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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56章道尽途穷</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56章道尽途穷</h3>
马车停在襄阳城附近一间破败民居外,是谢孤白喊的停。李景风急忙下车,就见沈未辰已站在马车前,见谢孤白与朱门殇掌着灯笼下车,两人忙走上前去。
朱门殇问道:「怎麽停在这?」
谢孤白道:「我们带着人质,城里人多,他进到城中叫喊会惹麻烦。马车有青城的印记,你让弟子把马车驶远,明日进城买两辆旧的来换。记得,要旧的,新的张扬。」
沈未辰疑道:「两辆?」
谢孤白道:「我们在这里分头,我跟朱大夫去武当,你们留下来救沈公子,再尽速赶来武当。」
沈未辰一愣,问道:「谢先生不留下来?那谁出主意救我哥?」
谢孤白道:「我会先想办法,还要你们随机应变。」
沈未辰大急,道:「不是已经让俞帮主先上山了?」
谢孤白道:「俞继恩只是一个漕帮帮主,份量远不及严非锡,青城要是没人上山,他心不定,随时可能倒戈。」他顿了一下,又道,「其实应该你上武当才好,只是我们武功不济。你是青城嫡亲,他们不敢伤你,最多救不了人罢了。」
沈未辰脸色一变:「你!……」她向来端庄温柔,实在是与沈玉倾感情深厚,关心则乱。李景风忙劝道:「谢先生,沈公子被华山抓走了,昆仑共议的事大不了再想办法,现在先救沈公子要紧!」
朱门殇也道:「老谢,你是沈公子的谋士幕僚,要是沈公子被抓到华山,你也有责任!」
谢孤白缓缓道:「沈公子心系天下,不会为了一己安危罔顾大局。」又道,「就算被带到华山,有严公子在,也不怕换不回来。」
沈未辰道:「严掌门要是肯换,昨日便换了!」
谢孤白道:「总有筹码能换回沈公子,上武当却是迫在眉睫。」
沈未辰紧抿嘴唇,脸色苍白,缓缓道:「谢先生,我哥以国士之礼待你,你就这样回报?」
「正因沈公子以国士之礼待我,我才以国士之礼还之。」谢孤白说着,微阖的眼并未因此而有所闪躲,「沈公子若在,他会赞成。」
沈未辰道:「我哥现在不在这!」她说完,走到马车前,喊道,「严公子,我们在这里下车!」
严烜城应了一声,双手仍被反绑着,从马车上走下。
朱门殇见闹僵了,忙道:「我一个人上山,老谢你留下!唬弄几个道士,简单得很!」
谢孤白摇头道:「我们两个都得上山。」
沈未辰道:「谢先生,就此别过!」她虽然说得礼貌,语气却甚是冷漠压抑。
谢孤白道:「严掌门明日才会到。他那车队我估计约有六十人。昨日的客栈外停有货车,那是押着礼物。襄阳帮富,不缺珍宝,何况要以利诱之,就不会劫他船只,那是给武当的礼物。」
「华山到襄阳走汉水虽要绕路,上船后顺流却快。我猜码头上有华山自己的船,从襄阳到武当不远,又是朔河,他们带货下船,是打算拜访完襄阳帮后,走陆路上武当。要送沈公子回去,用自己的船才好免掉麻烦。」谢孤白接着说,「我猜他们大概会带上十来个人手,让方敬酒押沈公子上船。武当的地界,没有门派敢得罪华山。计算脚程,他们上船前还得投宿一夜,能在客栈埋伏救人是上策。若他们不投宿,星夜赶路,就得提早在船上埋伏,这是中策。等船驶出,河面上一片宽广,很容易被发现,免不得硬碰硬,这是下策。如果严掌门亲自送沈公子上船,那……」
他说到这便不说了,连李景风都晓得他意思。如果是严非锡亲自押上船,就要沈未辰别动手。
