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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道亦有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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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占,不由得先入为主,甚至想着对方是胁持自己威胁沈玉倾兄妹要赎金。但对方拉他入伙,似乎也不知道他与沈家兄妹有关,于是问:「如果救我,为什麽要将我绑起?」
    饶刀把子道:「你伤得重,不带回寨子救不活。你既然知道寨子所在,就不能放你走,若是泄露了这地方,立时有灾殃,我要顾着几百名弟兄家眷的性命。」
    李景风道:「我不当马匪。把剑跟行李还我,药跟银两都送你们,我发誓绝不泄露这地方。要不,你们把我眼蒙着,带我出去就是。」
    那少年听他三番两次索讨初衷,甚是不悦,说道:「救你性命,拿你一把剑怎地?」
    李景风道:「这剑是故人所赠,不能相赠,对不住了。」他信了是对方相救,口气和缓多了。
    饶刀把子摇头道:「山寨几百口性命系于我手,我不能冒险,你走不得。」
    李景风道:「那要怎麽处置我?杀了?」
    饶刀把子又摇头道:「不杀你,留着你,等你改变主意。」
    李景风勉力提高音量道:「二十年三十年,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饶刀把子没再说什麽,指着之前的细瘦汉子道:「老洪,帮他找间屋子。」老洪应了声是,扶着李景风道:「跟我来。」
    李景风心想,且先待一阵,等伤好了,偷了剑再逃。又想,这饶刀把子不似传闻中凶恶,毕竟救了自己一命,至多不泄露这山寨位置,便当是报了救命之恩。他想起被关在小屋中的老汉,不知那人与饶刀把子有什麽仇怨,竟被折磨成那样。
    老洪领着李景风到了一间小屋前,屋子甚是矮小,跳起来头能磕着屋顶。老洪指着一张炕道:「你暂时住这。」
    李景风伸出手,道:「还没解开镣铐。」
    老洪骂道:「你是俘虏,真当自己来做客的?警告你,这里日夜有人把守,别想逃!牢房里那老头就是你榜样!」
    李景风心中一惊,原来那老汉逃亡未遂,这才受此酷刑。他方才对饶刀把子的一点好感顿时消得无影无踪,怒道:「你们这样对待一个老人家,还是人吗?」
    老洪也不理会,嘻嘻笑道:「知道怕了?怕就乖乖纳投名状入伙!这里有吃有住,虽说安稳日子不长久,可过一天是一天,哪天出了意外,那也是命。」又道,「你别离了这屋子,要不,绑你去牢房受苦!」
    李景风不知道他说的「投名状」是什麽意思,径自躺到床上。他伤势未愈,全身疼痛,过不多久又沉沉睡去。
    到了晚上,他听到敲门声,一名少女端着碗面疙瘩进来,放在地上,说道:「吃了吧。」她说完却不离开,仔细瞧着李景风,李景风被她瞧得不自在,问道:「你瞧什麽?」
    那少女道:「山寨里年轻人少,外人更少,我是特地来瞧瞧你。你都不知道我求了阿爹多久,阿爹才让我送这碗面疙瘩来。我叫白妞,你叫什麽名字?」
    李景风看她皮肤白皙,他听说过北方女子多高大肤白,回道:「我叫李景风。」
    白妞对他甚是好奇,问道:「一个打三个,还杀了两人,你是不是很厉害,学过功夫?」
    李景风被这句话问得烦了,打从在福居馆遇上青城门人开始,就有人不停问他会不会功夫,怎麽功夫这麽好学的吗?他摇头道:「怎麽个个都说我会功夫?我不会。」
    白妞道:「叔叔们说你不肯入伙,为什麽?跟我们一起,每天都有面疙瘩跟羊肉吃。」
    李景风摇头道:「我来崆峒是想拜师学艺,加入铁剑银卫,不是来当马匪的。」
    白妞噘起嘴道:「铁剑银卫都是坏人,有什麽好的!」
    李景风讶异问道:「怎麽说?」
    白妞道:「爹跟娘都要我别随便出山寨,要是引来铁剑银卫,山寨的人都要死。我们住在这好好的,他们发现了就要杀死我们,你说坏不坏?」
    李景风心想,你们是马贼,遇到门派自然遭剿灭,这哪算坏了?但看她天真,也不戳破,反问:「你打小住这?」
