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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问得巨细靡遗。
他终究是平安回到南充,但知道自己有个把柄落在刑堂手上,以后得加把劲效忠。过去他的主子是沈庸辞,现在沈玉倾才是他的天,他得在新掌门面前立点功绩。
然而华山大军出现在南充城外时,他震惊了,一个月不到,难道据险而守的巴中就已被华山攻破?
或许是太过震惊失了胆气,或许是华山攻势确实猛烈,不到十天南充陷落,米之微焚烧仓库,率领残军退往广安。
消息传至巴县,举城震惊,料不到这麽短时日,巴中丶南充相继失守。
沈玉倾派重兵前往广元驻守应战,那里是青城最后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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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人马进驻南充,严昭畴设宴庆祝,大犒三军,笑道:「不打下巴中也不妨碍咱们进兵。」
他在城外挖壕沟设拒马便是让守军以为自己要绕路而走,等李湘波出城应战,他击退巴中守军后,这才绕路率军急奔南充,打个措手不及,又嘱咐手下多设营帐为疑兵,别让巴中守军发现。
另一方面,他取南充能得物资储粮,米之微虽然焚仓而逃,仍是救回不少,军粮便不紧迫,只要再取广安,青城便在眼前。
严烜城犹有疑虑,劝道:「若是巴中守军发现大军绕路南下,突围而出,不就断了我们退路?」
严昭畴道:「我有计较。」
他先对一脸不满的严旭亭道:「三弟,咱们争掌门是一回事,你想跟我争,这里是我统军,你有志难伸,还不如回汉中帮大伯督粮,论功还能排个次等。」
严旭亭道:「让你独占功劳?」
严昭畴道:「粮草最是要紧,让你督粮怎会是独占功劳?你留在这,即便攻破青城,论功你仍是居末。莫顾着跟我作对,把自己能干的事也忘了。」
严旭亭冷哼一声,虽然不满,但严昭畴所言确实有理。
严昭畴接着道:「还有件要事,你得把大哥平安送回巴中去。」
严烜城一愣:「我?」
严昭畴道:「南充之后是广安,再之后就要打渝中,兵凶战危,我顾不上你。」
严烜城道:「我能照顾自己。」
严昭畴笑道:「到了战场上,我都照顾不了我自己。大哥,你自幼不爱逞强斗狠,献策作幕僚,你又瞻前顾后难以尽心,与其如此别扭,不如善用你的本事。」
严烜城笑道:「原来哥哥还有本事?」
严昭畴道:「你不爱打仗,那就守着巴中,想方设法让巴中守军龟缩不出。首先便是把两边探子都给断了,一只信鸽都别放过,巴中消息不通就不敢妄动。」
「再来就是多设疑兵,让他们以为自己牵制住华山大军,就不会莽撞进攻,巴中就无用,攻下与否也不重要,你也不用伤人命,合了你心意。」
「巴中围城军还有五千,我留了不少悍将,你尽力拦阻。若他们冲杀出来,你别死战,得突围来找我,我好班师阻拦,免得两边受敌,困死蜀中还不知撤退。」
严烜城知道弟弟担心自己,不让死战,藉口通知消息让自己逃,叹道:「我这当哥哥的老受你们照顾,都觉得汗颜。」
严昭畴笑道:「也不能这样说,爹面前都靠大哥背黑锅呢。」
兄弟三人同声大笑。
次日,严旭亭与严烜城领军回撤巴中,严昭畴为大哥牵马,送了一程,嘱咐严烜城小心。严烜城道:「二弟,瞧你连战连胜有些得意忘形,小心些,莫大意疏漏。」
严昭畴听大哥这样说,顿觉自己这几日果然失了稳重,当即敛色正容:「让大哥担心了,我记着啦。」
回程路上,严旭亭对严烜城道:「我跟二哥打小斗到大,什麽兄弟情谊都不当回事,唯有跟大哥最好。」
严烜城道:「二哥对你也好,只是你脾气硬,喜欢跟他争抢,他也执拗,你们都想当掌门,可终究是兄弟。」
严旭亭叹气:「若不是有大哥周旋,咱家难保不会跟唐门一样,兄弟拼个你死我活。我算是看懂了,银铮妹子说得没错,咱家就你灵色最好,二哥又比我好些。」
严烜城笑道:「你也信了银铮妹子?」
严旭亭猛地勒马,道:「在江西,我让彭小丐逃走,害得爹在昆仑宫被刺重伤,往甘肃求亲,齐子概也不允婚事,回程还被马匪劫了,丢了大批财宝。二哥夺了南充,只要打下青城,掌门之位就跟我没干系,我认了。照大哥说的,终究是兄弟,情谊还在,以后二哥当掌门,我还能跟大伯一样当个一方镇守,这都是大哥这些年在咱们兄弟之间缓颊说项之故。」
严烜城见严旭亭放弃与二哥争位,甚是欢喜,道:「你若能跟二弟和好,那是最好。」又叹道,「可惜青峰不在了,要不四兄弟和乐相处,岂不甚好……」
严旭亭道:「四弟的仇总是要向唐门讨取的。」
严烜城道:「也未必真是唐门乾的。」
严旭亭摇头:「大哥就这点不好,都把人往好里想。唐门那地方,兄弟都能自个杀得血流成河,能放过外人?大哥,二哥聪明,手段比我高,巴中到南充这几场仗我输得心服口服,但打小你就是兄弟中读书最好最聪明的那个,你要用点心,二哥不是你对手。」
严烜城忙摇手:「莫挑唆我跟你二哥抢掌门。」
「不是。」严旭亭道,「你要当了掌门,华山可得惨了。」
严烜城脸一红:「也是……」
严旭亭道:「你就是太软弱怕事。就说你跟沈家姑娘那事,方师叔都抓着人了,要嘛你就强要了那姑娘,要嘛一开始就端起威严逼着方师叔放人,你不敢要,又怕爹骂,等人家姑娘受重伤你才来帮忙,两头都是空,但凡你狠点恶点,也不至于落得你弟弟还得去帮你抢女人。」
严烜城嘀咕:「我又没要你们抢。」
严旭亭道:「爹之所以厌憎你,许是惋惜你白糟蹋聪明。银铮妹子都说你太软弱。若是太平盛世,这性子还能辅佐二哥,这乱世里你当真帮不上爹跟二哥。你得硬气些,像个爷们。」
严烜城道:「你若真不想跟二弟竞逐掌门,该早日跟他说清,兄弟间相处也和睦。」
严旭亭道:「我跟你说东,你就扯西。你也不想想,指不定我是骗你,等你说给二哥听,让他放松戒心,再来谋取掌门之位。」
严烜城惊道:「你真这样想?」
严旭亭摇头苦笑:「行吧……我是真服气,却不想向二哥低头,涎着脸认输,瞧他得意模样。反正我不跟他争,久而久之他便心知肚明了。」
严烜城知道三弟倔强,不由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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