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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虚实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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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沈庸辞赐了座位。
    诸葛然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赞道:「喝了青城的茶,点苍的酒简直难以入口。」
    沈庸辞说道:「副掌远来辛苦了,这等小事何必惊动你大驾?」
    诸葛然道:「我听说派去查案的人死在客栈了。也是妙了,青城怎麽到处都能死人?你们不知道我这一路心惊胆战,连马车也不敢坐了。」
    沈雅言道:「夜榜的杀手行凶,向来难提防。」
    诸葛然道:「一颗人头最少二十两银,四颗人头加上箭似光阴出手,算算六百两,这五个人的身份得查查,说不准是严非锡的私生子,不是这等金贵身份,这人头得镶了金才行。」
    沈雅言道:「副掌向来有小诸葛之称,想来料事如神,你有什麽想法,何不直说?」
    他知道诸葛然最不喜人家叫他这个外号,他却偏生叫了这个外号。
    诸葛然脸无愠色:「或许有人希望青城道黑,杀一儆百,让人别动不动就派使者。」
    沈庸辞道:「副掌言重了,青城与点苍一向交好,点苍使者我们自当护卫周全。」
    「说到来的路上,我骑着马呢。你们知道骑马有什麽好处?」诸葛然自问自答,「骑在马上看不出高矮,下了马,大夥都是人,可总有高矮之别。我个头小,一眼就被认出,别人看着觉得好欺负,说不准真会欺负我。」
    「谁敢欺负副掌?」沈玉倾道,「本事可不是看高矮定的。武林人眼中,副掌可是睥睨众生的巨人。」
    「你坐着好,坐着讲话我听得见,不然从你那里说句话,传到我这都得烧半炷香时间。」诸葛然转了转手中的拐杖,说道,「使者的事先按下,先说点别的,两年后的昆仑共议,敝上希望能得到青城的支持。」
    沈玉倾看到父亲皱起眉头。
    这才是诸葛然的目的。打一开始他就希望使者被杀,这是个藉口,如果父亲不答应他的要求,这就是发难的理由。
    他突然想起小八说的,天下将乱,而乱的起点,就在青城。
    难道点苍真想点燃九大家之间的战火?
    他听说过诸葛焉是个好大喜功的人。武林中传言,「点苍有石金」。「金」指的是诸葛然,是个精明干练,有智谋又深沉的狠角色。至于「石头」,则是指诸葛焉了。那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敲打起来顽强,但分文不值。金比石软,但小小一块就更有价值。
    他估量着点苍是否有资格挑起战火。丐帮的联姻或许可以遥通声气,虽说中间隔着衡山,李玄燹正是下任盟主候选,但她是否会为此开罪丐帮,这也难说。
    至于华山,那可是紧邻着青城,还有左右摇摆的唐门……
    沈玉倾盘算着,他知道父亲也在盘算。
    沈庸辞道:「诸葛掌门自然是众望所归,但这一届是齐掌门当了盟主。」
    「跟你说个秘密。」诸葛然突然压低声音。众人都好奇起来,不由得身子前倾,想听这矮子口中的秘密。
    「其实冷面夫人不姓唐。」诸葛然说得煞有介事,似乎正在讲一个惊天秘密一般。
    沈雅言脸色一变,沉声道:「副掌在开玩笑吗?」
    诸葛然道:「我向来爱开玩笑。」他一摊手,「雅爷莫要见怪。」
    沈玉倾知道他不是开玩笑,诸葛然是在暗示一件事,没有什麽规矩是不能被打破的。
    然而规矩被打破后的武林又会是怎样?