    白妞道:「没呢,小时候住在山下很远的地方,后来才搬上来的。」
    李景风问道:「山下住得好好的,干嘛搬上山来?」
    白妞皱眉道:「哪里好了!小时候常常挨饿!还记得有年冬天我生病,家里没柴火,半夜差点冻死,爹爹把锄柄拆了,几件衣裳堆起来,把家里能烧的都烧光,娘抱着我,哭着问以后日子怎麽过,第二天,爹就跟了饶刀把子,搬到山上来,日子才安稳了。」
    李景风听出她家人是被逼落草,他父母早亡,很早便学着自力更生,知道谋生不易,何况甘肃气候严寒,生活更是困难,不禁同情起来,问道:「你爹应该也是会武功的,怎不去做护院?」
    白妞道:「不知道,我没问过爹。你当过护院吗?」
    李景风摇头道:「没。不过护院的日子也不好过,看人脸色。」
    白妞道:「我九岁就搬到山寨来啦,山下的事我知道得不多,你跟我讲些山下的故事好吗?」
    李景风道:「我是青城人,不知道崆峒的故事。」
    白妞歪着头,「青城?好像听说过。你们那里的城是青色的吗?我最爱青色,可好看了!」
    李景风道:「青城不是青色的,取名青城,是因为门派最早起源于青城山。」
    白妞问:「青城山在哪?」
    李景风道:「在四川,可青城也不在青城山。唉,说起来,青城山也还在青城。」青城山在唐门境内,却又属青城管辖,一时解释不清。
    白妞问:「不在青城山,又在哪?」
    李景风道:「巴县。」
    白妞道:「你这人怎麽说话糊里糊涂的,又说青城起源青城山,又说在巴县,巴县又在哪?」
    李景风本来想说在四川,觉得这一说更夹缠不清,于是道:「说来话长,有时间慢慢说吧。」
    白妞笑道:「好啊,你先吃面。」
    她等李景风吃完面,收拾碗筷离开。过了会,老洪搬来李景风的行李跟棉被,李景风见衣服器物都在,只是谢孤白送的书不见了。这下好,当初离别时获赠的银两丶药物丶书本丶剑全没了,尤其初衷,最是让他挂心。
    之后都是白妞为他送饭,又缠着他问了许多事,李景风不是见多识广的人,常被问得支支吾吾,却也渐渐探听到山寨的事情。
    白妞不姓白,只是自小皮肤白嫩才被取了这个小名。她父亲祈威外号「插翅虎」,是山寨二把手,当日大棚里骂他的那名胖大男子就是了。
    等他伤势大好,已是十一月。李景风被困在这山寨近月,每日吃的尽是面疙瘩,只是羊肉丶鸡肉变着花样,除了老洪来问是否愿意加入山寨,此外再无他事,当真闷出病来。
    这日,白妞喜孜孜地走来,喊道:「下雪啦!」李景风走到门口,果见天空飘起细雪。白妞噘着嘴道:「你几时加入山寨,就可以出门陪我玩雪啦!」
    山寨中男丁都有工作,白妞正是爱玩的年纪,没人陪,每日都来纠缠他,近月相处,两人渐渐亲近。李景风道:「我是不会当马匪的。」
    白妞噘起嘴,骂道:「死硬脾气!」跑了出去。
    李景风估摸着伤势已经痊愈,该是伺机而走的时候,只是这山寨日夜有人把守,怎麽逃走还得细细思量。他想起牢房里的老人,只觉同情,遭受这等非人待遇,自己若是逃得出去,定要想办法救出这老人。他正想着,又听到敲门声,他道是白妞回来找他聊天,开门一看,竟是饶刀把子,不由得吃了一惊。
    饶刀把子进了门,把本书放在桌上,说道:「这书挺不错,写了不少九大家的轶事,哪来的?」
    「朋友所着,赠与我旅途中打发时间。」李景风没想到饶刀把子特地来还书,还看过了。
    饶刀把子点点头,道:「你这朋友有才学,是遍历九大家的人物,怎麽结识的?」
    李景风不想说起青城之事,只说以前在客栈当店小二,与旅客结交。饶刀把子问起银两与剑,也说是认识了青城的富家子弟,知他要远行,赠为礼物。
    饶刀把子转了话题,道:「山寨里储备不够,你伤势大好,明日随我们干活去。」
    李景风知道他们干的活便是打劫,惊道:「我不当马匪!」
    饶刀把子道:「落草为寇本不是人人愿意,但你既然知道山寨位置,就不能放你出去。你体谅也罢,生气也罢,注定要跟咱们一路了。」
    李景风道:「无论寨主怎麽劝,我都不会答应的。」又道,「寨主既然不想泄密,何不将我杀了?」
    饶刀把子道:「杀不能反抗的人,不是好汉。」
    李景风道:「那折磨一名老人便是好汉了?」
