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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小小,能闹出这事?」这是母亲雅夫人的声音,不知道哥哥在不在这。
「衡山帮忙就是少林帮忙。」沈雅言道,「李掌门跟觉空首座是挚交,少林为着疆界不清不楚的事也跟华山闹了几十年了。」
沈庸辞道:「觉空首座终究不是方丈,少林未必会帮忙,但声援是必然。还有武当……」
楚夫人道:「襄阳帮还行,至于玄虚道长……去庙里搬尊神像挡在路上都比他管用,要是华山真派兵来了,还得费心去挪一下!」
「衡山未必会援助我们。」沈庸辞道,「丐帮还在后头虎视眈眈。铁剑银卫不出甘肃,若没了衡山支持,青城的形势便难了。」
沈未辰心中一惊,为着自己一时任性,竟惹出这麽大风波?
只听楚夫人怒道:「玉儿帮了李掌门这麽多忙,衡山真能坐视?」
沈庸辞道:「李掌门也是东西夹击,想帮忙不易。」
楚夫人道:「他们真要打,难道青城就得让?」
沈庸辞道:「那也不用。点苍的打算……夫人,你认识副掌比我久,自是清楚的。」
过了好半晌,楚夫人才道:「我懂,你的意思是,若衡山不帮忙,这次昆仑共议你就支持点苍,免去一场刀兵是吗?」
此后再无话语,沈未辰明白,这是四人达成协议的意思,不禁黯然,心想:「大哥奔波了一年多,好不容易事成,却败在我手上……」
她正要离去,又听沈雅言道:「弟妹,你陪嫂子聊会,我跟掌门还有事要谈。」不一会,只见父亲与掌门从院中走出,沈未辰忙躲回假山后,不敢妄动。
沈庸辞问道:「大哥,私下找我说话,是什麽事?」
「小小有天赋,掌门是知道的。」沈雅言道,「我想教她一品三清无上心法,你觉得怎样?」
「规矩向来是传男不传女。」沈庸辞道,「小小将来总要嫁人,岂不是外泄?二姐小妹都没学。」
「得了,二妹子跟小妹子的资质,四品都练不到,你双手捧到她们面前她们也学不了。可小小不同,她能成。」沈雅言道,「要说怕外泄,各门各派谁家武功没外泄?青城多少嫡传男丁都练过,能保证他们不外泄?我寻思这规矩没意思。小小性格你是知道的,她不会把本门内功心法传授给外人。」
沈庸辞道:「这是祖训。何况小小才刚惹出这麽大事,还学这麽高深的武功做什麽?」
沈雅言默然半晌,叹了口气,道:「她是我女儿。也许她武功学得再多,嫁了人也就在家享福,养儿育女,可我就想知道我这女儿的天分有多高,到底能有多大本事,就算那些本事没丁点用处,那也是我女儿自己的本事。我能指着小小对别人说,『瞧,这是我女儿!你们别瞧不起她是个姑娘,你们十个八个上,都不是她对手!』我就想这样说一句:『你们猜,青城武功最高的是谁?不是哪家公子,也不是哪个门派掌门。青城功夫最好的那个人叫沈未辰,是我沈雅言的女儿!』」
沈未辰眼眶一红,忙捂住嘴才没啜泣出声。
沈庸辞沉默了好一阵,道:「让我斟酌几日。」
「无论掌门答不答应,我都会教小小,只是先告知掌门。小小她不知者无罪,所有处罚都落在她爹身上就是。」过了会,沈雅言弯腰作揖,行个大礼,「以后玉儿所有政务我都会尽力辅佐,请掌门不要怪罪小小。」
等爹娘走远了,沈未辰这才走出,快步往沈玉倾住所走去。只是这一耽搁,时间晚了,也不知哥哥睡了没。
她来到沈玉倾书房外,见里头灯火通明,沈玉倾正与谢孤白对坐,两人手上都持着兵旗。
「计师伯的船队还在湖北,那里是武当境内,华山不敢造次。他们若想渡河上岸,我们守在汉中南方。」谢孤白道,「陕南易守,他们又要提防这支船队,我们能跟他们拖延。」
沈玉倾道:「点苍势大,只怕久守之后,死伤必多。」
「只要衡山支持,这一仗就不用打。」谢孤白道,「幸好顾姑娘是个美人,就是气性高些,喜欢小妹多过喜欢你。」
沈玉倾苦笑道:「大哥又来调侃我。」
「这不算调侃。」谢孤白收起军旗,道,「若朱大夫在,他定会说,小心你妹子绿了你——这才算调侃。」
沈玉倾微笑不语。
沈未辰知道他们在筹谋备战。她走到房门前,早有婢女来迎,通报导:「公子,大小姐来了!」沈玉倾甚是讶异,开了门,见小妹两眼通红站在门口,问道:「怎麽了?」
沈未辰笑道:「没事,就觉得自己命好。」说完抱住沈玉倾,久久不语。
沈玉倾一头雾水,不过他许久未见小妹,此时见着,自是喜不自胜。
※※※
