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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姑娘让我在这守着,她稍后便来。」
「华山?严?」沈玉倾心中大奇,又听他直呼唐二小姐闺名,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家中行四,掌门正是家父。」
华山派掌门严非锡的儿子竟然来当唐二小姐的侍卫?要说奇,似乎也不奇怪,沈玉倾料想,严青峰该是拜倒在唐二小姐石榴裙下的仰慕者。只是他既然是华山掌门之子,何不派人提亲?
幸好这不是坏事,华山向与点苍交好,若他真娶了唐绝艳,或者入赘唐家,那就麻烦了。沈玉倾猜想唐绝艳定是使了手腕,把这严青峰绑在身边做筹码,只是接待他们的不是唐大小姐吗,怎地又变成二小姐了?
「昨日见的不是大小姐吗?」沈玉倾道,「唐赢公子哪去了?」
「我姐不想接待你们,我怕怠慢贵客,就接手了。」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唐绝艳摇曳而来。她这番换了一身金边黑色丝袍背心,两侧镂空,露出胁下乳侧,裙摆前短后长,尽展一双玉腿。
她见到朱门殇,先是讶异,随即显出好奇,脸上仍挂着娇艳动人的微笑。
「你说我要是三天内能下床就算本事。」朱门殇见了她,抢先说道,「我睡个觉,起床就好大半了。」
唐绝艳咯咯笑道:「大夫真是国手。待会别走太急,当心摔了,药坊里刀兵多,伤着就不好了。」
朱门殇冷哼一声,扭头不去看她,可唐绝艳路过时,他仍忍不住瞄了一眼她身侧。
「沈公子,这边请!」唐绝艳比了个手势,走在前头领路。
「我就想知道,到了腊月她是不是还这样穿?」沈未辰低声道,「不怕冻坏吗?」沈玉倾敲了她额头一下,沈未辰吃痛,嗔道:「就会欺负妹妹。」
那药坊甚大,分成十六个作坊,沈玉倾众人到了第一间工坊,但见成批带土的冬虫夏草当归川穹等药材被倒入桶中洗涤。唐绝艳道:「四川虽然也产药材,但上好的药草俱在甘肃。每年六次,唐门的商旅会去崆峒采购运回,上等的留下制药,次些的处理后发送至各地药铺,九大家的药材近半都从唐门发放出去。这两间都是洗厂,那些刚送来的货都在这里洗涤挑选。」
她又指着另一间作坊道:「那间是切药的所在,处理好药材,再送到对面作坊制作药丸……」她正介绍着,忽见沈未辰捂着嘴忍笑不住,不明就里,再看朱门殇,只见他嘴巴一动一动的,似乎在嚼着什麽东西。
「别理我,我没吃早饭,吃点肉乾充饥。」朱门殇说着,果然从怀中取出一片肉乾,放进嘴里嚼着。
唐绝艳也不以为忤,继续介绍药坊。朱门殇忽然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天麻?」
「你是大夫,不知道天麻多产在四川云南?」
「没瞧见呢。」朱门殇左右张望,来回踱步。唐绝艳指着一角道:「那边。」
朱门殇信步走去。天麻是珍贵药材,处理的地方小,朱门殇望了望,又问:「能不能试点?」
唐绝艳微微一笑,似是默许。朱门殇拿了一小块放进嘴中,咬了几口,把汁液都吸进嘴里,又吐出渣来,歪着头道:「还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走动,又对唐绝艳道:「你忙你的,这几个都是药盲,有兴趣听,这些老朋友我自个看着就行。」
唐绝艳也不理他,领着几人看了捣药丶拌料丶熬药,又看冷香丸丶清心丸丶金创药等制作流程。
沈未辰低声道:「看不出二小姐这麽热心,亲自带我们看药坊。」
小八道:「她也不是真热心,这介绍只有表面,说得不冷不热的。她从大小姐手里抢过我们,肯定别有目的。」
沈玉倾道:「且看她玩什麽把戏。」
忽闻朱门殇一声吆喝,众人转头看去,稍远处,朱门殇伸个大懒腰,竟开始跑起来。只见他绕着药坊跑了小半圈,喊道:「别管我,忙你们的!」说着脚下不停,继续跑着。
