤口上,以树皮包裹,用树枝固定住伤口,再以布条固定,「她需要一个地方好好休息,不能移动。这只是救急,还得找大夫。」
    斗笠客处理停当,站起身来,道:「我瞧见她有金发。」
    「有金发就不是人了?」
    「她应该出关,那里比较安全。」
    「要有人照顾她,至少得让她能自己照顾自己。」齐子概想了想,望着斗笠客笑道,「我忘记你叫啥名字了,明……明什麽?」
    斗笠客摘下斗笠:「三爷认得我?」
    「甘铁匠提过,景风提过,还有小房,我本来以为是景风救了她,还怪景风怎麽放她回来,后来一问,才知道是你救了小房。」齐子概起身挡在齐小房身前,「小房说你给她用过一种不会疼的药,还有你那把古怪匕首,我就想应该是你。说吧,你想干嘛?」
    「王歌本来想杀她。」明不详望向地上的齐小房。
    齐子概皱眉,他怎麽连王歌的名字都知道?
    「但是铁剑银卫发现他们后,王歌反而舍命救了小房姑娘。」明不详沉思着,「他这一念是怎麽转的?」
    齐子概沉默。
    「你们都是景风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平安。」明不详语气甚是诚恳,「三爷打算回崆峒?」
    「小猴儿跟景风还被关着。」齐子概道,「总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我也认为你会回去。」明不详收起行李,「之后小房姑娘会发烧,很可能落下残疾。我要走了,三爷,保重。」
    齐子概自认现在没能力留下明不详,而且明不详确实救了小房,即便满腹疑问也没理由留难,于是小心翼翼将小房放回马上,拉着小白离去。
    走不多久,忽听有人大喊:「三爷!」是景风的声音?齐子概转头望去,远方十馀骑奔来,其中一人便是李景风,他于是勒住小白,停在原地。
    不一会,十馀人奔至。李景风身后跟着三队一共十五人,另有一人背着大弓,正是马青巾,三龙关议堂里只有他没受伤。
    齐子概见李景风背着剑,身上没有镣铐,问道:「你没事了?」
    李景风翻身下马,道:「副掌说没事,朱爷跟议堂答应了条件,只要您回崆峒,一切好说。」
    齐子概摸摸下巴,笑道:「有这等好事?」
    马青巾也翻身下马,道:「小房姑娘还是要死。」
    齐子概皱起眉头,李景风忙解释:「会找个死囚代替。」
    「斩白鸡?」齐子概道,「咱们家几时搞过这个?」
    马青巾道:「小房姑娘也得改名换姓,不能被人知道身份。」
    齐子概笑道:「小猴儿就这麽把事摆平了?我可不信。」
    李景风笑道:「副掌也不信呢。」
    他说完,一弯腰,右手一个挂肘向后撞向马青巾小腹。他出手如电,又是偷袭,马青巾吃了一惊,猛地弯腰后撤,竟在电光石火间避开偷袭。
    还未还手,「唰」的一声龙吟,李景风初衷出鞘,回身扫向马青巾脖子,马青巾忙矮身避开。他避得惊险,却正合李景风算计,李景风一连两下就是逼马青巾弯腰,马青巾一弯腰,背上大弓就暴露。李景风剑锋一挑割断弓弦,屈膝顶向马青巾,马青巾交叉双臂格挡,被震得手臂发麻。
    李景风见一时取他不下,转身冲向铁剑银卫,只见他初衷扫荡,或刺或敲,打的都是腰背腿脚,十五名铁剑银卫还茫然着,已被打倒四五人,其他人方才取兵器要抵挡。李景风冲向人群,身子滑溜,于兵器间隙中穿过,三招两式便打倒一人。
    若论一对一,李景风不如齐子概这等绝顶高手,若是一对多,靠着过人眼力与闪躲身法,如今的李景风不虚天下任一人。
    马青巾待要取弓,才发现弓弦已断,咬牙切齿,此时李景风已打倒七八人,他拔出佩刀加入战局。李景风见他杀来,大喝一声,初衷直劈,这一剑威力万钧,马青巾只觉剑风凛凛扑面而来,忙使尽全力一格。
    刀剑相交,空荡荡的没有力气,李景风已变招,马青巾大惊失色。若说是虚招,威力断不能如此惊人,若是实招,怎麽竟能瞬间收招?未及深思,李景风初衷已向他下盘扫来,他这一格格空,重心已失,向后一跃,李景风趁势追上,左掌拍出。马青巾见这掌轻飘飘,疑是虚招,以右臂相格,猛然间一股巨力撞上,右臂剧痛。
    马青巾大骇,都说高手举重若轻,实则举轻若重才是化境,他不明洗髓经力随心发的特点,只想这轻飘飘一掌竟有如此威力,这小子才二十来岁,听说几年前还在三龙关当学徒,怎就跻身三爷丶觉空这等高手行列了?
    不等他缓过气来,李景风又一掌拍来,马青巾右臂酸软,无力举刀,举左掌相迎,「砰」的一声,气血翻腾。忽地脚下一痛,身子腾空,原来李景风趁他下盘虚浮,初衷将他扫倒在地。
    即便强如铁镇子,初次见着洗髓经也得吃这忽轻忽重的亏,马青巾虽是崆峒议堂成员之一,武功不如铁镇子甚多,又被李景风偷袭,失了先机,几招后竟败下阵来。
    他正想起身,齐子概慢悠悠走来,一脚踩在他身上,道:「马爷,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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