除夕夜,谢丶朱二人在青城俱无亲人,前一年还有些生份,两人在青城住了一年多,朱门殇开义诊,又替沈家人诊治伤病,谢孤白替沈玉倾出谋划策,把政事处理得井井有条,与青城众人都熟了。沈玉倾邀请两人入席,只是以两人身份,除夕夜定然上不了主桌。
朱门殇不想与陌生人同桌,谢孤白也婉拒。沈未辰伤势大好,已能走动,特地提了酒给朱门殇,要他与谢孤白共饮。
「除夕夜,青城的妓院都没开。」沈未辰笑道,「让谢先生与你同乐一番。」
朱门殇骂道:「你这嘴,跟谁学得这样滑了?让你爹听见,赏你个大耳光!」
「我爹要是听见了,我就说跟你学的,爹一定信。」沈未辰笑道,「我就一耳光,爹肯定打断你两条腿。」
朱门殇骂道:「胡说八道!行了,快去打扮打扮,家宴上好招蜂引蝶去!」
当天家宴结束,沈玉倾与沈未辰请了谢朱二人过来,另开一宴,陪着两人喝酒。沈未辰与沈玉倾互换了红包,沈未辰又伸手向朱门殇讨红包,朱门殇骂道:「你什麽身份,跟我讨红包?」
沈未辰笑道:「你年纪大些,是长辈,当然要给红包。」
朱门殇骂道:「找你大哥的大哥要去!」
谢孤白当真准备了两个红包,只是不是银两。
给沈未辰的是一本书。
「这是若善写的《陇舆山记》下册。」谢孤白道,「市面上已绝版,我也只剩下这本。」
给沈玉倾的却是一张抵御华山点苍之用的布阵图。
「昨夜方才完工,正好赶上除夕。」谢孤白道。
沈未辰也准备了两份礼物,是谢孤白与朱门殇的雕像。
「我亲手刻的。」沈未辰笑道,「躺在床上闲着没事,就刻了这两尊木像。」
「怎麽没有景风的?」朱门殇问。
提起李景风,沈未辰不禁心里一酸,过了会道:「我手没这麽快,横竖他人又不在,先放着,等下次见面再说。」
朱门殇忍不住调侃道:「下次都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还……」他话说到嘴边,察觉失言,硬生生改口道,「还在外头流浪。」
众人哪不知道他本来要说的是什麽,气氛顿时凝重起来。谢孤白拍拍朱门殇肩膀,指着酒壶道:「多喝点,这壶都是你的。」
朱门殇一咬牙,抓起酒壶咕噜噜一饮而尽,一张脸红得火烧似的,道:「还有没有别的礼物?」
沈玉倾亲自替谢孤白画了一幅泼墨山水,又替朱门殇准备了一套新针具,那是他事先套了朱门殇的话,特地请巧匠制作,替换朱门殇那套用了多年的针具。
这下就真剩下朱门殇没准备礼物红包了,被沈家兄妹和谢孤白轮番挤兑,最后不堪其扰,拼着一口气,把自己珍藏的四颗救命药丸——包括李景风的一份送给了几人。
时近子时,沈家兄妹才告辞离去,回长生殿与家人守岁。朱门殇一桌酒菜损失了四颗救命药丸,懊恼不已,喝得大醉,只等初三妓院开张,尽情享乐一番。
该来的总会来,初五过后,书信一封封来到。
第一封书信是北面边界传来的,说是华山三位公子将择日拜访青城。
第二封是黔南的书信,说诸葛然领着诸葛家二公子亲自来访,不日便到。
这两封信本是意料之中,唯独衡山那边却无消息。
左等右等,好容易等来了第三封信,却是来自嵩山,说是嵩山苏掌门的一对儿女带了文书,求见青城掌门。
沈玉倾皱眉道:「嵩山也来了?」嵩山向来与华山交好,但毕竟两派间路途遥远,又隶属于亲衡山的少林底下,当初并未将其估计在内。
第四封信来自少林,来者竟然还是那个原本一心向佛,却误投入俗僧门下,四院八堂负责对外事务的观音院正念堂觉闻住持。
到底又跟少林有什麽干系?沈玉倾问道:「难道是衡山不便出面,让少林代为处置,所以觉空首座派了同为俗僧的觉闻住持过来调停?」
最出乎意料的还是第五封信,来自唐门,使者是兵堂堂主唐绝艳。
作为盟友,唐门主动来援,这让沈玉倾倍感窝心。谢孤白却道:「先别急着高兴,二姑娘未必怀着好意,又或者是为了别的事情而来。」
沈玉倾与沈未辰同时笑道:「难不成是为了眉毛来的?」
朱门殇臭着一张脸,不理三人。
然而他们最想听到的衡山却是一直没消息。直到深夜,第六封书信才到,衡山使者顾青裳求见青城掌门。
正月十二,数十辆马车,还有一名孤身单骑的女子陆续进入青城。
「这下好,九大家来了五加一,派人去把崆峒丶武当丶丐帮的人请一请。」朱门殇道,「我瞧也不用上昆仑宫了,就这几天,在青城,咱们就把那什麽昆仑共议给他娘的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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