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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108章风水轮转(中)</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108章风水轮转(中)</h3>
「你就是李景风?」计韶光打量着眼前青年。他曾见过李景风画像,只觉平平无奇,原以为见着本人会是如雅爷一般潇洒英伟,或如掌门那样俊美隽秀,如今只觉这年轻人除五官端正双眼有神,并无与众不同之处。这人假托与掌门结拜刺杀嵩山副掌门,又接连犯下大案,如此亡命之徒,不知大小姐为何离家冒险去找,还险些因此丧命?
李景风被打量得不自在,拱手道:「在下李景风,见过计前辈。」
计韶光点点头,并不理会他。
「要去汉中得先过这路口。」谢孤白指着地图,「严九龄离开时留了驻兵在金州西侧出口,我派人换上百姓衣服探查过,约有三千人,就不知是哪个大将留守。」
计韶光道:「方敬酒昨日还在金州,襄阳帮船只经过后,金州无他事,或许会是他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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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他。」沈未辰道,「徒儿与他两次交手都被他伤了。」
计韶光皱眉:「以大小姐现在武功,方敬酒应该不是对手。」顿了一下,道,「你功夫进展神速,比去年在汉水上强多啦。」
沈未辰知道师父暗指自己将他打晕的事,此时宜软不宜躲,于是道:「师父功力也比几年前深厚许多。」
计韶光道:「功力深厚,得多吃点苦头。」
沈未辰撒娇:「所以才知道是师父故意让着我。」
计韶光撇撇嘴,装着不以为然,却忍不住嘴角笑意。
「应该不只他一个。」谢孤白沉吟,「他既然在金州验襄阳帮船只,主寨不可能无人,还有别人留守才是。」
顾青裳咬了咬嘴唇:「是严离章。」
「喔?」计韶光问,「顾姑娘知道?」
顾青裳道:「他跟方敬酒是同一天离船的,应是来守路口了。」
「严九龄的二儿子,严掌门的侄儿。」计韶光道,「我听妹夫说过,年纪轻,与几个兄弟相比算出色,严九龄想栽培这儿子,跟严昭畴走得近。」
沈未辰猜测便是此人虐待顾青裳,轻拍她手背,心想逮着机会定要替顾姐姐报仇。
计韶光道:「还有个难处,虽然襄阳帮送来辎重,但弓箭与粮食丶皮甲都不够,粮食顶多够十天,打汉中最快也要三天路程,八天内咱们就得出发,还得从敌人营寨夺得粮草才够进兵汉中。」
「最后,咱们也没攻城器具。」计韶光道,「也不知汉中现在有多少驻兵。」
「一件件来。」谢孤白道,「打路口那处营寨首要便是不能让他们往汉中报信,得彻底阻断他们往西逃窜的道路。我想夜袭。」
「夜袭?」计韶光皱眉,「谢先生莫非以为夜袭就像说书人讲的那样轻易,说袭击便袭击?」
夜袭困难,阴暗中敌我难辨,一团混乱,兼且行军困难,人多易被察觉,人少则不足为虑,夜袭战败身亡者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
「我本就有这想法,景风来了更加稳妥。」谢孤白道,「他有夜眼,可以领军。」
计韶光皱眉:「他不能领军!谢先生,您不能开这玩笑!」
谢孤白问道:「你不相信他本事?」
「李大侠有本事谁不知道?他干的哪件不是大事?」计韶光道,「那些大事哪件青城承担得起?」
不说对九大家发仇名状,刺杀臭狼,刺杀嵩山副掌门,刺杀杜俊丶唐佑,若是青城用他当领队的事泄露,几乎是开罪于天下。
「他当个寻常弟子混于行伍间可以,领军不行!」
谢孤白道:「这容易,换个名字就行,行伍里没人拿着通缉图纸,景风行走江湖也该用了许多假名。」
李景风很是尴尬,又听谢孤白接着道:「谢某方才说,最重要的便是拦住往西的通路,不能放人通过西路报讯,之所以夜袭也是为此。侵扰对方营寨只是虚招,阻断西往汉中的道路才重要,天明时难以横越敌营,天黑时需要夜眼方能周全,非得景风领队才行。」
计韶光沉默半晌,道:「谢先生继续说。」
谢孤白道:「敌阵一乱,接着就是冲营,中路由计先生与赵队长丶周队长领军,直取主营寨,大小姐带着两位姑娘率队阻断东面。」
赵队长名叫赵治廷,是三峡帮船队队长,周队长名叫周能平,奉节战堂副堂主,谢孤白一行人来到之前,是另两艘五牙战船船老大,计韶光的副将。
「计先生将他们冲散成两股,再合围包夹,西面军万不可放过一人,东面却不需恶战,敌人要走便由他们逃生,届时便将近天明了。」
「天明?咱们不是夜袭?」
「黎明前袭击。」谢孤白道,「尽量将敌军往山上赶去,让他们来不及在金州收拢败兵,免去后顾之忧。」
谢孤白环顾周围,问道:「诸位还有其他主意吗?」
「弓箭不足。」计韶光道,「夜袭也要用大量弓箭,虽然襄阳帮送来不少辎重,但咱们还得留些打汉中。」
谢孤白道:「路口没打下也不用想汉中了。」
李景风想了想,道:「大哥,我想自己训练那支队伍,不用弓箭。」