    饶刀把子摸着自己的光头道:「你说牢房里那个?」
    李景风怒道:「还能有谁?老洪说,他想逃走才被你这样折磨!」
    饶刀把子点点头,道:「知道我手段,你还敢逃?」
    李景风道:「你救我一命,我不会出卖你,但寻着机会当然要逃!」
    饶刀把子也不生气,笑道:「真是个实心眼。好,我便直说了,明儿干活,山寨里高过马的男子都要出门,剩些女眷孩子在这,我放心不下。要不,你去牢房屈就两天?」
    李景风寻思跟他们同行或许能趁隙逃走,于是道:「我跟你们去。」
    饶刀把子说道:「你不会武功就能一怼三,兴许这才是你该乾的行当。」说着拍拍李景风肩膀,扬长而去。
    第二天一早便有人来催促李景风出门,他在屋子里关了许久,重见天日,感觉说不出的舒爽,又想到今天要去打劫,内心不免忐忑。老洪领他去选坐骑,他举起双手问:「这镣铐还不能除去?」老洪摇头道:「等你入了伙才能放你,现在你还是个俘虏呢。」
    只见几头庞然巨物,似马非马,比马高大些,背上崎岖双峰,甚是古怪。李景风想起谢孤白写的书里提到甘肃一带有人以骆驼代替脚力,问了周围人,果然是骆驼。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骆驼,只觉壮观。
    他在马厩中找着自己的坐骑,许久未见,甚是怀念,正要上马,忽然腰间一痛,被人一脚踹倒在地,抬头看时,是饶刀把子的独子饶长生,腰间正佩着初衷。
    饶长生道:「畜生,这还是你的马吗?滚一边去!」
    李景风起身,拍拍衣服,说道:「这剑不是给你打家劫舍滥杀无辜用的!」
    饶长生举起初衷,往李景风脸上砸去,李景风低头避开。饶长生用了全力,没想到李景风竟能避开,收势不住,身子一歪,昨日才下过一场小雪,地面湿滑,他一不留神摔倒在地,甚是狼狈,不由得更是恼怒,起身挥拳打向李景风。李景风接连避开两拳,第三拳被打在脸上,顿时肿起一块,饶长生正要再打,只听旁边有人喊道:「少爷别打了,刀把子要到了!」他这才住手。
    过了会,饶刀把子来到,见李景风脸上肿了一块,皱起眉头问道:「怎麽回事?」李景风只是不语。饶刀把子看向周围马匪,问道:「谁打的?」
    众人都不敢作声,饶长生道:「他想骑马,手脚不方便,摔了。」
    饶刀把子问:「你打的?」
    饶长生不敢回话,饶刀把子又道:「问你话呢!」
    饶长生这才点点头。
    饶刀把子问:「他身上有兵器?」
    饶长生摇摇头。
    饶刀把子道:「他没兵器,又没武功,你为什麽打他?我平常教你的东西都拿去喂骆驼了?我怎麽说的?」
    饶长生道:「见刀兵,动生死。不会武,不动武。」
    饶刀把子对着李景风道:「你过来!」
    李景风走上前来,饶刀把子说道:「他打你一拳,你还他一拳!!」
    李景风摇头道:「不用了。」
    饶刀把子道:「不打,我替你打!」
    饶长生脸色一变,对李景风道:「快打,别让我爹动手!」
    李景风见他本来趾高气昂,这一下都化成恐惧,知道他家教甚严,若是让饶刀把子下手,肯定吃重,于是道:「我不打你,把剑还我,便算两清。」
    饶长生怒道:「休想!」说着举起拳头,往自己脸上猛挥一拳,直打得鼻血长流,随即翻身上马,怒道:「不欠你了!」
    饶刀把子看向李景风,李景风摇摇头,示意不再追究,挑了匹没人选的劣马,跟着马匪出了山寨。
    对这名饶刀把子他是越来越捉摸不透,看来他处事公允,连自己儿子都不能恃强凌弱,又怎麽干上马匪这行当?但他劫掠自己银两马匹是真,他自己也承认是马匪,可抓着自己却不杀,只是逼自己入伙,这又是什麽算计?
    他一路想着,跟着马队前进,他前后左右都有人顾着,马匹又差,也无机会逃走。就这样走了一天,当天夜里打尖,老洪把铁链绑在他身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帐篷里挤了四五人,腾挪都难,找不着逃走的机会。第二天丶第三天丶第四天,到第五天早上,这才见到一个小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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