谢孤白指着马车说道:「马车上有青城的印记,别留在城里。把严公子藏得隐密些,别让两边都丢了。」
沈未辰点头道:「知道了。景风,我们走。」李景风看看谢孤白跟朱门殇,又看看沈未辰,场面尴尬,他也不知说什麽好,只得道:「谢先生,武当见。」
谢孤白回到马车上,嘱咐了青城弟子几句,马车驶往武当的方向。
此时已是深夜,一时分不清时辰,谢孤白带走一名驾车弟子,李景风问了剩下两名弟子姓名,一个叫李吉,另一个叫陈寄云。李景风心想:「这名字倒也风雅。」沈未辰让两名弟子把马车丢弃,李景风取了灯笼进到屋内,将灯笼悬起,沈未辰这才领着严烜城进屋,问道:「手疼不疼?」
严烜城苦笑道:「不疼,就是有些麻。」
沈未辰摇头道:「别骗人,绑了一天怎可能不疼?你别逃,我替你松绑。」
李景风讶异道:「小妹……」
沈未辰道:「放心,他跑不了。」说着帮严烜城解开绳索。李景风见她有主意,也不好说什麽,盯着严烜城道:「别打歪主意,我盯着你呢。」
严烜城双手得以舒展,松了一口气,不住甩手转臂,感激道:「多谢姑娘。」
沈未辰只是「嗯」了一声,并未多说,径自走到角落处。李景风知道她担忧难过,又气愤谢孤白,于是道:「小妹你歇会,我看着他就行了。」
沈未辰道:「我没事,睡不着。」
她虽躲在暗处,但李景风只凭些微灯光便能视物,见她偷偷擦拭眼角,暗自叹了口气。要说谢孤白不是,谢孤白说的却也没错,他们武功不高,来了也帮不上忙,如果真让华山拉拢了武当,沈公子定然懊恼。但要说小妹不是也不对,他们兄妹情深,自然以哥哥为优先。他心中有想法,却不知怎麽说出,怎麽排解宽慰。
过了会,严烜城忽地问道:「沈姑娘,方才那位……谢先生?」
沈未辰问道:「严公子有话想问?」
「也不是问,只是说些话。沈姑娘……那位谢先生是令兄的谋士,他做的事是沈公子想做的。若是救出令兄,却失了武当这一票,昆仑共议定局已成,令兄功亏一篑,难免有憾。」
李景风一愣,没想他竟然替谢孤白说话。
「如果我哥没救出来呢?令尊若是输了这一票,不知会怎麽折磨我哥!」沈未辰声音里竟已有哭腔。
严烜城道:「点苍私相授受,要更动昆仑共议的规矩,令兄未受一分一毫好处,自愿为衡山当说客,这是以天下为己任的气量。昨日已知不敌,不求一线生机,反保全众人,这等不计荣辱体恤人命的君子,谢先生受其所托,全其气节,是知心人。」
「你懂我哥,但你不懂我!」沈未辰道,「我只要我哥平安!」
「我怎会不懂。」严烜城叹了口气,「舍弟一年前死在四川,至今我仍希望早日手刃仇人。」
沈未辰静默不语,过了会才道:「抱歉。」
「他不是什麽好人,但他是我弟。他若犯法,可以死有馀辜,但不能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严烜城道,「你懂我心情,相信谢先生也懂你心情。姑娘念兄妹之情,定要奋力救出令兄,谢先生尽谋士之责,也会在武当一展所长,两全其美才是对令兄最好的交代。就算有一方失败,也别是姑娘你这里失败,所以姑娘还是早些歇息,留存体力,我方师叔可是顶尖高手,不是好应付的。」
沈未辰听他说完,良久不语,过了会才「嗯」了一声,道:「多谢。」
李景风听他们对谈,直听得目瞪口呆,他自己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麽说的话,严烜城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清楚楚,于是忍不住问道:「你真是严家的公子?怎麽……不帮着你爹?」
