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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季好奇,道:「爹,我也想去瞧瞧。」
这麽一说,不少村民也闻声走近。虽说这马匪已碰过几次头,可终究难得,好奇想多看上几眼——指不定这辈子就没机会再瞧了。
一传十十传百,百来个村民倒有六七十个又聚在一起,跟着明不详去「看」马匪。
马匪们被关在村东角一间破屋里,十几个人挤着不自在,牛村长刚走近便听到啜泣声。明不详推开屋门,只听薛四哥喊道:「要放我们走了吗?」
明不详摇头:「明日就报门派,把你们抓走。」
这话一出,「哇」的一声,竟有几人嚎啕大哭起来,直哭得撕心裂肺。
薛四哥脸色惨白,哀求道:「我是这群人领头,抓我一个就是,他们不过谋生,放条生路行不?」
明不详摇头:「这我不能做主。」说罢就坐在地上,还未开口,又有人哭喊道:「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知道错了!银两丶兵器丶马匹都给你们,给我们留条性命好不?」
「英雄,大侠,求您了,说句好话!咱不想死啊!咱发誓,再来这牛山村,烂肚肠绝子绝孙!」
有几人哭得哀切,不住磕头。
月季是个少女,年纪轻,心肠软,见他们哭得哀切,心中不忍,早忘了他们是打家劫舍的盗匪,挽着爹的手臂,竟眼眶泛红起来。
明不详问道:「你们干了几年马匪,怎麽就这点银两?」
薛四哥道:「我们当马匪也是逼上梁山……」
原来这支「聚义旗」原是批三百人众的马匪,就在附近山头营生,连着家眷也是个五六百人的小村。牛山村地处偏僻,与世隔绝,无人知晓这名号。
两年前,山寨露了踪迹,冷水门派了五百名弟子攻打山头,一场好杀,最终没守住,给冷水门拔了营寨,活着的四散奔逃,家眷都顾不上带。
「大夥慌不择路,各自逃生,我们这十九个在半道上聚集,我年纪最大,就推我当首领。其实咱们只有八个是老手,剩下十一个年轻的虽然学过武,都没干过本行,莫说杀人,架都没打过几回,多是空把式,没经验。」
「那些银两除了出逃时带的细软,还有些是打劫小村落跟路人得来的。咱几个年纪大的失了一座山头,另投一座山头就是,可这几个小的得安排,除了会些刀枪棍棒,啥都不会,又没侠名状,保镖护院也干不得,于是寻思弄点银两傍身,找个安分地落户营生。」
明不详摇头:「你们年轻力壮,想营生哪会饿死,打家劫舍就是犯法。」
薛四哥道:「是我不会想,拖累弟兄。可我们也没赶尽杀绝,不过求口饭吃,这不,每回到村里来,要不是那谁先动手,可曾伤人?」
牛村长道:「这倒是没有。」
薛四哥道:「要有本事,谁不想开穴做大买卖?怎地沦落到这偏僻地方打劫这小村庄?要不是今日兴起想吃些猪肉,也不会来村里抢。」
一名青年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看来是这人出的主意无疑。
「事情都干了,莫再多言。」明不详道,「若有来世,做个好人。」
他起身出去,一众村民一哄而散,有人惋惜,有人感叹,包二福只是骂他们说谎。
牛村长叫住明不详。
「恩公……我们都是粗人,什麽也不懂。」牛村长犹豫,「我瞧他们也是可怜人,你有什麽办法没有?」
「牛山村愿意收留这些人吗?」明不详问。
「这……有些为难。」牛村长道,「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要是放走他们,等恩公走了,他们又来劫掠……可……我瞧他们之前也没伤人,这当中……是不是有些馀地?」
明不详道:「上手镣脚铐可以防他们作恶,让他们在村里住一阵子,帮忙干活,就当是弥补之前劫掠的过失,若有心向善,就放他们走,或让他们住下,若是见他们心生歹意,就报门派。」
牛村长吃惊地看着明不详,见他并非玩笑,又想这或许是个办法,能给这群马匪留条生路,又不至于有后患,这才道:「可村里哪来的手镣脚铐?就算去买也不易买到。」
明不详想了想:「我明日去帮你们弄来吧。」
牛村长又吃了一惊:「你帮我们弄来?」
明不详道:「明日早上出门,黄昏前就能回来。」
牛村长道:「这怎好意思?再说,这事也得跟村民们商议。」
明不详微笑道:「我只希望你们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学好。」
牛村长瞧着明不详微笑,只觉得宛如活菩萨。
第二日一早,牛村长召集村民,把明不详的提议说出,让这群流浪马匪有个改过的机会。多数人都觉得有道理,唯有包二福坚决反对。有人喊道:「你老嚷着要杀,怎麽不去杀?」包二福顿时哑口无言。
牛村长忽地想起一事:「唉呦!这都一晚上过去了,得饿死他们了。」
这群村民着实好心,牛村长让人取了饮食送去给马匪,又不敢松绑,只得把乾粮一口一口喂着,又把明不详的提议说给马匪听。
「想放你们,又怕你们作恶,权且先绑着手镣脚铐,你们留在镇上,帮我们干活。」牛村长道,「村里人丁本就少,多添些人也好,你们想留下来就留下,不想留便走。」
十九名马匪如蒙大赦,不住谢恩,薛四哥道:「我们本有心从良,怎耐无地收容,牛村长若肯容我们,大恩在前,必无二心,以后就留在村里帮忙,有一口饭吃一口饭,那些银两马匹兵器都当是落户礼。」
牛村长道:「就是有些薄待,别见怪。」
薛四哥道:「绝无见怪。」
月季拿着乾粮喂食马匪,身旁一人喊道:「姑娘,也给我吃些。」
月季转头望去,正是之前问她许了人家没的小伙子。月季见他饿得脸色发白,撕了块乾粮送进他口中,那人吃得很急,三两口便吞下,月季怕他噎着,给他水喝。
「多谢姑娘。」那小伙道,「我叫徐亮。我那日只是好奇,不是真想调戏你,对不住。」
月季红着脸只不答话,喂他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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