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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公竟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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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那少女道:「继续啊,我见得多了。」他见那少女不上不下甚是尴尬,骂道,「不继续又不下来,你这屄打算住上了是吧?!」
    那少女连忙起身捡衣服,也顾不得丢脸,夺门而出。
    诸葛然喝道:「停下!」
    少女停下脚步,脸色苍白,被唬得簌簌发抖。
    「我不管你是哪家院子的,把话传到,以后再有妓女进点苍大殿揽生意,我通通送去宏族,第一个就送你!」诸葛然伸拐杖指着房门,「记得把门掩上。」
    少女连忙点头称是,掩上门落荒而逃。
    诸葛听冠起身着衣,求饶道:「二叔,别发火……」
    诸葛然冷冷道:「不是大晚上你办啥事?不是你妻妾,琼竹轩怎麽还有娘们?当这里是妓院吗?我要这样都不发火,还得先浇油吗?」
    诸葛听冠道:「要出门了,就想取个乐子。行李刚收拾好,二叔不来,我都要走了。」
    诸葛然道:「你知不知道打仗最重要的是什麽?」
    诸葛听冠道:「当然是人强马壮,兵多将广啊!」
    「是钱!」诸葛然手杖用力在地上一顿,显然对自己侄儿的无知极是恼怒,「你知道石场今年少了多少税?」
    诸葛听冠耸了耸肩:「点苍够有钱了,少收点我瞧着也足够。」
    「你那屌也够长了,剪些下来我瞧也足够!你把棒槌挺过来,我剪些给你姑姑寄去,她欠得很!」
    诸葛听冠默然不语,倒不是怕诸葛然真敢剪他,也不是怕诸葛然羞辱,是怕他向父亲禀告,那又有得一顿好打。
    诸葛然上上下下打量他,过了会道:「现在要干嘛去?」
    诸葛听冠恭敬道:「用完午膳就去石场。」
    诸葛然倒吸一口气,喃喃道:「我本以为你蠢得像是推磨的驴,还真他娘的错了!你蠢得像石磨!」
    诸葛听冠忙道:「我马上去,现在动身,路上吃饭!」
    诸葛然道:「申时后我派人找你,要在昆明抓着你,保证你比我还瘸!」说着伸出手杖指着他双膝。诸葛听冠不敢耽搁,起身就走。
    离开琼竹轩,诸葛然又来到神皇殿。每次到这里都觉得这名字太招摇……想起大哥改这名,诸葛然就觉得头疼。
    用了个「皇」字,昆仑共议不就有条「妄自称帝,九大家共击之」的规矩?要不九十多年过去,早不是九大家,而是九大国了。偏偏老哥说,「皇」跟「帝」不同,称帝不行,称皇无妨,要不道观里头的玉皇殿不早拆了?可照这说法,也没见九大家围攻关帝庙的。
    总之,无论是不是司马昭之心,都是路人皆知了。
    这神皇殿宽十丈,长十五丈,正当中是一张翡翠九龙椅,从一块两万多斤的毛料剖出来,单是把它运来昆明就不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
    一切就是从这块石头开始的。那时节还是爹在当掌门,石场挖出了一颗原石,高达九尺,足要十人合围,一刀切,玉润水足,惊动了所有人,连先任宏国孟瓦王都亲自来看。跟这块毛料比起来,后来出土的「登仙阶」算是贱货了。
    孟瓦王出了跟这块毛料一样重的银子,要赌这原石。三十万两银子,即便点苍号称金玉之乡,也是笔天价巨款。
    饶是点苍与宏国向来交好,爹也舍不得这块原石,可孟瓦王极为殷切,苦苦哀求,又添了一千名奴隶做价,爹即便不肯,也不好与孟瓦王撕破脸。
    那一年他才十二岁,他还记得自己是怎麽跟爹说的。
    「万金易得,一国难求。剖石为誓,永结同盟。」
    为了一块还不知有多少价值的毛料赌上与宏国的邦交,委实不值得,不如藉此跟宏国交好。父亲接受了他的办法,与孟瓦王说好,不收分文,将这块毛料从中分剖,让孟瓦王先选,换两邦永结同心。