严烜城笑道:「严家长公子,绝无虚号。」
沈未辰道:「他跟他爹不同,是个好人。」
严烜城板起脸道:「沈姑娘,勿在子前言父过。」
沈未辰见他说笑,愁容稍展,回道:「子不肖父,方是不孝。」
严烜城微微一笑,道:「手舒服多了,李兄弟,把我绑上吧。」
李景风望向沈未辰,见沈未辰有些犹豫。严烜城道:「你若不绑,总是睡不安稳,不如绑了吧。睡好才有力气,明早解开不也一样。」
沈未辰虽觉他是个好人,但终究不能全然放心,于是点点头。李景风上前说道:「得罪了。」说着将严烜城双手绑起。严烜城道:「也把脚绑了吧,要不我跳着跳着,等你们起来,都跳到河南去了。」
沈未辰不禁莞尔,道:「到少林出家就能摆脱令尊了。」
严烜城也笑道:「晚安。」说着侧身躺下。沈未辰也跟着和衣而眠。
李景风却是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只觉烦闷焦躁,郁郁寡欢,不知原因。半梦半醒间,他隐约感觉那两名弟子也已回来,坐在屋角睡了。
天色方亮,李景风睡不舒服,索性起身,偷偷推开屋门,就着晨光看起那本龙城九令剑谱,照着上面的指示练了几招。他不懂剑法,只照着剑谱练习,越练越是郁闷,心想:「怎地今日如此不专注?」忽地一个气息走岔,忍不住咳嗽起来。他怕惊扰小屋中众人睡觉,捂住嘴不住咳嗽,想起昨日为救沈未辰差点丧命,沈未辰却未说一个谢字,今日却对严烜城说谢,想来昨日沈玉倾遭擒,小妹心情焦虑,所以忘了。又想,我这是怎麽回事,连小妹一句谢都记挂着?
他勉强收敛心神,吸了口气,专注看向剑谱,反覆思索,也不管懂不懂,提剑照着图示演练,遇着不顺的地方,随手比划过去,也不管是否有用,倒也有模有样。他舞完一轮,又舞一轮,有些地方跟先前不同,他也不管,只是不停舞剑,累了便喘口气,喘足了又继续舞剑。
也不知练了多久,直到东方大白,他舞得忘我,又走了一轮,方才罢手喘息。这一舞足足练了一个时辰,只觉满头大汗,口乾舌燥,浑身乏力。
忽地,一壶水递了过来,李景风一愣,转头看去,却是沈未辰。只见朝阳下她脱俗如仙子,只是脸上仍有愁容。他顺手接过水壶,却见严烜城也站在一旁,想来是沈未辰替他松绑。
沈未辰道:「慢些喝。」
李景风点点头,一口一口喝着,一口水喝岔了,不住咳嗽,暗骂自己道:「搞什麽鬼!」
沈未辰拿回水壶,问道:「这是什麽剑法?看着怪怪的……」
李景风道:「是崆峒的『龙城九令』。我不懂剑法,本想请教沈公子,一时没找着机会,想着这两日就要用到,只好胡乱练着,也不知管不管用。」
沈未辰眉头一扬,道:「我来教你。」
李景风本想拒绝,转念一想,为什麽要拒绝?这念头也真古怪。于是问道:「你也会使剑?」
「我本来就学剑,但娘说佩着剑杀气重,才改使峨眉刺。」她说着,接过剑谱,对李景风讲解剑法基本要义,说到一半,严烜城忽道:「这样不行,让我来……」
李景风听他插嘴,不禁勃然大怒,大声道:「关你什麽事!」吼完愣住。沈未辰皱起眉头,道:「严公子要说什麽,你也听听。」
李景风连忙道歉:「对不住,我……担心沈公子,所以……」
「没关系。」严烜城歉然道,「一切都因华山而起,抱歉。」
李景风见他道歉,更是不安,道:「是我不对。」他说着,看着严烜城。直到此时李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