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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59章歧路亡杨(下)</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59章歧路亡杨(下)</h3>
杨衍几乎是扑上去的,蹲在牢门后喊道:「明兄弟!你怎麽进来的?」
「我打晕了守卫。」明不详望着牢门外,说得极是轻描淡写,杨衍却知道,虽然治安荒废,但这里毕竟是武当,自牢房门口走入至少有十馀名守卫,两两照应,身上各自带着响哨,一旦遇敌,即刻吹哨,明不详到底怎麽潜入,实在难以想像。
「他们刚换完班,还要很久才会发现我来这。」明不详从怀里取出一支铁针,在锁上撬了几下,「喀啦」一声,锁头应声而开。杨衍忙解开锁链,抢出牢外,他本以为报仇无望,这一生要困在牢中,此时挣脱牢笼,怎能不心神激荡?不由得紧握着明不详的手道:「兄弟,多谢!」说着,喉头竟有些哽咽。
明不详问:「你要离开武当吗?」
杨衍咬牙道:「当然!」
对于武当,他实无半分留恋,反倒恨自己白费四年时间。却听明不详问:「要去哪?」
杨衍道:「我……」他说了个「我」字,话却接不下去,过了会才道,「天下这麽大,总能找个地方容身。」
杨衍推开牢门,跟在明不详身后,见两名守卫昏倒在地。他换上道士服,跟着明不详离开大牢,到了门口,又见门后躺着两名昏倒的侍卫,知道是明不详所为,更是佩服。
出了牢房,杨衍掩上门,问道:「明兄弟,我们从哪个门走?」
武当前后左右各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座大门,正门是朝北的玄武门,朱雀门通往后山,地势险峻,只有一条小径通往大路,还得经过一条十丈左右的短吊桥。至于武当领侠名状的一般守卫居所则分散在青龙白虎两处,他们多半也戍守在这两处入口。玄武门前临着大道,武当山居高临下,若有人从大道上侵犯,一目了然,守卫多了,侵扰了香客反倒不好。
起码对香火钱是不好的。
「朱雀门。」明不详回答。
确实,朱雀门地势险峻,易守难攻,驻守的守卫最少,且囚禁杨衍的牢房在迎宾厅附近,往朱雀门不用经过众多弟子居住的道居,只需穿过丹房丶步天楼等地,深夜人稀,容易走避。但也有一处凶险,得要经过「别有福地」。那是武当高层寝居,里头的人物可不等闲,不是辈份尊荣,就是在武当中领有重要职事。大多武功高强,比寻常守卫难缠十倍。
不过武当有宵禁,戌时后不得随意走动。明不详说守卫刚换班,那是戌时尽,亥时初,这个时辰那些仙长们不是已就寝就是在炼丹,谁也没空理会他们。
杨衍在夜间目力不行,幸好路上都挂着灯笼,还能视物。明不详领头,两人遮遮掩掩,避开守卫前行,杨衍心头不踏实,明不详倒是走得从容,弯来绕去便能避开巡逻弟子,似是摸熟了一般,杨衍甚感佩服。
转过几个弯,明不详忽然停步。「怎麽不走了?」杨衍低声问。明不详将他拉到一旁,两人贴在转角处,一队六人守卫经过,并未发现他们。
明不详抬头望去,杨衍久居武当,自然知道他看的是哪里。那是一座高塔,名叫「步天楼」,武当丹房众多,步天楼却不一般。他是掌门与三司殿专用的丹房。这处可是最紧要的命根子,每一刻钟便有两班守卫经过,里头还有六名弟子把守,两名守在门口,门后左右各一,还有两名守在大门对侧,一旦发现有人闯入,立即鸣哨为号。
杨衍知道不能久留,低声道:「这里危险,我们走。」
明不详问道:「你想报仇,怎麽报?」
杨衍一愣,他心知肚明,即使自己死命练功也未必能胜得过严非锡,何况杀他?就算遇着名师指点,能否在自己失明前练成也是问题,更何况就算自己在失明前练成绝世武功,严非锡有整个华山当靠山,门下数万,自己又要怎麽报仇?
他本以为自己只要专心习武,终有大仇得报的一天,但自己苦练多年,彭老丐亲授的纵横天下依旧只能一横一竖,即便再练十年也未必能练到两横两竖。他刻苦勤奋,今年才十九,本比同龄弟子还优秀些,他也自诩有天分,或能大成,但李景风并未拜师就有此能耐,明不详出身少林,才二十二岁就……相较之下自己的天分只怕微不足道……微不足道……
「少林……会收我吗?」杨衍问,「去了少林,能跟你一样厉害吗?」他的语气已接近悲怜乞求,只希望有点渺茫的机会。
明不详摇摇头,也不知道是说少林不会收他,还是说他不可能跟自己一样厉害,或者两者皆是。
杨衍的心沉了下去。逃出来又如何?还不是跟关在牢中一样?玄虚不可能再教他武功,他也不想留在武当,但他又能去哪里学武,又该怎样报仇?
他重又抬起头,望向步天楼。武当沉迷炼丹,据说曾有人炼丹功成,白日飞升。他在武当四年,往往听人夸耀服用丹药的成果,说是功力精进,又或者身强体健,也见过一些仙长服食丹药后气色红润,身体强健,但多数是失败的,失败的人又各找理由收集药材重整旗鼓,以求下次功成。
然而杨衍从不信这些,那些奇药异草丶金石丹汞丶硫磺硼沙这些年不知吃死了多少前辈。
但也有成功的……
师父那颗太上回天七重丹只差着最后一层。杨衍咬着牙,师父一向待他不错,那是师父花了十二年时间与无数心血炼制,他不能……
明不详看着他,缓缓道:「我们走吧。」
杨衍抓住明不详的手臂,火红的双眼里有着炽热的光。
「明兄弟……」杨衍颤声问,「你……你能帮我吗?」他说着,目光投向了步天楼顶层。
「我能帮你离开这里。」明不详道,「没有谁帮得了你。九大家的规矩,仇不过三代,谁都不会帮你。放下这仇,全武林都当没这回事,大家都忘记了,你也要跟着忘记。」
「等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事就没发生过。」明不详说着一个理所当然的道理。
明不详的话没让杨衍放弃,反倒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就没发生过?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没有发生过!