    孟瓦王大喜,也不好占这便宜,于是选了没切边的那角。一刀分剖,满目见绿,晶莹剔透,单这一刀,这块毛料就价值二十万两银子。然而孟瓦王选的那块宽长,后边却短,前边满绿,后面却白,之后解石更见畸零,最后边一大段全打了水漂。
    他还记得切到点苍这块时,父亲脸上冒了汗,把他的小手捏得有些疼。他们从尾端解起,第一刀下去,才知切下去的地方仅有最开始那一块巴掌大小的翡翠,接着第二刀,第三刀,都不见出玉。不过比起这颗石头能开出什麽,诸葛然更担心自己的手骨给父亲捏碎。
    忽地,听到石工一声惊叫:「出玉了!」
    那是比孟瓦王那块更大的一片满绿。
    孟瓦王没有怨言,甚至更欢喜。他们各自约定好,雕刻成两张椅子。孟瓦王的玉后绿前白,绿少白多,他用六年时间雕刻了一座白象帝座,之后东征西讨,南北征伐,竟给他打下了一片江山。
    父亲花了十二年时间雕刻这张翡翠九龙椅,高七尺,宽五尺五寸,深两尺七寸,放置在七层台阶上。一条巨龙庄严雄壮,龙爪箕张,按在椅背上,五爪尖上各有一点红。剩下八条蟒龙盘旋围绕,都是四爪。整张椅子无一块拼料,全由整块翡翠打造。
    父亲说,这是点苍雄霸天下的徵兆,坐在这张椅子上的都是能号令天下的人。就在这块玉石出土后的第二年,父亲当了昆仑共议盟主。
    他摸着这张椅子,触手冰凉,就是这徵兆决定了点苍这三十年的经营策略。
    「坐上去啊。」一个低沉雄劲的声音传来。脚步声从神皇殿入口处由远而近,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响。
    「又不是没坐过,冷冰冰的,无聊得紧。」诸葛然笑道。
    来人有一头黑白间杂的卷发,身长八尺四寸左右,头戴冕冠,下巴尖削,鼻梁高挺,双眼有神,虽已至中年仍是英姿焕发,眉宇间与诸葛听冠有几分相似。那是他大哥诸葛焉。他们兄弟打小感情就好。诸葛焉相貌英挺,武功高强,他们一起闯过江湖,历过危难,上过同一间妓院。找过同一对姊妹花。父亲面前他们互相掩盖过失,犯错后争相承担,就这样过了四十年。
    诸葛焉继位那一日,坐上这张翡翠九龙椅,等各部司长退下后,他叫住了诸葛然,让他坐这张九龙椅。
    「这是掌门的玉椅。」诸葛然拒绝道。
    「你这啥都想试的性子,难道不想坐坐看?」诸葛焉咧着嘴笑,没有半点猜忌心思。诸葛然犹豫了会,禁不住好奇,坐了上去。
    冷冰冰,硬梆梆,还不如自个房里的太师椅舒适,这是诸葛然当时的感觉,也是他唯一一次坐上九龙椅,之后再没兴趣了。比起这张椅子,他更在乎坐在椅子上的人。
    「有事?」诸葛焉坐上九龙椅,问道。
    「你女儿惹的祸。」诸葛然道,「彭小丐走脱了,他孙子被悠儿带走了。你写封信给她,问问她怎麽回事。」
    「还不是你教坏的?她拿你当榜样。」诸葛焉抱怨道,「我写不如你写,她信你多过信她爹。」
    「就是亲过头了。这丫头野得很,不会当回事,尽耍赖皮。」诸葛然道,「你写她会怕,知道轻重。」
    诸葛焉想了想,道:「行。」
    诸葛然把手杖平放在手上把玩,道:「还有件事,算是旧事重提。」
    诸葛焉皱起眉头,疑惑道:「什麽事?」
    诸葛然抬头看着诸葛焉,瘪了瘪嘴,手杖在掌心打了个滴溜:「这张椅子听冠坐不住,点苍立长的规矩得改。」
    诸葛焉犹豫了片刻,道:「你再教教他。他若是不听,我教训他。」
    「得了,到时嫂子又怪我挑拨。」诸葛然摊手道,「我能把驴教得像马,能把狗锻炼成狼,可鸡变不了老鹰。听冠他娘的连鸡都不是,顶多算是金丝雀。鸡会下蛋,金丝雀只有好看,还飞不出笼子。」
    诸葛焉叹口气,道:「再给他三年,若不成……再说吧。」
    诸葛然默然不语,只道:「那我没事了,告退。」
    诸葛焉道:「晚上一起吃饭,你嫂子请了新厨子。」
    跟嫂子吃饭?算了吧。诸葛然心想,要是当年楚静昙嫁给了大哥,点苍肯定又是另一番光景,就算生不出沈玉倾,也不至于生出个蠢儿子。沈玉倾说起来还是让沈庸辞教坏了,要是让自己调教,哼~比严家三个儿子加起来都有用!