他行径如此古怪,沈玉倾怕得罪了唐绝艳,对沈未辰道:「你去拦着他,别让他瞎闹。」又对唐绝艳道,「我这客卿性子古怪,二小姐莫见怪。」他刚说完,只见朱门殇又跑了过来,气喘吁吁说道:「唐……唐二小姐。」
唐绝艳道:「缓口气再说。」
朱门殇深深吸了口气,大声说道:「唐二小姐,我瞧你这地方挺无聊啊!」
「不是朱大夫说要看药坊?」唐绝艳问,「大失所望?」
朱门殇大声道:「我说唐门的药坊,当然是唐门闻名的毒药!这些补药金创药,烂大街的玩意,谁希罕!若不看看你们的毒药,怎知不是浪得虚名,夸大其辞,自以为是?」
沈玉倾听他出言顶撞,只觉头疼,又见他脸色红润,精神奕奕,全无早上的病气,不由得吃了一惊。
唐绝艳立时明白,原来他指名参观药坊,是为了找药材解毒,方才借着跑步活血舒散药力,此刻正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呢。如此看来,他医术当真了得,不是自吹自擂。
又听到有人喊道:「绝艳!」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唐锦阳快步走来,拦住唐绝艳问道:「这客人是你姐接待的,你抢着干嘛?」又皱起眉头道,「看你这打扮,唉……」
唐绝艳淡淡道:「再说下去,就要在客人面前失礼了。」
唐锦阳这才想起沈玉倾等人就在旁边,连忙噤声,只是这一安静,场面顿时尴尬起来。唐绝艳又道:「姐姐生病,不能招待客人。客人想参观内坊,我正要带他们回去。」
唐锦阳忙道:「好,好!」
众人又上了马车回唐门,沈玉倾特意跟朱门殇同车,路上抱怨道:「朱大夫,你也节制点。我们是来求亲,不是来结怨的。」
朱门殇翻了个白眼道:「是那娘们起的头,你反倒怪起我来了。」
沈玉倾道:「忍着点,人家毕竟是姑娘,还是个美貌姑娘。」说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摺扇在他胸口敲两下,「男人,吃点亏不用介意。」
朱门殇愠道:「你笑什麽!」
沈玉倾道:「小八说你是人不惹事事惹人的命,我看有几分道理。」
「狗屁道理!」朱门殇骂道。
马车忽地停下,朱门殇道:「到了吗?」掀开车帘正要下车,却发现马车还停在唐门外,于是问道,「怎麽不走了?」
车夫道:「在运长命香,且等等。」
朱门殇奇道:「什麽长命香?」
车夫道:「祭祖大典用的香。」
朱门殇道:「祭个祖能点多少香,把路都给塞了?」
车夫道:「你自个瞧瞧不就知道了。」
朱门殇探出头去,只见一支巨香,长约一丈两三尺,径粗一尺,当真庞然大物,几名工人用绳索捆着,吆喝着搬进唐门。沈玉倾看了也是啧啧称奇,问道:「这长命香该是特别订制的,有什麽典故吗?」
车夫道:「这长命香不含香柱,长九尺九寸,径宽九寸九分,可烧九天九夜不熄,取『福寿绵延,天长地久』之意。每年祭祖大典,得在前一天就立起来,到祭祖日再点香。」
沈玉倾心想:「都说唐门重宗族,果然如此。」
长命香进了唐门,马车才从后跟上。下了车,却换成唐锦阳接待。朱门殇左顾右盼,见不着唐绝艳,问道:「二小姐去哪了?」
唐锦阳道:「小女不善交际,我让她先回去了。」
沈玉倾拍拍朱门殇的肩膀,给了个会意的微笑,朱门殇知道他在调侃自己,冷哼一声。
一行人绕过几个院子,来到东南一角,走过一条曲道,尽头一间院子,里头另有一间三进小院。
唐锦阳介绍道:「唐门用毒天下闻名。毒药调配不易,保存困难,配方更是机密,内坊便是唐门调制毒药所在。现在里头有药匠一百七十五名,这一百七十五人又分了二十五个制程,每组制程七人,只负责调配自己手上的药方,这是第一批。第二批又有二十五人,他们不知第一批人所用配方,只负责把第一批制好的二十五份药方照着规矩混在一起,组成二十五种药品。这二十五种当中,有些是混淆视听的假药方,真正用得着的配方可能只有十五种或者更少。最后一组进场的只有七人,就这七人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哪些还需要另外掺入药引。经过这三关,唐门的毒便制成了。」
沈玉倾心想:「难怪朱门殇说要参观内坊,他们也不阻拦,这样的工序,即便进入内坊也偷不了药方。」
