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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夜巡队伍名单都拿来。」朱指瑕来到外头,对守卫吩咐道,「三爷不在,让洪教头带擎天旗弟兄守住崆峒城大门,城墙上也要守着,不许任何人离开。这个时辰的值班守卫即刻卸甲换哨,在候班房等候点名。叫醒包掌兵丶宋总刑和金兵总,今晚我不见任何进不了议堂的人。」
朱指瑕回到房间,他没等太久。先来的是洪万里,他住在崆峒城外,并不清楚出了什麽事,接到指令立即点兵,将崆峒城围得水泄不通,随即来见朱指瑕。
「城里还有蛮族细作。」朱指瑕将在齐小房处拾得的纸包递给洪万里,「有人要挟小房害我。」
「三爷的傻女儿?」洪万里皱着眉头,「怎会找上她?」
没道理啊,谁都知道齐小房天真烂漫,又久居山中什麽都不懂,再说她还是三爷义女,为什麽会找她去刺杀掌门?
朱指瑕道:「能到三爷房里闹事,必须是值班守卫才能得空,且巡逻点不会离三爷房间太远,很好查,有嫌疑的不过三五十人,一一盘问即可,找不着人就追查身家。」
「天亮前就能审出几个嫌疑人。」洪万里道,「让小房姑娘指认就好。」
「小房姑娘受到惊吓,让她先休息,等天亮再审。」
洪万里却道:「巡城守卫都是亲近人,蛮族竟然潜伏其中,还要挟三爷义女行刺掌门,兹事体大,还不知道奸细有多少党羽埋伏在三龙关。今晚已有动静,天亮消息走漏,从犯必然逃走,这事不能慢。指认犯人用得着费多大事?要快些,趁夜抓人!」
朱指瑕沉吟半晌,道:「小心戒备,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尽快办事。」
洪万里立即开堂将一众守卫弟子叫来审问,要各个值班队长交代巡逻时都在哪里。巡逻时成队行走极难脱队,洪万里于是盘查每个弟子交接班后的行踪,若无法给出人证,也视为嫌疑。他速审速决,但凡有点嫌疑交代不清就将人留下,找出六个交代不清的弟子,俱被禁足看管。
齐小房在房里发抖,还没等到天亮,忽又有人敲门,她不敢应声。
只听外面有人喊道:「小房姑娘,朱爷请你去指认凶手!」那人三番四次催促,齐小房只是不应。
又过了会,齐之柏来到,喊道:「小房妹妹,朱爷请你去刑堂。」
「我不去!」齐小房高声大喊,「我要等义父回来!」
过了许久,门外又有声音,却是洪万里亲自来请。只听他隔门喊道:「小房姑娘,天亮前要审出个结果,再不出来,老夫只能进去请你出来了!」
齐小房捂着耳朵不敢应声,外边齐之松劝道:「洪教头,小房妹妹素来怕生,不如等三爷……」
洪万里高声道:「叫她指认个犯人,有什麽好怕的?就你们齐家一个个都惯着她!崆峒的娘们没一个娇生惯养,就算齐夫人或是你亲姊妹,遇上这事都不能耽搁!」当即下令开门。
齐之松无奈,只好推开门道:「小房妹妹,我进房间了。」
齐家两兄弟来到齐小房房间,见她缩在床上怕得厉害,齐之松安慰道:「小房妹妹,你跟着堂兄去指认犯人,抓着想谋害朱爷的主谋就没事了。」
「我要等义父回来!」齐小房本能地感到危险,却没有应付这局面的办法。下山后她遇到的都是好人,李景风照顾仔细,诸葛然表面凶恶实则关心,齐之松丶齐之柏兄弟喜欢她,她的身份丶美貌和天真无邪几乎让身边所有人都会哄着她让着她,没人欺负她。
从冷龙岭上的奴隶到名震天下的齐三爷义女,短短几天她就从泥淖爬上了云端,甚至没经过「攀爬」,宛如被人托着上天,而支撑着她的那只手现在却不在这里。
眼看齐之松劝也无用,齐之柏心生一计:「小房妹妹,蛮族奸细不止想害朱爷,还想害三叔,不查个仔细,三叔人在外面可能会有危险。」
齐小房似信非信:「义父会有危险?」
齐之松点点头:「是啊,这些人很坏,不知道布置了什麽诡计要暗算三叔,所以朱爷才急着让你指认奸细。」
齐小房颤着声音问:「真的吗?」
齐之柏道:「真的,三叔最痛恨蛮族奸细,抓到奸细,三叔定会开心。」
洪万里在门外久候不耐,喝叱道:「快些!朱爷交代要在天亮前把这事处理好!」
齐小房犹豫道:「好……我去。」
齐家两兄弟拉着齐小房不住安慰,带着她前往刑堂。