    诸葛然摇头道:「还有许多事要办呢。」
    「也不差一顿饭的时间。」诸葛焉叹了口气,拍了拍椅背,「也把长瞻叫来吧,不能总躲着他娘。」
    「那是嫂子的问题。」诸葛然咽下心中这句话,随口答道:「行。」
    ※※※
    降龙殿上十一张椅子只剩下两个空位,其中一个便是一个多月前身亡的义堂堂主雷酝的。其他人,除了徐放歌外,浙丶赣丶闽三地舵主,礼丶刑两位总堂主,大智丶大仁丶大勇三位长老业已就坐。
    最后一个走入降龙殿的人叫许秋檐,年近五十,脸色苍白,颇见病容,脑门上秃了一大块,馀下稀疏的头发绑起。他是丐帮忠堂堂主,掌管钱粮营建,也是前任帮主许沧岳的次子,妻子更是冷面夫人的长女唐文韬——这听着不像女子的姓名中多少含着冷面夫人的寄望,不过显然这长女不受青睐,刚满二十就嫁到了丐帮,这在寻常人家不算年轻,但对九大家掌门嫡系闺女来说仍是稍早了些,尤其嫁的是非世袭的丐帮中人。但这场联姻至少也算巩固了上一代唐门与丐帮的关系。
    九大家的联姻都是如此,世袭的如华山丶青城丶点苍或半世袭的唐门,联姻的效用大些,如衡山丶崆峒丶丐帮丶武当丶嵩山这些非世袭门派,联姻往往只能维持一代至两代间的关系,有时还不如三峡帮丶襄阳帮丶泰山丶彭家这些虽非九大家,掌门却属世袭的大门派。
    最尴尬的便是少林了,全是和尚……妙的是,和尚偏偏也有联姻的——觉空出家前便娶了崆峒掌门齐子慷的师姑。非只俗僧,有时正僧的亲眷也奇货可居,例如观音院首座觉观的侄子女们,靠着伯父的庇荫也嫁娶了不少好人家。前方丈觉生虽是个持戒慎重的修行人,他的亲眷却是不折不扣的凡夫俗子。
    许秋檐一走入殿内就见着了彭千麒。「那只臭狼。」他想,「父亲这辈子最大一次走眼就是错看了徐放歌。」他咳了几声,虚弱道:「帮主,对不住,许某近来身子不好,骑不得马,只得坐轿子,来得慢了。」
    「怎麽许堂主突然就病了?」一名年纪看着比徐放歌还大的矮胖老人问道,那是大智长老童观历。
    「我这病半年前就染上了,大夫说是劳心伤肺,咳……这几个月越发严重了。」许秋檐摇摇头,在左首第二位坐下。
    一主丶三老丶四堂丶三舵,这便是丐帮的长老会议,是丐帮仅有的十位九袋门人。三老是指大仁丶大智丶大勇三长老,虽无实权,却有监督弹劾之能,这是延续百年前丐帮旧制的传功丶执法丶掌钵长老的变革。三长老职权上无分别,但一般来说,大仁着重监督人事,大智着重钱粮律法,大勇着重兵刑。
    至于四堂,则是忠丶义丶刑丶信,忠掌钱粮,义掌人事,信掌律法,刑堂本叫礼堂,只是大家叫惯了刑堂,改不了口,这偏名反倒成了正名。丐帮是九大家中少数不设兵堂丶战堂这类职位的帮派,除了帮主与三省总舵外,职权多由义丶信丶刑三堂分担。
    一般来说,商议帮中大事只需三长老与四堂与会即可,近似少林的四院共议,只有在推举帮主时才会把三省的总舵也招来。「显然不是好事。」许秋檐心想,「该与上个月彭小丐的事有关。」他望了眼徐放歌,找了位置坐下。
    「彭小丐的事相信大家都听说了。」徐放歌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缓缓道,「彭南义杀害义堂总堂主,彭小丐包庇儿子,我已将他革职。他现今被华山发了仇名状,听说有人在青城见着了他。于公他已与丐帮无关,这是华山与彭小丐家的恩怨,咱们丐帮不插手。」
    「既然与丐帮无关,怎地又发了通缉令?这是华山跟彭家的恩怨,关丐帮什麽事?」说话的人身材高瘦,一双眉毛稀疏得看不真切,五十馀岁,乃是信堂堂主成默。这人文武兼修,精律法,重规矩,所以当上信堂堂主。只听他道:「彭南义犯了罪,也该交由刑堂审判,由得华山这样登堂入室,杀丐帮重臣?」
    「通缉令是我发的,我义助华山,当然要抓彭天放回来。」彭千麒冷冷道,他没了半边牙齿,声音带着浓烈的气音,听着极不舒服。
    「华山人都撤了,你还义助?彭掌门真是好义气。」成默嘿嘿冷笑,又道,「再说通缉是犯公案,仇名状是私仇。彭南义就算死无对证,被冤定了这桩谋害雷堂主的大罪,终究元凶已伏法。彭小丐堂堂一个江西总舵,包庇撤职足够了,他要在外头被人杀了,丐帮不追究都算宽容的,还给悬赏花红?呸!」
    彭千麒脸色一变,冷冷道:「你是想义助那条老狗了?」
    徐放歌道:「彭天放若是觉得自己无罪,大可回丐帮分说。成堂主,你若觉得他无罪,也该劝他回来。」
    成默道:「帮主,华山的仇名状,丐帮发的通缉令,我就问有这条规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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