唐锦阳正说话间,一人从内堂走出,是昨日晚宴上的唐柳。唐柳见了众人,问道:「怎麽来这了?」
唐锦阳道:「他们想看看内坊。」
唐柳道:「今天不行。」
唐锦阳疑惑道:「今天不是初工吗?」
唐柳嘴角微微抽搐,似乎觉得唐锦阳这问题极蠢,回道:「初工上个月就结了,现在是尾工。里头都唐门子弟,不能让外人进入。」
原来唐门不只制毒的配方保密,连制毒的人也保密,以免为人所擒,逼问出配方。尤其最后制毒的七人乃是关键,更不能让人知晓。
唐锦阳问道:「那怎办?总不好让贵客白跑一趟。」
唐柳道:「我带他们去后仓走走,介绍一下。唐门的毒药都是世间珍品,与众不同的。」
沈玉倾见内坊如此机密,顿觉有趣起来,沈未辰也跃跃欲试。沈玉倾当下也不推让,道:「有劳柳爷带路了。」
唐柳领着众人走进一间仓库,里头摆满各式瓶罐,琳琅满目,分别贴着灰丶绿丶红丶黑四种不同色纸,色纸上又各自写着药名。
唐柳道:「四种颜色,灰色的是见效快丶不致死的迷药,外敷丶内用丶迷烟,有色无味丶有味无色丶无色无味,一应俱全。」
沈未辰问道:「既然有无色无味的,还要其他两种干嘛?」
唐柳道:「无色无味,药效自然弱了,端看情况不同用药。」
沈未辰又问:「这里头哪种最好?我们江湖上行走也好防着些。」
唐柳拿起一个坛子,从当中取出一颗紫色小药丸,笑道:「这叫『五里雾中』,是唐门最近才制作出来。」他昨日席间见沈未辰美貌优雅又不失大方,当下便有好感,听她问起,便拿出库房里最好的毒物。
「『五里雾中』?这名字倒也古怪。」沈未辰笑道,「我猜是迷烟。」
「侄女真聪明。」唐柳笑道,「这药如其名,一旦点着便有迷烟散出。妙在这迷烟甚是细微,混入其他味道便难以察觉,一旦中毒,那便是神昏昏然不知所以,茫茫然如坠五里雾中。这是十年前才调配出的药方,炼制极难,只这一小坛,里头不过两百来颗,只有唐门重要弟子出门才会带着,危急时逃生避敌所用。」
沈玉倾和谢孤白两人啧啧称奇,小八也凑上观看,四人围成一团。
朱门殇道:「你们看完了,换我看看。」他正要上前,沈未辰拉了拉他衣角,低声道:「你要偷也算我一份,不准吃独食。」
朱门殇低声道:「你把我当贼了?」
沈未辰笑道:「你在药坊里偷药材,我可看得一清二楚,当心我揭穿你。」
朱门殇愕然,低声骂道:「就你眼睛贼亮!」
小八等人看完后,朱门殇走上前道:「我瞧瞧。」他看了会,伸手进入坛中,取出一颗药丸端详,笑道:「唐门用药真是神奇,这么小颗药丸,竟有如此作用。」说着将药丸丢回坛中,走回沈未辰身边,暗暗将一颗「五里雾中」塞到沈未辰掌心里。他是走方郎中,掌藏本是拿手伎俩,当着唐柳和唐锦阳两人行窃,竟未被发现。沈未辰忍不住眉开眼笑,只得别过头去,唐柳见她古怪,好心问了几句,沈未辰说些不相干的推托,只是不住微笑。
唐柳接着介绍绿色色纸,说是慢药,症状各异,好处是难以察觉。他又指着一个名叫「七日吊」的药坛道:「这是七日吊,七天取人性命,最是烈性。」又指着红色色纸道,「这些是急药。迷香这种东西对功力深厚的人作用不大,急药的好处是症状急,虽未必致命,但临阵对招能令对手瘫痪,要取胜便不难。但急药多半味道浓烈,要趁其不备下手,难度极高。」
朱门殇想起昨日,问道:「有哪种急药尝起来甜甜的,味道又香,跟胭脂一样?」
唐柳想了想,指着一个药坛道:「你说的药跟『粉骷髅』接近,色如胭脂,味香且甜,若是服用了,心跳加剧,脑袋昏沉,四肢无力,起码要在床上躺上七天才行。」
朱门殇摸摸嘴唇,说道:「『粉骷髅』,名字倒是贴切。」
唐柳道:「只是这药色味俱浓,又要口服,唐门子弟也少有人用这药。要有人能中这种毒,那还真是个大蠢蛋了。」
朱门殇乾笑几声,尴尬说道:「是啊。」
唐柳最后指着黑色贴纸道:「这些是死药,与急药相同,都是味道浓烈,中毒者最快六个时辰,慢则三天,无解必死之药。」
谢孤白问道:「没有那种无色无味的死药,或者见血封喉的毒药?」
唐柳笑道:「要真有这种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