    他忽然明白,小八所说乱起青城,这句话的理由。
    华山丶丐帮丶点苍,如果加上青城跟唐门,诸葛焉就掌握了昆仑共议的五票,东西轮序的规则将被改写,未来的昆仑共议会是各种合纵连横。眼下的均势一旦崩解,新的秩序建立前,很有可能再次引发动乱。
    青城的位置恰好在九大家最中间,青城的势力在九大家中却仅与华山唐门相若,即便三派联手也未必优于少林武当多少。
    在这强敌环伺的处境下,顾琅琊所传下的「中道」正是青城派安身立命的良方。多年来,相较华山的以弱示强,青城始终走得不偏不倚,多方结交,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的武林纷争,也是九大家中最守「规矩」的一派。
    或许,这就是点苍要用这种手法「说服」青城的原因。
    诸葛然嘻嘻一笑,说道:「我刚才去看了下马车,里头有个凹槽,你们知道吗?」他突然转换话题,令人摸不着头绪。
    沈庸辞讶异道:「真有此事?」说着把目光投向沈玉倾。
    沈玉倾点点头道:「是有。」
    「来的路上我也去过使者遇伏的山上。箭似光阴不知用了什麽古怪法门,竟然一箭射死了点苍的人,可问题是……」诸葛然道,「凶器?我可没看见凶器。我问了车队的人,没人见过凶器。」
    「四十年前,听说崆峒赠送了十六支乌金玄铁给贵派。」诸葛然微微笑着,不疾不徐地说,「我听说其中两支炼了龙腾凤舞剑,一支成了贵公子的佩剑无为,另有八支给了三爷跟四爷,那青城应该还剩下五支。」诸葛然接着道,「不知在下是否有此眼福,能见着这五支乌金玄铁?」
    沈雅言脸色一变,正要推却,沈庸辞却笑道:「这有何难?玉儿,去把你的乌金玄铁针取来。大哥,劳烦你也走一趟,将宝物取来,让副掌鉴赏鉴赏。」
    沈雅言脸色惨白,只是不说话。沈庸辞讶异问道:「怎麽了?」
    沈雅言道:「没事……好端端的,副掌怎麽提起乌金玄铁来了?」
    诸葛然只是微微笑着,道:「也是,瞧我这话题转的。乌金玄铁且不忙看,我们先谈谈这次昆仑共议的事。雅爷,你有什麽看法?」
    沈雅言神色惨然,道:「这事我会与大哥好生商议,副掌……不用着急。」
    诸葛然目的已成,对于刺客之事没再追问下去,只提到了李景风与小八。「听说客栈里还有一个活口,以及那名书生身边一个伴读,两个人证都得找回来,把这事厘清了才好。」他拄着拐杖起身,又说,「本来一个小小使者也不用费多大心,这趟来主要还是跟沈掌门谈正事。沈掌门斟酌一下。我累了,先告退。」说着弯腰行礼,等沈庸辞三人起身还过礼,就一拐一拐地往门外走去。
    至此,一切都与小八说的不谋而合。
    送走了诸葛然,沈玉倾想着父亲与大伯要怎麽处置这件事。沈雅言正要开口,沈庸辞一挥手道:「到谦堂说去。」
    三人到了谦堂,叙了座次,沈庸辞看着沈雅言,低声问道:「大哥,怎麽回事?」
    沈雅言支吾了半天,说道:「现今九大家的势态,东西照轮,我们西五派中,唐门丶华山跟咱们青城只有投票的份。我的意思是,西五派已经稳固了五票,真要轮,怎麽不是我们五派照轮?还比之前少了一派。副掌说的也是理,唐门能传外姓,规矩能改,更何况这不算规矩。」
    「东四西五,那是外人的说法,青城居中,九大家中就挨着六个门派,先人说的中道是个持中不败的理。倒是副掌口口声声暗示使者是我们青城杀的,这是什麽理?」沈庸辞看着沈雅言,「大哥,你有什麽事瞒我?」
    沈雅言犹豫片刻,道:「掌门稍待,我稍后再来。」说完起身便走。沈庸辞看向沈玉倾,问道:「玉儿,你知道什麽吗?」
    沈玉倾摇摇头道:「还是等伯父回来再向掌门禀告。」
    「你也瞒着我?」沈庸辞皱起眉头,「事情都过去五天了。雅爷三天前抓了两个人,你却说这两个是无辜的。城外死了四个点苍弟子,你说是夜榜的杀手乾的,夜榜的杀手为何要杀四个点苍弟子?」
    「杀四个点苍弟子或许反而是点苍的意思。」沈玉倾说着,看到父亲眉毛微微一扬。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用这个作为藉口威逼青城?」沈庸辞道,「要我在昆仑共议上倒戈?」
    沈玉倾道:「使者来点苍谈什麽?谈的是同一件事。一个使者,爹有的是办法打发,但来的是副掌,那又不同,何况还有把柄。」
    沈庸辞说:「你认为杀手是点苍派的?」
    「没有实据。」沈玉倾回答。小八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只是给了他「可能的答案」。或许,这也是让他不用对父亲说谎的好意,父亲若这样认为,应该是最好的。至于大伯方面,他希望等这件事了结,往后大伯能三思而后行。