「你有……有办法……帮我……偷药吗?」杨衍咬着牙,一字一字自牙缝中挤出。无所谓了,就算背叛了师父也无所谓!所有人都能忘记,自己不能!
明不详看着他,缓缓道:「跟我来。」走向了步天楼。杨衍本以为他会道出什麽计策,没想到却是长驱直入,不由得吃了一惊。他虽下定决心,但步天楼的守备他清楚,六名守卫弟子武功不差,只要哨响,整个武当两千馀名门人只怕有近半会过来,包括师父玄虚跟许多师叔伯在内。
他想拽住明不详,哪里拽得住?
「你看我进去,就跟上关门。」明不详道。
「关门?」杨衍不解其意。明不详只是点点头,不知从怀里掏出什麽东西,握在双手上,径自敲门。
杨衍心跳加剧,浑身不自禁地颤抖,听到里头有声音问道:「谁?」
明不详道:「严掌门受了伤,掌门命我来拿些田七,宵禁了,只得来这里拿药,我有手谕。」说着示意杨衍闪身躲在门后,自己也侧了身子。
里头两人先把门开了个小缝,只见到明不详衣角,又稍稍推开个尺余的缝隙,见是不认识的道士,问道:「手谕呢?」话没问完,明不详轻推一下,那人没注意,门被推开了四尺来宽。
于这电光石火间,明不详双手如电,在门后两人耳后各敲了一下,两人双眼一睁,昏了过去。
两人尚未倒地,明不详已向里抢进一步,穿过楼门,双手向左右分掷,两道白光似银箭,正射中左右两名守卫喉咙,原来是两块磨尖的碎银子。
那两名守卫双手捂着喉咙喘不过气,深处那两名守卫正要呼喊鸣哨,明不详跨步如飞,抢至两人身前。起脚踢向一人手腕,手刀切向另一人脉门。他出手如电,将两人响哨敲落在地,随即手刀斩向两人耳后,将两人击晕。
这时原本站在左右两边的守卫还捂着喉咙跪倒在地,口中发出「呜呜」的悲鸣声,杨衍见明不详抢入,即刻照他吩咐跟进,才刚把门掩上,回过身来,明不详已分别将对侧这两人击晕,这几下兔起鹘落,直把杨衍看得呆了。
明不详道:「幸好他们站得近,不然要得手也不容易。」
照守卫规矩,这六人须得贴墙站着,这样若有人闯入也有充足时间响哨,可如今这六人却站在靠近中央处。也是武当纪律松散,这六人为了方便闲聊靠得近些,全无戒备之心。
然而方才明不详推门,六人倒下时还是弄出些响动,只听外头有人敲门道:「出什麽事了?」
杨衍心下一惊,知道是巡逻的守卫。明不详不慌不忙走到门口,隔着门低声道:「没事。」
外头那人问道:「我听到动静,怎麽了?」
「有弟兄不小心摔了。」明不详道。
门外那人道:「我进去看看。」
「是。」明不详拉开门。杨衍大惊失色,只道明不详真要开门,正自心惊,明不详却学着之前那人只开了条小缝,道:「师兄要进来得要手谕,要不也得吃罪。师兄让人先看着,向掌门师伯请了手谕再来,方便吗?」
过了会,那人许是嫌麻烦,道:「不用了,没事就好。你看着点,别只顾着玩。」
明不详又应了声是,将门掩上。
杨衍低声道:「明兄弟,你怎地这麽有把握?我是说……你不怕吗?」
明不详回道:「我一点把握也无。」
杨衍一愣,他见明不详从容不迫,不慌不忙,以为他早有计划,成竹在胸,却没想明不详一点把握都没有。
「不冒险,不牺牲,想着万全才动手,什麽事也办不了。天下事,哪有想怎样摆弄就怎样摆弄的?」明不详看向倒在地上的六人道,「他们当中但有一人多点戒备,或者站得远些,再或者随时拿着响哨,我们都得逃命。」
「那……那你不是很冒险?被发现了,要逃可不容易……」杨衍道。
「你想偷药不是?」明不详道,「总得冒险。」
杨衍大为感激,问道:「你……你为什麽对我这麽好?」
明不详想了想,道:「我想,我把你当朋友了吧。」
朋友……杨衍所见过的「好人」当中,彭老丐待他如亲,朱门殇如兄,玄虚是师父,与李景风相处时间少,算得上朋友的或许只有屡次冒险帮他的明不详。他不由得感动道:「兄弟……今日的恩情,杨衍必然回报!」
明不详不语,走到阶梯旁道:「赶紧,没时间。」
步天楼内约十五丈方圆,一楼是守卫,只有一座前门,四面皆壁,二楼以上才开窗。二丶三丶四楼皆是囤放药材的房间,丹汞雄黄,各式药材都有。五楼有三个丹房,是掌门以下三宫领导所属的丹房,三间丹房俱都锁得紧密,杨衍闻到一股莫可名状的异香,当中夹着刺鼻的硫磺与焦炭味。到了六楼,只有一面墙壁和一座精钢铸造的大门。
那大门高达丈余,左右阔达七尺,显然上了锁。杨衍用火把一照,推了一下,颓然道:「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