山下的世界太复杂,规矩太多,齐小房要学识字,学规矩,要改掉山上的习性。她没能理解这世道的险恶,对她来说,最大的险恶只有饿肚子丶挨打跟死亡,那些人情世故阴谋算计不是她的世界,她不曾靠近,也不想靠近。
刑堂在崆峒城三楼,作为总刑堂,平常只作办公用,并不审问犯人。齐小房从没来过这里,甚至听人提起时也从没留心。只见堂中两侧油灯火把齐燃,六名弟子垂首侍立,皆卸去甲衣兵器,六人身后又站着十二名守卫,都是守护崆峒城的精锐弟子。
朱指瑕坐在左首第一位,身侧是长平门掌兵包成岳丶兵器部兵总金不错和刑堂总刑宋展白。齐小房进来,朱指瑕见她脸色惨白,柔声安慰道:「小房,别怕,过来。」齐小房觉得危险,但齐家兄弟在背后推她,也安慰道:「没事,上去吧。」她只能不由自主被推着上前。
洪万里坐上主位,今晚由他审案。他素来性格刚烈,知道三爷这女儿最是胆小,虽不耐烦,仍按捺着性子柔声问道:「小房姑娘,你见着威胁你的人了吗?」
齐小房摇摇头,她甚至不敢去看那几名嫌疑人。
洪万里又问那个奸细说了什麽,齐小房只是摇头,惹得洪万里不耐烦。
朱指瑕道:「洪教头,叫他们说话,让小房姑娘分辨。」随即走到齐小房身边,轻声道,「小房姑娘,你听听看是谁的声音。」
齐小房觉得自己像是陷入泥沼中,抽不出脚,挣扎不得,只会越陷越深。
「你们轮流说话,就说『把这包毒药给朱爷吃』这句,从你开始。」洪万里指着左首一人。
他依次问去,齐小房只想捂着耳朵假装听不见,可声音仍是依次钻进耳朵里。到了第四个人,齐小房身子一颤,脸色发白,堂上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神色不对。
洪万里沉声问道:「是这个人吗?」齐小房不住摇头,但又能瞒得住谁?
洪万里望向那人,问道:「你叫什麽名字?父母姓名,哪里出身,有几个兄弟姊妹,小时候有哪些街坊邻居?」
那人脸色大变,正要动手,身后弟子同时动作,将他摁住擒下。
只听他破口大骂:「操,你这个盲猡后代,萨神会惩罚你!」
齐小房脸色惨白,脑中一阵晕眩,摔倒在地,齐之松丶齐之柏忙扶住她连声安慰。
那人见齐家兄弟殷勤,哈哈大笑:「瞧你们这蠢样,肉都没吃着一块!老子睡过她,老子睡过三爷的女儿!」他不住大笑,「老子入关第一件事就是睡这烂逼娘们!操!萨神在上,她帮老子舔过鸡巴,她是我们的人!你说三爷为什麽把她收进自己房里……」
「捂住他的嘴!」朱指瑕冷声下令,周围弟子忙堵住那人嘴巴。那人张口乱咬,高声大叫:「她是齐子概捡来玩的,她就是齐子概的鸡巴皮套!……」
齐之柏抢上前,扇了那人两巴掌,将他一脚踹倒,喝道:「污言秽语!闭嘴!」
齐小房原本全身酸软,这一刻忽地有了力气,转身连滚带爬用尽全力向外跑去。
朱指瑕见奸细已抓着,起身道:「洪爷,这人就交给你跟宋总刑,他怎麽混进铁剑银卫,谁安排接的头,都要盘查仔细。」
齐小房跑着……她想跑,没人拦她,但她不知道要跑到哪去。这座崆峒城,不算城外,里头驻军就有数千,到处都是弟子,每个人都认识她,知道她是齐子概的女儿。她来到城门口,被守卫喝止说掌门下令今夜谁都不能离开,她只能绝望地回到房间,对之后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时近中午,朱指瑕书房里,包成岳和金不错翻着洪万里与宋展白审来的口供,皱紧眉头。
「操他娘的胡说八道!」金不错扔下供词,「这蛮子嘴硬得很,胡言乱语!」
包成岳问道:「他还供出了两个同夥?」
「不是萨教的人,是关内人,收了钱帮他安排身份。他入关四年,去年搜捕蛮族,铁剑银卫里的细作几乎都被揪出,老眼才安排他冒名顶替进铁剑银卫当眼线。我已派人去捉那两个叛徒。」
朱指瑕问:「能查到老眼身上吗?」
他们去年从奸细口中得知老眼这号人物,这人负责在关内联系所有奸细,是关内奸细头目,但抓着的人都没有联络老眼的办法,唯一线索便是老眼并不住在崆峒境内。
「这不是老眼的命令。」洪万里道,「他说到了崆峒后认出小房姑娘,这一年来盘查越来越严,他担心暴露身份,就想赌一把,借小房姑娘的手谋害朱爷。如果成功,三爷跟朱爷都遭殃,崆峒还会内乱,立下这等天大功劳,他不仅能回关外,还能荣耀他娘的萨神!」