    「若真如此,青城可不能任人欺凌。」沈庸辞闭上眼睛,似在沉思,「大牢里那两个真跟夜榜无关?」
    要怎麽帮谢孤白和朱门殇安然脱身,也是个难题。为了避免父亲追问下去,沈玉倾反问道:「掌门对副掌的提议怎麽看?诸葛副掌是有备而来的。」
    「不妥。」沈庸辞阖上的眼始终没张开,「规矩坏了,就会出事。点苍唱了这出大戏,想威逼我们,只要我们占着理字,其他七家能坐视?」
     沈玉倾点头道:「父亲说得极是。」父亲的意思是暗示青城绝不能失了「理」,但父亲不知道,事情可不是如此简单。
    过了一会,沈雅言回来,见沈庸辞正闭目沉思,下定决心般,上前叫了声「掌门」。
    沈庸辞张开眼,沈雅言从袖中掏出一根细长物事来。
    那是一根沾满了鲜血的红木,尖端碎裂,里头露出一截尖物,闪着黑沉沉的金属光泽。
    「这是什麽?」沈庸辞接过一看,讶异道,「乌金玄铁?」沈玉倾走上前,沈庸辞把红木递给他。
    那红木果真是二胡的弓,弓身有些弯曲变形,侧面木头碎裂,隐约看得出里头藏着一根细长金属,前端已磨得尖平,犹如箭簇一般,果然是沈家的宝物乌金玄铁条。
    「这是怎麽回事?」沈庸辞问道,「这是谁的?」
    「我在使者被射杀的轿中见到的,里头的乌金玄铁确实是我们沈家的,前端被改过,磨尖了,这是凶器。」沈雅言道。
    「这是凶器?」沈庸辞再问,「你为什麽藏起来?」
    「我见了凶器,怕与家人有关,预先藏起。」沈雅言道,「我回到家里翻找,我收藏的那两根乌金玄铁不知何时竟失窃了一支。」
    「谁有本事能从你房里偷走东西?」沈庸辞道,「青城有内奸?」
    沈雅言道:「这两支乌金玄铁收藏隐密,平时也不拿出来把玩,何时失窃,谁有嫌疑,毫无着落。」
    「既然找到这箭,为何不早点拿出?」沈庸辞说道,「藏到现在!莫怪副掌要看我们家传宝物,只要拿这支箭出去,岂不是百口莫辩?」他虽未见怒容,但音量已然提高,沈玉倾知道父亲动怒了。
    沈雅言默然无语,过了会道:「掌门且看,这箭外面包着一层木材,像是什麽?」
    沈玉倾一惊,看向父亲。只听沈庸辞说道:「这是红木……像是……二胡的琴弓?」
    沈雅言道:「当日福居馆,那名叫朱门殇的大夫医治了一名拉二胡的盲眼琴师。盲眼琴师就是箭似光阴,朱门殇跟夜榜脱不了干系。」
    沈玉倾道:「朱大夫不是夜榜中人。」
    沈雅言道:「那为何这玄铁要藏在琴弓之中?真有这麽巧的事?」又对沈庸辞道,「谢孤白不论,朱门殇必须死。对他用刑,逼问出夜榜的消息,把他正法,给点苍一个交代。」
    沈庸辞想了想,道:「若罪证确凿,是不能放过。」
    「朱大夫没罪。」沈玉倾道,「他必须无罪。」
    沈雅言冷笑道:「到现在你还袒护他?你跟他有什麽关系?」
    「他必须没罪。」沈玉倾又说了一遍,「只有他跟这件事没干系,青城才能跟这件事没干系。」他见沈雅言露出狐疑神色,解释道,「诸葛副掌的目的就不是使者的死因,只要掌门不答应与点苍结盟,他就会要求看乌金玄铁。这支玄铁尖端已被磨平,铁身也扭曲变形,除非重铸,否则无法复原,拿出去就是凶器。」
    沈庸辞知道乌金玄铁极难冶炼,即便冶炼了,没有原本模具也难保证与其它几根玄铁一模一样,要是短些粗些,那就漏了形迹,所以沈雅言才会觉得难以处理。
    「说是被夜榜偷走,这是嫁祸。」沈雅言道,「难道点苍真要跟我们翻脸?」
    「他压根不想相信。」沈玉倾道,「只要他问起大伯为何把箭藏起,大伯怎麽交代?」
    沈雅言大怒,拍桌大骂道:「混小子,你……」沈庸辞插嘴道:「先让玉儿说完。」又问沈玉倾,「你有什麽见解?」
    「朱大夫若有罪,琴师就是凶手。人是从福居馆走出去的,诸葛副掌就有藉口,再见到这玄铁,青城怎样都脱不了干系。」他放慢了说话的语调,继续说道,「如果盲眼琴师就只是个寻常琴师,干这件事的人是要挑起青城点苍两派之间的纷争,这样结案最好不过。」
    此言一出,沈庸辞和沈雅言俱是默然不语。确实,如果这事能这样了结,那是最好,成了一桩悬案,谁都没干系。
    「自欺欺人,非君子所为。」沈庸辞沉吟道,「再说,朱门殇若真是夜榜的人,难道就这样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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