计韶光皱眉:「不用弓箭怎麽打,去撞箭杆吗?」
「用飘石,不过……」李景风搔搔头,「我不懂的事很多,想小妹帮我,有小妹在,我也好发号施令。」
沈未辰听说他要自己帮忙,虽有疑问也不多说,道:「可以。」
计韶光听李景风唤「小妹」,即便有救命之恩,这称呼也未免太过亲昵,想此人唐突,果是个亡命之徒,心中颇为不喜,于是道:「计某来帮你吧。」
李景风却道:「计前辈不是大将吗?您若来帮我,让小妹率领主队吗?」
沈未辰也道:「主队必须是师父领军。」
这话顶得计韶光哑口无言,反倒显得自己小心眼失于大局,计韶光心中不快,只得道:「那就有劳大小姐了。」
当下众人把细节拟定,沈未辰被换往西面军,于是把赵队长调往东面支援,又作些细微人员调度,此时天已黑了,计韶光点选五百名精壮结实脚步轻快的弟子分在一起,又派人在附近拾捡小石,取牛筋索备用。
沈未辰找了块木柴,小村庄里无啥器具,只能就着把小刀雕刻,顾青裳见她认真,问道:「妹子在忙什麽?」
沈未辰道:「景风在咱们营里不方便,他又要带弟子,我想给他弄个面具,方便遮掩。」
村里小屋不多,李景风与朱门殇同宿一屋,沈未辰第二日来找,将面具给李景风,遮住脸面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用绳索系着。沈未辰道:「李大侠闹的事大,委屈你些了。」
李景风戴上面具,笑道:「倒也合贴,无妨。」
沈未辰等他戴了面具,笑道:「李福居这名字不错,不是熟人猜不到来由,你是多念着在客栈当小二的日子?」
李景风讷讷:「我做了几年小二,掌柜的向来照顾我。」
沈未辰瞧出他说谎,正自不解,忽地明白这名字由来,俏脸一红。李景风忙道:「也是纪念与大哥二哥相遇的地方。」
朱门殇一旁听着,调侃道:「行,说是纪念遇着我,我都信了,你要说纪念遇着什麽冷刀李追箭似光阴,我他娘的也都信了,你这人老实,肯定不骗人。」
李景风忙道:「不能都念着?」
朱门殇笑道:「行啊,下个名字我也帮你想好了,叫李凤凰,李峨眉,李美人都行。」
李景风窘道:「就因着当日我在福居馆,才有后来这许多事,遇着这许多人,我起这名也就是纪念当日那事而已。」
沈未辰道:「朱大夫别尽顾着调侃景风,还有许多事要忙呢。」又道,「你这名字在这也不能用,我想过了,便说你姓沈,是我远亲堂哥,弟子们听见你是沈家人,更会听你号令。」她说着,心想终归是身份高于本事吗?念及此只觉不快,口中仍道,「沈家诗书传家,你得取个文雅些的名字,便叫沈望之,观望的望,之乎者也的之。这两字不难,你应该识得。」
李景风把这名字默念几遍,牢记后,沈未辰又道:「怕叫错,就叫你一声堂哥,我与顾姐姐夏姐姐打过招呼,都叫你沈公子,你得记住。」
李景风道:「我记住啦。」
朱门殇调侃道:「堂字大可去了,叫哥哥不更亲昵?弟子们见大小姐跟这远亲亲昵,肯定又多信几分。哥哥~哥哥~叫着多亲热,唉……痛!」
沈未辰踩住朱门殇脚,道:「朱大夫,以前都说您世故,这两年倒是越来越不晓事啦,办正事呢,别说笑!」
朱门殇苦着脸道:「就说笑两句,这也冒犯姑奶奶啦?」
两人说罢便去练兵,朱门殇摸着下巴,等李景风走出,抢上一步到沈未辰身边低声问道:「我瞧望之这名字古怪,是望之早归的意思吗?」
沈未辰低声道:「你尽管说,有的是小妹报仇的机会!」
两人来到村外空地,沈未辰见那五百弟子俱皆精壮威武,地上垒着七八尺高的小碎石堆。她先介绍李景风,说是沈家远亲,李景风说起飘石,众人见他戴着面具遮遮掩掩,颇觉古怪,又听说抛石为器,也不知好使否。
沈未辰道:「前朝也有以抛石替代弓箭的,虽不及远也不易穿甲,但夜袭时敌人多半未着甲,咱们只是扰乱,替计总领冲出条路,守住敌军不让逃脱才是要事。」
李景风展示飘石技巧,劲头十足,一打一个准,众人这才觉得有用,又见大小姐就在一旁,于是勤奋练习。到了晚上,李景风道:「帮我跟朱大夫说我不回去了,与弟子们睡一起,他们若有疑问随时可来问我。」
谢孤白拟了一套新号令让计韶光训练弟子熟记,沈未辰见夏厉君丢失皮甲拳套,将铁链捆在手上当兵器使,便指点她一套青城嫡传拳法,顺便点拨顾青裳剑法要义,虽说临阵磨枪,也不无小用。此后各自习练,再无他话。
三天后,李景风趁夜前往敌军扎营处偷窥。他不善军事,分辨不出整齐还是凌乱,于是又勘察附近地形,往西边无路处走去,见着个稍缓的斜坡,高约二十丈,估计下方约落在营寨西边一里左右,除了些零碎小石凸起,周围还算平整,心中有了主意,便回去与沈未辰和谢孤白商议。
第七日,谢孤白下令众弟子饱食,整装出发。沈未辰见青城弟子被困十馀日,又逢天雨,忍饥受冻苦不堪言,临行前整装束发,来到众弟子面前朗声道:「诸位青城弟子,这几日辛苦了!」声音用内力送出,在场人都听得仔细。
众人见是大小姐讲话,都凝神细听。
「咱们从武当千里而来,历经艰险,瀛湖血战,金州败逃,一路躲到山上,隐匿十几日,是为什麽?」
底下无人回话,沈未辰问道:「没人知道吗?」
有人答道:「是为了打赢这一仗!」
沈未辰道:「这话对了一半,另一半原因是华山犯我边境,是华山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