包成岳与金不错闻言一凛,假如朱爷真被齐小房毒死,事后追究责任,三爷难逃牵连,崆峒顿失两大支柱,弄不好还会内乱,几乎可说是以一人之力便让崆峒大乱,难怪这人会如此冒险躁进。即便如此,如果其供词属实,齐子概带蛮族进入崆峒城,无论是好心还是无意,都是死罪。
「确定是实话?」包成岳问。
「或许不是,但他也招不出更真的话了。包总兵可以去牢房里看看,要是还能找着一块下手的地方,尽管下手。」宋展白冷冷道,「我割了他半颗卵蛋,不是一颗,是半颗。」
朱指瑕挥手:「讲关外的事,你们都知道奈布巴都出现了哈金。」
「我正要说这件事,这消息让蛮族奸细士气大振,这傻子才以为他会得萨神保佑,无往不利。」洪万里道,「他说小房姑娘是蛮族的盲猡。」
「一派胡言!」金不错一巴掌几乎把桌子拍散,「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
「洪老相信三爷把小房收在房里作禁脔?」朱指瑕微阖上眼,「指证你是蛮族奸细,我还能相信些。」
「我也不信。」洪万里道,「但那奸细说小房姑娘有金发。」
包成岳道:「我们眼睛没瞎!」
金不错沉声道:「洪老,我知道你跟三爷不合。前年生死夜有人埋伏三爷,那是奸细乾的,密道被查抄之后,蛮族更肆无忌惮,一心想谋害崆峒要人,这些污蔑之词就是想挑起咱们内讧。」
「我不喜欢三爷办事随性,也不喜欢他顶着崆峒武部总辖身份到处惹是生非,但我佩服他是条汉子,清楚他人品。这供词你们见着了,如果对的只有一半呢?三年前,三爷在冷龙岭查到密道,如果他见到这个姑娘,觉得她可怜将她带回,这像不像三爷会干的糊涂事?」
「这姑娘什麽都不知道。」包成岳道,「连你也说她可怜。」
「关外就算流进一滴水也得马上擦掉,你们怎麽知道这姑娘是真可怜还是装可怜?她可是蛮族,人就在崆峒城里,三年里有多少机密事让她知道了?如果她真有问题……」洪万里顿了一下,「你们好生想想……」
金不错与包成岳面面相觑,如果齐小房真是奸细,以三爷大剌剌的性子,又不提防这姑娘,还有齐之松丶齐之柏两兄弟,这得探去多少机密?不由得心里一寒。
「三爷好心犯大错,就算她真无辜,」洪万里说道,「去年查奸细,男女老幼,崆峒杀了多少人?至少有一半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死。如果这消息传出去,崆峒百姓怎麽想?三爷的义女可以活,那些奸细的家人活不得?」
包成岳与金不错都默然无语。
「昨天的话不止我们听到了,查仔细也是为了三爷的名声。」洪万里沉声道,「这不难查,如果不是,也不过白忙一场。」
金不错忧心问道:「如果真是……」
「先用刑,看她知道多少机密。」
金不错问道:「三爷那边怎麽办?」
「难道他还想包庇!」洪万里喝道,「老包,金总,你们想清楚,带奸细回崆峒城这事有多严重?这都不用办,崆峒还有没有军法了!倘若他不是三爷,这够几个人全家掉脑袋?!」
洪万里虽然刚烈,但所言极有道理,包成岳与金不错都把目光望向朱指瑕。
朱指瑕起身,缓缓踱步。
「带小房姑娘去查验,假若属实……」朱指瑕道,「先押进牢里,容后再做处置。」
洪万里知道朱指瑕想为齐子概遮掩,道:「那三爷那儿呢,就这麽算了?」
「不会就这麽算了。」朱指瑕道,「三爷耿直,被人欺骗,泄露机密,要重惩。」
朱指瑕示意洪万里别再说了,只道:「把之松之柏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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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小房缩在房间里。她一夜未曾阖眼,彷佛知道即将到来的危险,拿药膏不断涂抹头发,用梳子梳拢。她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